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盯着卡片上的那行字,慢慢睁大了瞳仁。
像是不敢相信,她把卡片拿起来仔仔细细地辨认了好几遍。
确定那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自己。
路烟更懵了。
她不信邪似的顺手拿起放在隔壁墙架的一份礼物,还没拆开来看,就又有一张卡片从礼物盒最下方掉了出来。
上面的署名,仍然是清清楚楚的“路烟”两个字。
路烟感觉摩挲过去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给烫着了,她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语气僵硬地问:
“你……地下室里的这些礼物,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
路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瞪他:“不可能,你上军校那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怎么可能……”
顾沉聿目光淡冷地掠过她,没什么波动起伏:“你那时候确实不认识我。”
不知是不是被顾沉聿抱了一路的缘故,路烟感觉呼吸有点混乱,她涨红着脸推了推顾沉聿的胸膛,“你先放我下来……”
顾沉聿沉默了片刻,这次终于是把她放了下来。
路烟下意识走到之前看到过的最早的那个装着一颗天然矿物宝石的玻璃罐那边,将信将疑地拿起了玻璃罐。
果不其然,底座那里竟然真的嵌有她的署名。
宝石编号为【001】……
这是给她准备的第一份礼物的意思吗?
路烟抱着这个玻璃罐,转过身去,生硬地问顾沉聿,“这个是什么啊?”
顾沉聿看了一眼,平静回答。
“紫天鹅矿,是我在军校第一次有机会外出任务,用支队分下来的奖金跟一位宝石收藏家买的。”
路烟眨了眨眸,又默默转回去,连着拆开了好几个礼物看。
每一样礼物都有根据日期编号,而这些礼物大多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珠宝宝石。
每一颗宝石形状纹理都无比高级漂亮,并闪烁着无比璀璨特别的熠熠光泽。
有的深邃,有的透澈,有的闪着斑斓彩光。
甚至还有不少是连她这个帝星贵族都没见识过的。
路烟被这些漂亮宝石闪到了眼睛,呆了又呆,抬头问顾沉聿,“你收集这些干嘛……”
顾沉聿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路烟被他盯得脸颊愈发不自在地发烫起来,又主动伸出小手去碰他的手,就是要他回答,“你说啊,你……”
顾沉聿的薄唇终于动了一下:“感觉你是喜欢这些的。”
路烟又被他说得一愣:“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路烟还是晕乎乎的,睫毛扑闪着看他,“第一次,是宣布联姻的那次……”
“不是。”
顾沉聿顿了顿,垂目凝视着路烟好一会,接着缓沉道,“路烟,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上军校的第一年。”
八年前,帝国兽化武器基地宣布开始兽化者试验计划。
顾沉聿作为军校第一批被选中的人类,被关在基地兽笼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实验。
那一批实验者里,只有顾沉聿一个人成功从狼狮兽的融合基因里进化成兽化者,其余的,全部沦为丧生的失败品。
而即便如此,在成功进化的那数月里,顾沉聿因为仍处在狼狮兽的兽化融合期阶段,兽躯长时间排斥不适应。
基地为了安全起见,便将他关押在特制兽笼里。
于是,那些时日,他戴着止咬器和沉重的锁链,在兽笼撞得头破血流,日夜痛苦嘶吼,但从来没有人胆敢靠近过他。
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类似某种珠石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
他从幽暗的牢笼里睁开兽瞳。
一个拎着华丽裙摆的女孩闯了进来。
巴掌大的漂亮小脸,轮廓精致,水汪汪的紫瞳,颈间戴着闪闪发亮的漂亮宝石项链。
她像是高贵的小天鹅,矜贵又好奇地走到兽笼这边,天不怕地不怕地,掀开了兽笼的黑布。
处于暴戾状态的少年顾沉聿立刻发出一声低吼扑咬上去。
然而下一秒,女孩柔柔粉粉的细手不知死活地扳住他的兽齿,带着花瓣般娇嫩的甜味,扇了他嘴巴一下:“不准凶我!我可是帝星最高贵的公爵千金!”
顾沉聿那时兽瞳凶戾混乱,被她扇过来的小手香气眩晕了一瞬,毫无意识地舔了一下那只柔嫩白皙的指尖。
路烟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的獠牙跟人类不一样,立刻缩回了手,漂亮的紫瞳骄横地瞪了瞪他,又小声嘟囔:
“妈妈不是说这里养了很可爱的东西嘛,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顾沉聿看着她很快提着漂亮裙摆从面前离开。
而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因为她无意的闯入,无意把手伸进顾沉聿的嘴里,却让在兽笼里痛苦了长达数月的少年顾沉聿第一次得到了安抚。
他将虚弱的兽躯抵靠在路烟靠近触碰过牢笼的地方,拼命汲取着路烟残留下来的那抹甜蜜的气息。
终于能够从剧烈排斥的兽躯中平复下来,得以睡上一觉。
也正因为路烟的这一次靠近,顾沉聿比实验计划中更早完成了进化融合,得以为帝国所用。
……
路烟听完顾沉聿简略地讲述了一下这段过往,一整个目瞪口呆似的。
后知后觉才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这么一段模糊的过往。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那……那你回到军校以后,我也没见过你啊,你怎么可能会……”
顾沉聿做好了会被她骂的准备,垂下眸平淡道:
“每次结束重要的课题任务,我都会偷偷去你当时所在的贵族学校看你一眼。”
路烟睫毛更抖了,缩回刚刚触碰过他的手,小声地下了结论,“变态……”
顾沉聿眉目冷峻,对此并没有否认。
路烟见他不说话了,咬着软红的唇踌躇了好几秒,又忍不住要主动招惹他:
“那当初联姻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顾沉聿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被他这个眼神一看,瞬间就想起来了。
宣布联姻那会,自己都对顾沉聿撂下了什么狠话又对顾沉聿做了什么……
恐怕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把顾沉聿羞辱刺激到连偷偷准备了几年的礼物都中止不敢再送了。
意识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等他回答,路烟就硬邦邦地抢下了话:“……好了你不用说了。”
她让顾沉聿不用再说了,顾沉聿却觉得有必要跟她讲清楚。
“路烟,如果不是这次你凭空捏造出第三个人来,我确实会一直瞒着你这件事。但我现在告诉你,也并不代表我打算要拿这件事来道德绑架什么,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必受我影响。”
路烟脸颊微微发着热,听了这话立刻昂起下巴尖,恢复骄矜的姿态:
“我当然不会受你影响!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又不是第一个。”
顾沉聿看着她的脸,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沉淡地应声:“嗯。”
静默了片刻,又问她,“路烟,我昨晚说的话,你还答应吗?”
路烟这会心里彻底舒坦了,美艳的眼角眉梢睨了他一眼,软声哼了一下,“看你表现吧。”
没有听到路烟辱骂或直接拒绝,顾沉聿已经有些意外了。
他沉着冷静地思考了一遍“表现”这两个字,把路烟抱了起来。
一路抱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