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蒙面人听到这里,微微挑眉,说:“……继续。”
“你是怎么判断,同和质库那个案子,跟最近的那几个失窃案,是同一伙人所为?”
姜羡宝得到肯定回答,心头大喜。
她努力“推销”自己:“很简单,这些案子,都有共同的特征——‘以好换次’。”
“就是用品质更好的东西,换了品质次一等的原物。”
“一般来说,偷东西,当然是觊觎别人的好处,哪有为别人着想,换给人家更好东西的道理?”
“如果想这么做,那也不用偷了,是吧?”
“所以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违反正常认知,也极少见的特点。”
“再则,若是一个案子是这样,也就罢了。”
“现在有七个案子,加上同和质库那件案子,就是八个案子。”
“这么多相同特质的案子,又发生在同一个地方,基本上,只有一个可能,这时同一伙人所为,这就是同一个案子。”
“如果你关注这个案子,想把背后之人抓起来绳之以法,我可以帮你。”
黑衣蒙面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说:“……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跟着我?”
姜羡宝再次拱手:“为您做事,做您下属,您不会后悔。”
“我虽不才,但是粗通占卜之术,比星衍门的辛神算,也略胜一筹。”
“一定能帮到阁下的。”
那黑衣蒙面人在听见姜羡宝说“比星衍门的辛神算,也略胜一筹”的时候,眼角不自主的抽搐了两下。
他眸光转冷,右臂轻挥,一柄寒光四溢的宝剑,就这样架在姜羡宝的脖颈边上。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天真,还是真的无知。”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如此大言不惭,还要加入我们。”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还有,你的话,太多了。”
“万一,我,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呢?”
姜羡宝气定神闲:“阁下不是这种滥杀之人,肯定不是幕后黑手。”
“如果阁下是这种人,刚才就不会救我了。”
这也是姜羡宝决定一定要跟这人合作的最底层原因。
虽然她很想觉醒灵机,对对方那股幽蓝之气,垂涎三尺。
可是,如果对方是那种作奸犯科的恶人,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跟对方合作的,不仅会躲得远远的,还会想办法阴死对方。
当然,这也是个假命题。
因为对方如果是个作奸犯科的恶人,自己已经遭遇不测,被对方弄死了,哪有什么躲开的后续?
还阴死对方……
不存在的。
已经被对方阴死了。
姜羡宝脑子飞快地分析,想来想去,还是一句话,对方不是坏人。
只要对方不是坏人,那什么都可以谈。
她大胆看着对方那双逐渐阴沉狠戾的眸子,丝毫不为所惧,继续分析说:“我认为你们不是幕后设局的人,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在钓鱼。”
“对方一直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会不会那位原主去同和质库质押那份庚帖的时候,你们也在门外某个地方看着?”
“那佛鼬打盗洞偷东西,也在你们的观察当中。”
“穆掌柜去佛塔那里,拿到了那张被换了的庚帖,你们是不是也在旁边围观啊?”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佛塔顶层下面,有个暗室?”
“曾经有人在那里生活过……不过现在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可能是跑了。”
那黑衣蒙面人容颜稍霁,心想,虽然有的事猜错了,但是猜对的地方也不少。
这个女娘只是通过他刚才的一句话,就猜到这么多事情,应该也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接下来姜羡宝的话,就让他又眯了眯眼。
姜羡宝说:“……可是你们虽然在旁观,但也不是万事尽在掌握,因为你们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黑衣蒙面人不动声色:“……哦?我们打草惊蛇了?”
姜羡宝点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真正的庚帖,已经不知所踪。”
“我先前说过,这些案子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以好换次’。”
“但是,真有贼人这么好心嘛?”
“没有。”
“所以,这些案子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可以肯定,这些丢失的失物,一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好处。”
“让它们的利益,大于被故意替换的,那些看上去更好的物品。”
“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失物本身,到底有什么更好的好处,让背后的幕后黑手图谋。”
“如果我推……算的卦不错,对方是在做一个大局,那每一份失物,应该都有自己的用途。”
“差一个东西,这个局,就不完整。”
“那份真品庚帖的丢失,对方大概也许,已经知道了。”
“还有,那丢了镇宅之宝的人之中,也有人不为所动,只要自己的东西。”
“这个局,至少出现了两个缺漏。”
黑衣蒙面人回手送剑入鞘,冷冷地说:“……算你有些脑子。”
“那幕后黑手,你有头绪吗?”
姜羡宝卖起了关子:“让我跟着你做事,我就帮你这个忙,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黑衣蒙面人平静地说:“……是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根本素不相识。”
姜羡宝盯着这黑衣蒙面人嘴唇的部位,小声说:“……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怎么就素不相识了?”
黑衣蒙面人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眸光一瞬间狠戾:“谁跟你有肌肤之亲?!你莫要胡说八道!”
姜羡宝不以为然:“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你别想多了。”
“再说,我是女娘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在乎啥啊?怕人家说你被我玷污了,不贞洁了?”
黑衣蒙面人眯了眯眼,突然上前一步,手上动作如闪电,已经将一块面罩,蒙上姜羡宝的眼睛。
然后轰然倾身向前,推金山倒玉柱,一手就将她的双手钳在腰上。
同时另一手掀开自己的面罩,再扶住她的后颈,让她仰头挺胸,迎向自己高大精壮的身躯。
接着,他俯身凶狠地吻住了姜羡宝的唇。
姜羡宝的双唇又嫩又软,跟她刚才贴着面罩,肆意嗜咬黑衣蒙面人双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姜羡宝此刻被这黑衣蒙面人完全掌控,也极度震惊。
难道,她刚才的判断,是错的?!
