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脊梁护山河 第71章 军情告急，三方汇援

蚌埠日军军部的议事厅内，吊灯亮得刺眼，映照着川井次郎铁青的脸。他将那份“怀远军火库遭劫”的报告狠狠拍在桌案上，瓷质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寸，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图边缘，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一群废物！”川井次郎的咆哮撞在墙壁上，反弹出嗡嗡回响，“被许家寨的土匪耍得团团转，还损失了整个怀远警备团的储备！小野君，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坐在侧面的小野猛地抬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不敢辩驳——清晨赶回怀远时，空荡荡的军火库只剩散落的稻草和被撬坏的铁锁，粮仓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通讯兵带回的“许家寨主力偷袭蚌埠”的情报，早已成了天大的笑话。他攥紧军刀刀柄：“川井君，是我轻信了您的手下邹桑的误报，我愿以死谢罪！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亲手荡平许家寨，砍下悟道的头颅！”

“死？没那么容易！”川井次郎走到小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一把扯开蒙在地图上的帆布。许家寨的位置被红笔死死圈住，“据小泉大尉侦查，许家寨不仅有藏兵洞、地道网络，还有这次抢走的军火。若不彻底铲除，我们在蚌埠的防线将形同虚设！传我命令，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固镇、五河、怀远、宿县、凤阳所有守军指挥官，明日中午前必须到齐！”

通讯兵领命狂奔而出。次日上午，身着黄色军装的日军军官们陆续涌入议事厅，一个个面带惊惶——怀远遭劫的消息早已传开，谁都知道川井次郎正在盛怒之中。众人刚站定，川井次郎便抓起指挥棒，重重敲在许家寨的位置上：

“支那人最注重过年，还有三天就是他们的‘大年三十’。我宣布，大年三十当晚全军出击，荡平许家寨！三天内，所有指挥官不得离开指挥部……此事必须绝对保密。”

议事厅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骚动。固镇守军指挥官佐藤雄一连忙起身：“川井君，许家寨虽处平原，但听说他们有地道掩护，贸然进攻恐伤亡惨重……上次空袭未能伤其分毫，还损失了一架皇军飞机。再次出击，恐怕……”

“伤亡？”川井次郎冷笑一声，从文件袋中抽出早已拟好的兵力清单，甩在众人面前，“我已下令临时组建两支步兵大队，配属八个步兵中队、四个机枪中队、一个炮兵小队！四十挺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四十门掷弹筒、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够不够撕开他们的防线？”

军官们的目光扫过清单，纷纷倒吸冷气。佐藤雄一还想开口，却见川井次郎又指向另一行字：“还有两辆九七式坦克、一辆**式坦克、四辆九四式坦克！坦克开道，炮火覆盖，我倒要看看许家寨的土墙能挡得住什么！”

“那后勤补给……”怀远留守军官小心翼翼地问。

“配备二百一十人的运输中队，负责弹药粮草供应，”川井次郎语气斩钉截铁，“另外，整合各地伪军，组建临时混编旅，三千人！听从调遣。”他改用日语对日本军官道：“让黄协军这群支那猪冲在最前面当炮灰，消耗许家寨的弹药！等到土匪子弹打光，皇军再冲上去，全部死啦死啦滴！”

“嗨！”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

无人注意到，议事厅外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中年男子悄悄退开，贴着墙根溜出军部大院。他正是军统特工王自修，借着送煤的名义，将会议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转过街角，他迅速钻进窄巷，四下确认无人跟踪后，闪入一间密室，从柜中取出电报机。

嘟…嘟…嘟…… 语速极快：“六千余人，步坦炮齐全，年三十晚行动许家寨，代号‘除夕扫穴’。” 片刻，回电至：“尽最大力协助许家寨，党国需要这支抗日队伍，不得有误。” 王自修烧毁电报，收起电台。刚出门不到五十米，忽见一队日本兵迎面而来，为首的正是小泉惠子。他心头一凛：日本人竟已用上无线电测向技术？幸亏出来得及时，否则今日必将暴露……

与此同时，新四军皖北根据地内，彭司令与政委正在主持会议。接到电报，彭司令眉头紧锁：“六千日军配坦克火炮，许家寨危在旦夕。立即回复，同意支援！从龙亢、淮上、双桥固镇等地抽调五百主力，再协调一千名县大队、区小队民兵。我亲自去许家寨，与悟道军长共商抗敌之策。”

“许家寨虽非正规军，但抗日立场坚定，”李政委起身，语气坚决，“如今枪口一致对外，不分党派，不分建制！由我带队，务必把消息和援兵送到！”

夜色深沉，一辆骡车趁月驶出根据地。车辕上坐着当年的李书记、如今的李政委。他裹着厚棉衣，满脸风霜，怀中揣着新四军的联络信与日军兵力部署图。骡车颠簸整夜，直至次日清晨，方抵达许家寨山脚。

