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苑的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还亮着。
傅景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思绪万千,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沉思。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西苑灯火通明,那是苏凉的住处。
傅景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方向,眼神复杂,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关于苏凉的最新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苏凉这段时间在傅家的表现,远超常人。她不仅救了爷爷,还帮助宋老、秦时等人化解了危机,在玄门中的声望越来越高。更重要的是,她展现出的玄学造诣,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
“苏凉……”傅景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
这个名字,他已经念了无数次。从一年前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想起了一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民政局,他们办理结婚登记。当时的他,刚刚得知爷爷为他安排了一场“冲喜婚姻”,心中满是抗拒和不满。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封建迷信,是对他自由的束缚。
但爷爷病重,他不得不妥协。
当他走进民政局,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还算顺眼。
苏凉站在那里,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五官精致清冷。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半点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也没有攀附权贵的谄媚。
“你叫苏凉?”他问,语气冷淡。
“是。”她淡淡回答,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知道。”
“一年后离婚,没有异议?”
“没有。”
整个对话,不超过十句。简洁、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傅景深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很识趣,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婚后,他对她视而不见,冷漠至极。他以为,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的交易,结束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珍贵得多。
傅景深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苏凉的背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后独自生活,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当时他看到这份报告,只觉得这个女人很干净,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现在再看,他却看出了不同的东西。
一个孤儿,是怎么学会玄学五术的?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为什么会被玄门尊称为“天机门掌门”?
她的师父是谁?她的过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她为什么会答应这场冲喜婚姻?她嫁进傅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傅景深心头,让他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想要了解这个女人。
他放下报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浮现婚后的点点滴滴。
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细节,此刻却变得格外清晰。
他记得,每天早上,西苑的厨房里都会飘出饭菜的香味。那是苏凉在做早餐。
他记得,有一次路过餐厅,看到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白粥、小笼包、煎蛋,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摆盘也很讲究。
但他当时只是冷冷地说了句“不用了,我在公司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想来,那些早餐,她应该是很早就起床准备的吧?
他还记得,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
有一次,他凌晨两点回到庄园,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身影。走近一看,是苏凉。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他。
“还没睡?”他问。
“嗯。”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疲惫,“夜里凉,我给你热了碗汤,在厨房。”
傅景深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我不饿。”
说完就上楼了。
现在想来,她等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从晚上就开始等?
而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傅景深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生病发烧,烧到三十九度。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家后就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给他喂药,用冷毛巾敷额头,还用温水擦拭身体。
那个人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生怕弄疼他。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签:“按时吃药,多喝水。”
字迹清秀,是苏凉的笔迹。
但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便签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想来,那一夜,她应该一直守在他身边吧?
傅景深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
他还记得,离婚那天的场景。
他们坐在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等待办理离婚手续。
苏凉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是不存在。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一言不发。
“签吧。”他说,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苏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失落,有苦涩,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景深注意到,她签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
当时他以为,她是在装模作样,想要博取同情。
但现在想来,那也许是真的不舍。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傅景深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懊悔。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爷爷对他说的话。
那天,爷爷把他叫到房间,语重心长地说:“景深,苏凉是个好姑娘。你当初离婚,是你的损失。”
“爷爷,我……”傅景深想要解释。
“你不用解释。”爷爷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望,“我知道你当时是被逼的,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没有后悔。”傅景深当时硬着头皮说。
但他心里清楚,他后悔了。
非常后悔。
他后悔当初对苏凉那么冷漠,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她,后悔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离婚。
现在,她已经离开了傅家,离开了他。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渐行渐远。
傅景深走到窗前,看向西苑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房间里走动。
那是苏凉。
她在做什么?是在修炼?还是在调查什么?
傅景深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走过去,敲开她的门,问她:
“你还好吗?”
“你需要帮助吗?”
“你……还恨我吗?”
但他知道,他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
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傅景深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林特助的电话。
“林特助,帮我查一件事。”
“傅总请说。”
“查一下,怎么追回前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特助小心翼翼的声音:“傅总,这个……恐怕没有标准答案。”
“那就想办法。”傅景深说,声音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挂断电话,傅景深重新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苏凉,我不会放弃你。
这一次,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你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