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昭昭看姜羡宝的目光,已经带了一丝审视的味道。
她想,难怪姜羡宝,突然就从身无分文,沿街乞讨的小叫化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卦师。
她背后的人,其实不是那两个边军的军官,而是落日关边军的将军——沈凌霄吧!
除了朔西侯府,辛昭昭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能量,甚至能够不把他们星衍门放在眼里!
姜羡宝则在想,那你也跟你表妹,没有那么亲密。
至少,沈凌霄做的那缺德事儿,白流苏就没对辛昭昭提过一个字。
她但凡提起过,辛昭昭都不会对“姜羡宝”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姜羡宝斟酌着说:“你表妹,其实知道我。她及笄的时候,我还去过刑部尚书府,参加她的及笄礼。”
辛昭昭瞪大眼睛,像是抓住什么天大的把柄,愤然说:“……那你还抢你堂妹的未婚夫?!”
姜羡宝:“!!!”
简直了……
为什么都觉得她跟沈凌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都怪沈凌霄这贱人,老是在人前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姜羡宝在心里吐槽,忙说:“辛神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我跟沈将军,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顿了顿,姜羡宝想起那个黑衣蒙面人,索性来了个更狠的:“更何况,我已经有心悦之人。”
“你这样乱说话,被我心悦之人知道,因此不要我了,我唯你是问!”
辛昭昭惊讶:“……你有心悦之人?!可是刚才,他说……”
她看看满脸严霜的沈凌霄,又看看神情清冷的姜羡宝,那三个字“我的人”,怎么也说不出口。
像是生怕一说出来,就要成真了似的……
沈凌霄抬眸,蹙着眉头看了姜羡宝一眼。
这女娘,还是拐着弯儿的向他表白。
都说了多少遍了,他们不可能的……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就是听不懂。
罢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是欠了她的。
虽然他不会娶她,但是往后余生,他多护着她,让她一辈子平安顺遂,也就是了。
流苏那么宽厚,一定能理解他的。
沈凌霄冷硬的气势,突然软了一丝。
贺孟白和陆奉宁都意识到了,不约而同看向沈凌霄,又看了看姜羡宝。
他俩对视一眼,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姜羡宝说她心有所属,将军会有这种愉悦的神情。
姜羡宝的注意力都在辛昭昭身上,没有察觉沈凌霄气势的转变。
她自觉把自己撇清了,不仅是辛昭昭,还是沈凌霄,都知道她对他没有企图了吧?
她如果真的要“图谋”一个男人,也只会是那个黑衣蒙面人……
就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未婚妻或者妻室什么的,如果有,那她就摊牌。
因为她要的,只是那人偶尔逸散出来的幽蓝之气。
她对那人本身,没有任何感觉。
反正只要那人愿意给她幽蓝之气,不亲嘴也是可以的。
姜羡宝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深吸一口气,说:“沈将军刚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也不知道,你跟他……未婚妻的关系。”
“所以才那么说。”
“毕竟从白府那边的关系说,我跟沈将军,确实有那么一点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亲戚关系。”
“你别误会。”
辛昭昭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有些问题到了嘴边,想问,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犹豫着说:“……可是,你抢人未婚夫,就是不对!”
“你但凡检点一些,沈将军就不会……跟你……跟你在一起!”
姜羡宝见辛昭昭还是不依不饶的样子,心生不虞。
明明是沈凌霄的错,在辛昭昭嘴里,却成了她的问题,是她不检点。
这恰恰是姜羡宝的逆鳞。
而且他们在大街上讨论这种事,也不是事儿。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有这附近的几个人能够听到,但是眼瞅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还要在这里继续做卦师呢……
姜羡宝不动声色打断辛昭昭的话,开始收拾卦摊,说:“反正天色也不早了,我要收摊了。”
“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饭,吃完饭,再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陆奉宁见状,轻轻推了推贺孟白。
贺孟白会意,跳出来打岔说:“好啊!姜小娘子的剪云羹,那是一绝!”
“我是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姜羡宝有些头疼,说:“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野鸭了。”
用别的肉,做不出剪云羹特有的感觉。
贺孟白忙祭出陆奉宁:“让他去打!他箭法通神,随便打打,就能弄到好些野鸭子!”