“同志，我找悟道军长，有紧急军情！”李政委向岗哨亮出暗号，语气急切。

岗哨不敢耽搁，即刻引他上山。议事厅内，悟正与高达、黑宸等人商议年后再击日寇之策，听说山东枣庄有抗日力量专扒鬼子铁路，正欲效仿。悟道吧嗒着旱烟袋，刚要开口，忽见李政委气喘吁吁闯入，连忙起身：“李书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不及客套了！”李政委扯开棉衣，掏出图纸与信件，“川井次郎要大举进攻！年三十晚，六千多兵力，还有坦克火炮！”

“什么？”高达猛地站起，抓过图纸，“四十挺轻机枪、五十挺重机枪……还有六辆坦克？小鬼子这是下了血本！”

悟道的烟袋停在半空，眼神凝重。他反复查看信件，指尖微颤：“六千对两千，还配重武器……这是要连根拔起我们。”

黑宸攥紧拳头：“爷爷，大不了拼了！咱们有地道，有杨叔叔造的武器和刚抢来的军火，怕他不成！”李政委闻言暗惊：许家寨竟能自造武器？看来此前小瞧了他们……

悟道转向李政委：“李书记，你们久经沙场，可有应对之策？” “拼是要拼，但不能蛮干，”李政委沉声道，“坦克和步兵炮是硬茬，手榴弹和掷弹筒未必能对付。得从长计议……”他忽想起杨博士，急令卫兵：“快请杨博士来！”

话音未落，寨门外传来岗哨通报：“报告军长！有位自称军统蚌埠站肖站长的人求见，说有紧急军情，还与李老绅旅长有关！”

“军统？”高达一怔，“此时他们来做什么？” 悟道略一思索，挥手道：“请。”

片刻后，一位外穿大衣内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步入议事厅，正是肖站长。他拱手直言：“悟道军长，想必您已知日军计划。我奉上峰之命，协助守卫许家寨。”

“协助？”高达挑眉，“军统何时这般好意？” 肖站长苦笑：“实不相瞒，李旅正率万余弟兄在宁波与鬼子鏖战，许家寨是他的根。上峰有令，必须保住许家寨，绝不能让李旅长分心。我们已联络周边军统别动队，三百余人今晚即可赶到。”

悟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起身，拱手道：“多谢肖站长。既然同为抗日，便不分彼此。”

“军长客气，”肖站长递过名单，“别动队擅长袭扰爆破，正可对付鬼子坦克。”

高达接过名单，愈看愈兴奋：“太好了！若新四军五百主力与一千民兵亦能到位，加上我军两千、军统三百，总兵力近四千！”

“人数虽增，鬼子火力仍占优，”悟道敲桌指向地图，“然我许家寨易守难攻，地道四通八达，更有杨博士所造反坦克锥与碉堡。须将敌军诱入包围圈。”

他指尖落于西山采石场：“诗涵仍守此地，地势陡峭，坦克难行，可为断后防线。派当年周营长牺牲时留下的特一营与夜鸮战队赴西山，配二十神枪手，专打鬼子指挥军官。调鸿儿归诗涵指挥。

藏兵洞兵工厂重中之中，由潇静怡率三百人坚守，五十挺重机枪架于洞口，形成交叉火力。

苏芮与新儿领三百人守西边，防鬼子西突围；高达率五百人守淮河岸，阻敌水上部；赵卓率五百人守嵌河岸，配迫击炮与十神枪手，专打鬼子机枪手与指挥官；黑宸随高达爷爷行动，关键时控制敌指挥。

李涛率五百人诱敌坦克入反坦克锥阵地；李政委部负责总攻；肖站长三百人爆破重武器；启程与霞儿率五百人守寨内；我自领三百人为机动。所有人带足弹药炸药，务求全歼小鬼子！可还有补充？”

李政委与肖站长相视一眼，心下暗惊：悟道竟有如此军事谋略…… “右翼如何？”徐书记问。 “正由李涛诱敌坦克至反坦克锥阵。除锥阵外，还有杨博士专设三米宽深壕沟，覆竹竿木板，人可行而坦克陷之不得出。再以炸药毁坦克，困其于内。新缴手榴弹与掷弹筒，对付步兵足矣。”

“此计甚好！”高达附和，“军统别动队擅爆破，正可助力。” 肖站长点头：“没问题！我们自带炸药，必让鬼子重炮阵地变废铁。”

悟道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即刻部署！李政委，烦请联系新四军援兵，今夜抵后接管明龙山防线，此处乃敌可能退路。掷弹筒悉数架至制高点。”