这个黑衣蒙面人,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坏蛋?!
她是自投罗网,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了?!
情急之间,她开始努力挣扎。
可是,能够一棍子敲死佛鼬的力气,此刻却像是被禁锢了,根本使不出来。
那人的唇,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质感。
贴上姜羡宝的唇,就开始辗转,一寸寸碾压。
还在她唇边,用低低的气音,略带沙哑地说:“……这,才是肌肤之亲。”
“小娘子在外面,不要随便跟人说这四个字。”
姜羡宝本来想反抗来着,可是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里,正好有她盼望的那种幽蓝之气,顿时激动起来。
她拼命垫着脚,仰着头,反客为主,又开始往他唇间,索取那股让她沉迷的幽蓝之气。
黑衣蒙面人圈住姜羡宝的唇,也狠吸了几口,却发现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暗金色的气息。
他失望地抿紧了自己的唇,不肯再泄露分毫。
姜羡宝撮着自己的唇,努力了半天,却再也吮吸不到那股幽蓝之气,自己反而气到了,发狠咬了那黑衣蒙面人下颌一口。
那人闪电般站直了身子,抬高下颌。
姜羡宝发现自己垫着脚,也够不到对方的嘴了。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人真是……出乎意料的高啊……
那人低头看她,摸了摸自己被咬的下颌,淡淡地说:“你是打算这样跟着我的?”
“做我的下属,还要攻击我?”
姜羡宝:“……”
她想收回刚才的话,这人的性格,也够恶劣的。
可是自己……刚才也有投怀送抱之嫌。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你先挑的嘛……”
黑衣蒙面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咎由自取。”
姜羡宝自觉也有错,但是又不想放弃能够让自己觉醒灵机的机会,情急之间,开始转移话题:“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就说您这人这么气派,为人处世有章法,一定是个不小的官儿。”
“但是还要晚上亲自出任务,说明您的手下不给力。”
“收我做您下属,凡事一定给您办的妥妥贴贴,您晚上就高卧吧!不让您操一点心!”
这黑衣蒙面人的眼神有些怪异:“……我刚才这样对你,你还要做我下属?”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就要加入我们,想过后果吗?”
姜羡宝还是一句话:“我看重的是,您刚才救了我,在那种情况下,不仅救了我,还没有占我便宜。您这种人,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是坏人。”
“您带领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做坏事的。”
“就凭这一点,我认定您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刚才那个……我是还被那雪蛤引影响,不是我本人的意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您也别介意。”
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姜羡宝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黑衣蒙面人看着她,淡淡地说:“……那如果我以后,还想占你便宜呢?”
姜羡宝:“!!!”
这人怎么回事?!
她刚才这样那样,是因为她需要他的幽蓝之气!
他为嘛也想这样那样?!
自己也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嘛?
姜羡宝心念电转,收敛了情绪,微笑说:“我知道您在说笑。”
“您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会占我这种小娘子的便宜呢?”
“是我占您便宜了……”
那黑衣蒙面人似乎无语半晌,最后拉开蒙住她眼睛的面罩,淡声说:“……我的地盘,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你想进,证明给我看。”
说着,他转身就走。
姜羡宝一看他这就走了,忙追着问,说:“阁下别走啊!”
“您姓甚名谁,在哪里高就?我要怎么找您啊?”
姜羡宝本来推测这人是官府中人,但是看对方模棱两可的样子,她又不确定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问,那人统统没有回应。
出了偏殿的门,那黑衣蒙面人几个兔起鹄落,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姜羡宝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围一眼,对这地方也有点发怵,急忙跟在这人身后,离开偏殿。
不过在她从偏殿里出来之后,发现这人已经看不见踪影。
她并没有四处寻找,而是依然循着原路,从南面的围墙翻身而出。
一路急行,绕开打更的更夫,巡夜的隶卒,终于回到自家在沙河坊的小院。
进了卧房,阿猫阿狗依然睡得香甜,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阿姐,又溜出去“夜游”了。
姜羡宝在床上躺下,依然兴奋得睡不着觉。
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觉醒灵机的契机!
脑海里,那几道从乌云般的浓雾里溢出的“闪电”,肯定就是灵机!
只是她不知道,这些灵机,到底够不够用。
不管怎样,明天去卦摊那里试一试就好了。
她打算借辛昭昭的铜钱和卦盘一试,毕竟人家是专业器材,她自己的铜钱和卦盘,都是临时拼凑的。
姜羡宝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天光大亮。
两个孩子早已起床,等在她床边。
看见姜羡宝睁开眼睛,阿猫连忙说:“阿姐!阿狗已经打扫好院子,阿猫也做好早食了!”
“我们都已经吃完了,阿姐要不要去吃?”
姜羡宝坐了起来,撑个懒腰,笑盈盈地说:“谢谢阿猫阿狗!你们真是好厉害!”
“今天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好味客栈吃一顿烤肉?”
阿猫阿狗对视一眼,扭头说:“阿姐,能不能……给我们做糖酥毕罗?”
“褚七娘的食味摊子也有卖的,就是太贵了……”
姜羡宝对这些当地小吃还是不太了解。
她想了想,说:“多贵啊?”
阿猫奶声奶气地说:“小小的一个,就要两个铜板!”
她用自己小小的手,比划了一个小圈圈的样子。
姜羡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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