陆奉宁眼角抽了抽,但还是说:“没问题,上次那几只野鸭,就是在昆吾山下的鸣沙湖边打到的。”
姜羡宝听说,忙道:“那我跟着陆都尉一起去,鸣沙湖边的野菜比较多,正好采一点回来做调味料。”
沈凌霄听了,皱眉说:“奉宁是去打猎,你一个女娘跟着去怎么行?”
“我和奉宁去,孟白,你送辛神算和姜小娘子回家。”
陆奉宁和贺孟白都拱手领命:“喏!”
沈凌霄说完,转身大步就走,身上金黑相间的豹裘飘扬而起,带起一阵寒风。
姜羡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这件很新的大氅上停留了一瞬。
贺孟白等沈凌霄和陆奉宁走远了,才凑到姜羡宝身边,小声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但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沈将军身上的豹裘,也是他未婚妻送来的。”
“她给沈将军送了很多东西,每一样,都是双数。”
“你懂其中的意思吗?”
姜羡宝把卦盘和铜钱放到褡裢里,淡淡地说:“恕我愚钝,不懂。”
贺孟白也帮她收拾,一边苦口婆心地说:“……就是成双成对的意思。”
“沈将军的未婚妻,出身京城刑部尚书府,你也是出身刑部尚书府吗?”
他刚才听姜羡宝说,她和沈将军的未婚妻,是堂姐妹,还惊了一下。
他搞不明白,姜羡宝是怎么从京城尚书府的小娘子,沦落到落日关做乞丐的。
最近也没听到刑部尚书被抄家下狱的消息啊……
再说如果刑部尚书出了问题,朔西侯府怎么会跟他的嫡孙女订亲?
贺孟白脑子里霎时间转了很多念头。
姜羡宝沉默了一瞬,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我阿爹出身刑部尚书府,但是现在不是了。”
“因为他入赘到我阿娘家里。”
贺孟白整个人惊住了:“……你阿爹,是刑部尚书府的远房偏支?”
不然堂堂尚书府公子,何至于成为赘婿?!
姜羡宝横了贺孟白一眼,沉着脸收拾好东西,让阿猫阿狗去找后面的店家搬东西。
然后才对目瞪口呆的贺孟白说:“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去我家再跟你说吧。”
贺孟白回过神,忙说:“……那个,你也不用什么都说。”
“这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跟长舌妇一样,觊觎别人的私事。”
姜羡宝意外地看了贺孟白一眼。
虽然这人骨子里八卦,又大嘴巴,但还知道别人有**权,也不错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也不是喜欢什么事都对别人说的人,既然贺孟白表示他不想听了,她也从善如流,说:“那就多谢贺郎君体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确实是我家的私事。”
“如果我觉得能跟你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姜羡宝一向都知道,真正的秘密,都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只要对别人说了,就意味着你在默许秘密扩散。
千万不要自欺欺人,说什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之类的话,能起作用。
试想连你自己都忍不住告诉了别人,又怎能责怪别人泄密?
所以姜羡宝很清楚。
当她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的时候,就会告诉贺孟白。
反正告诉他,就跟告诉了所有人一样。
姜羡宝说完,扭头看向依然坐在卦桌后面的辛昭昭,说:“辛神算,如果有空,今天也去我家晚食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辛昭昭敏锐地发现,姜羡宝不再叫她“昭昭”了。
心里有点别扭,也有点遗憾。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离她远去。
下意识,她不想,不想失去那东西。
辛昭昭本来一向是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到别人家串门的人。
但是今天,面对姜羡宝客气的邀请,她居然点了点头,说:“姜卦师盛情难却,自然要叨扰。”
“我今天还有两卦,算完就去府上拜访。”
姜羡宝没想到辛昭昭竟然答应了她的邀请。
她其实,只是客气一下。
因为刚才辛昭昭对白流苏不假思索的维护,对她却百般质疑,让她心里不是很好受。
她心地豁达,但也不是别人打你左脸,你就把右脸凑上去的那种“圣人”。
可她也知道这不是辛昭昭的错。
于情于理,辛昭昭站在白流苏那边,她都能理解。
不过,理解是理解,不代表她就要接受。
既然要做朋友,有这种隔膜在里面,那这朋友,就很难做了。
也不用硬是要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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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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