“明白！”众人齐应。

“还有邹启军，”悟道忽想起那“养伤”内奸，嘴角冷笑，“他尚以为可助鬼子，正好再‘用’他一回。张敏，你去告他，谓我寨已知鬼子来犯，将死守许家寨，令他‘安心养伤’，勿添乱。”

张敏心领神会：“军长放心，我知道如何说。”

议事厅内，众人各司其职，紧张备战。肖站长联络别动队，李政委回电新四军，高达率队加固防线，军统爆破手勘察右翼地形，规划炸药埋设。

邹启军在住所坐立不安，昨夜寨中动静已令他心神不宁。闻张敏传来消息，他先是一惊，随即暗喜——皇军果然要来了！他强作镇定，假意忧道：“张院长，鬼子兵力强大，我们能守住吗？要不……我再设法联络周边抗日志士，前来相助…张敏淡淡一笑，对邹启军说道：“军长自有安排，邹少爷还是好好养伤吧，别到时候伤口挣开，反倒成了累赘。”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邹启军在屋里暗自得意。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悟道迷惑日军的一颗棋子，他接下来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准确地传递给川井次郎。

夜幕再次降临，许家寨内灯火通明，队员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寨中。明龙山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新四军的援兵到了，五百名主力战士背着步枪，一千名民兵扛着土枪红缨枪大刀等，眼神坚定地走进寨门。李政委迎上去，与带队的连长握了握手：“辛苦各位了，防线已经布置好，接下来就就交给你们了。

连长点点头：“分内之事！咱们跟鬼子拼了这么多年，还怕他这点兵力？”

与此同时，军统的别动队也抵达了右翼阵地。肖站长带着队员们与与启程汇合，开始埋设炸药，一根根炸药被塞进预先挖好的土坑，引线连接到远处的触发装置，只等日军坦克钻进来。

高达站在寨墙上，看着远处的夜色，手中的望远镜不时扫过四周。寨墙被加固了两倍，上面架满了重机枪和掷弹筒，还有滚木雷石，墙下挖了数道深沟，沟里埋着尖木桩。队员们抱着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悟道回到议事厅里，烟袋锅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火星在夜色中一闪一闪。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突然，外面传来岗哨的声音：“报告军长！邹启军又在院子里转悠，好像在往灶膛后面藏东西！”

“知道了。不要打扰他……”悟道冷笑一声，“让盯梢的队员把东西取来，看看他又给鬼子送了什么‘好消息’。”

不一会儿，队员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里面是邹启军画的“许家寨防御图”——上面故意标注了“北边防守薄弱”“藏兵洞兵力空虚”等假信息。悟道看完，递给肖站长：“你看看，这内奸还挺‘尽心’的。正好，让日军顺着他的思路来。”

肖站长接过图纸，哈哈大笑：“川井次郎要是信了这个，那就等着栽大跟头吧！”

此时的蚌埠日军军部，邹启军送出的情报已经送到了川井次郎手中。他看着图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邹启军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不然……既然许家寨已经慌了手脚！北边防守薄弱，藏兵洞已经找到……佐藤君，三十晚进攻时，你带坦克大队从正门突破，直取藏兵洞！”

“嗨！”佐藤雄一连忙领命。

川井次郎站起身，对着众人下令：“全军休整一日，三十晚子时准时出发！这次，必须让许家寨从地图上消失！”

夜色渐深，许家寨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岗哨的火把还在风中摇曳。队员们靠在寨墙上休息，手中紧紧握着武器。新四军的战士们在东山挖好了战壕，军统的别动队检查完最后一处炸药，高达带着人给重机枪换上了新的弹链。每挺机枪又增加了五百发子弹……

悟道走到寨墙上，望着远处日军军营的方向，烟袋锅在手中转了一圈。念福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都准备好了嘛。”悟道回头一看，是念福儿，微笑道，“上面风大，赶紧下去。咱们都准备好了，就等鬼子来了。”

“嗯。”念福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目光，今晚看来注定要又一场大战，福儿你告诉大家，今晚是除夕，咱们就在这儿跟鬼子好好‘热闹’一下。让他们知道，皖北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寒风掠过山梁，带来远处的犬吠声。寨墙下的深沟里，尖木桩在被寨上的马灯照的忽明忽暗；右翼的炸药静静躺在土坑中，等待着触发的那一刻；藏兵洞的洞口，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洞外……

邹启军在住所里辗转反侧，心中满是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攻破许家寨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立下大功后被重用的模样。他不知道，一场针对日军的陷阱，已经在许家寨的群山之中，悄然布下。

大年三十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天际线隐约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川井次郎带着六千多日伪军，正朝着许家寨的方向，缓缓逼近。一场决定皖北抗日局势的恶战，即将在除夕之夜，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