小满特意换了衣裳,戴了面衣,在城中绕来绕去,找了家不大不小,离侯府也很远的药铺买了药。
回府后又亲自守着药熬好,看了眼天色,顺带给江晚棠把晚膳也带了回去。
韶光院里空无一人,她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问了偷懒的洒扫下人,没有找到少夫人的影子。
卧房里被褥整整齐齐,绣绷还在桌上放着,但空气中的寂静像一把大锤狠狠砸向她的心脏。
小满脸色一变,跑出院门问了一圈,还是没有人看见少夫人去了哪里。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咬牙,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向明竹院。
谢亦尘在书房处理公务,听见千帆来报说小满求见,说有急事。
他的心便猛地跳了一下,忙放下笔出来,看见小满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
小满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在发抖:“二郎君,少夫人不见了。到处都找遍了,找不到……”
谢亦尘的瞳孔骤然一缩,攥紧了拳,声音却还算镇定:“锦绣院可找过了?”
“找过了,少夫人没去锦绣院。”
他闭了闭眼,抬腿往韶光院走去,“大约是何时不见的,你为何不在她身边守着,她今天有什么异常?”
小满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声音断断续续的:“少夫人嘱婢子出门办事,离开前少夫人还在的。”
“要说异常……”她抿唇,想到那不知何人送来的拜帖。
她伺候少夫人一年,可从未见过谁给少夫人递拜帖,“今儿午后,门房送了封拜帖来,少夫人看了脸色不大好,但最后也没说要去。”
“什么拜贴?谁送的?”
“奴婢不知。”
“拜帖何在?”
小满点点头,“少夫人看完后便将拜帖丢进了渣斗,想来应当还在房间里。”
“带我去瞧瞧。”
“是。”
三人一齐进了韶光院,小满率先上前,在渣斗里翻了翻,将那被揉成一团的拜帖找出来,递给谢亦尘,“二郎君,就是这个。”
谢亦尘展开一看,目光在落款上凝住。
京城的三郎君很多,但能跟江晚棠扯上关系的几乎没有,而当今天子,正是先帝的三皇子。
最重要的是,萧靖辞的字,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谢亦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毕露。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恨意从眼底翻涌,浓得化不开。
萧靖辞把她带走了。
简直混账!
谢亦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隽的面容照得惨白。
好半晌后,他才木着脸将拜帖折好放进袖中,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长嫂不见这件事,不许外传,免得坏了她的名声。”
“将韶光院关了,说长嫂身体不适,需卧床静养,母亲那边也不用去,谁来也不见。”
在此时,他像是小满的主心骨,知道二郎君是为了少夫人着想,她擦掉眼泪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却还是不免担忧地问:“可少夫人到底去了何处,会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她在哪里。”谢亦尘藏在袖中的手收紧,一字一句,非常坚定,“我会平安带她回来。”
说罢,他的目光在卧房里环视一圈,落在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不由蹙眉道:“这是什么药?她身子又不好了?”
小满哑然,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这……这是……”
“小满。”谢亦尘看出她的惊慌,敏锐地察觉江晚棠有事瞒着他,声音沉沉的,“可学过侯府规矩?”
小满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下唇咬得发白,却还是不说话。
谢亦尘摆手,“千帆,你先出去。”
“是。”千帆抱拳,退出房间,将房门小心地合上。
“说罢,事关长嫂,我自有处。你虽忠心,却护不住她。”
小满绞紧手指,犹犹豫豫地还是把避子汤的事说了。
谢亦尘闻言,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是我疏忽了。”
“起来吧。”他摆手,“这段时间你就守在韶光院,等她回来。”
小满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是。”
*
江晚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明黄色帐幔,鼻间萦绕着清冽的龙涎香。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猛地坐起身来,这不是韶光院,这是太和殿。
她低头看自己,衣裳还是白日里那件,头发散着,鞋袜不知去向。
江晚棠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幕,是萧靖辞不知怎么闯进了韶光院。
后颈有些痛,她揉了揉脖子,想来是他把她打晕带回了宫。
这个想法一出,她眼前一阵发黑。
正在此时,帐幔被人掀开,萧靖辞站在榻边,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他垂眸看着她,眸光幽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隐忍,像是火山爆发前的那一瞬寂静。
她的心猛地缩紧,将身下的被褥抓得紧紧的,“陛下,您这是做什么?放我走。”
萧靖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领口处,那里有一小块脂粉没有遮住的痕迹,青紫色的,在烛光下隐隐可见。
在将她带回来的路上他就看见了,她昏睡时,他已上上下下的检查过,那些痕迹不是他留下的。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忮忌到几乎要发疯。
看着她沉睡的脸,颈侧那些刺目的痕迹,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甚至起了杀心,要杀掉那个该死的奸.夫。
萧靖辞的脸色沉了下去,榻边坐下,身子往前倾,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半圈在怀里。
动作不算粗暴,可那压迫感铺天盖地涌过来,让江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你走?”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你不该先跟朕解释解释,你身上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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