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脊梁护山河 第70章 换笺诱敌，夜取粮仓

邹启军在许家寨养伤的头两日，倒还算“安分”。每日由张敏和**秀轮流换药、检查伤口，于他而言，照料可谓无微不至。

他总免不了唉声叹气，哭诉自己“弃暗投明”的决心，眼角余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窗外的岗哨分布。这般过了一个多月，邹启军渐渐能下地走动，却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无论想往哪个方向挪步，或是借口去寨墙根透气，总会被两个挎着步枪的士兵拦住。

“邹先生，张院长说您伤口还没长好，不宜走远。”张敏连忙走上前，语气急切，“大少爷，不是跟您说了吗？您现在还没康复，这么跑来跑去，伤口挣开了可怎么办？快回床上躺着……”

医院里的守卫眼神满是警惕，邹启军强压怒火，赔笑道：“我就是想晒晒太阳，不碍事的。”

“晒太阳在咱们医院的院子里就行，别往外面去。外面风大，对您的伤口没好处。再说寨子里能晒太阳的地方多的是，何必往岗哨跟前凑？”**秀走进病房，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况且军长有令，您养伤期间就待在住处附近，免得再碰上个‘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待不起。”

邹启军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回到病床上，心里把自己的爹骂了千百遍，却又不敢发作——他还没摸清藏兵洞的具体位置，更没机会送出布防消息。

其实这一切都是悟道的安排。那日邹启军被扶下去后，他便叫来张敏和**秀，沉声道：“启军这孩子一肚子坏水，你们俩带人盯着他，既不能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摸清寨里的任何底细，就说是‘保护他养伤’，堵得他没话说。”两位院长点头领命，立刻去办，这才有了日日“拦路”的戏码。

与此同时，藏兵洞往怀远方向传来了好消息。赵卓一身尘土冲进议事厅，脸上难掩兴奋：“军长！通往怀远县政府的地道全疏通好了！最后那段塌方的地方清理得干干净净，而日本人的军火库就在县政府隔壁，我们的人进去绝对隐蔽！”

悟道猛地站起身，烟袋锅往桌角一磕：“好！没白费这么多天的功夫！”他走到墙上挂着的简易地图前，指尖点在“怀远县城”的标记上，“高达，你带一队人守着地道入口；李涛、启程、新儿、苏芮，你们各带一百人，分守四个方向；诗涵继续守好西山采石场。记住，一定要设明哨和暗哨……潇静怡再留两百人看家，尤其要守好藏兵洞的兵工厂。虽说杨博士那边有一百人守护，但也得格外留意，防止邹启军耍花样。剩下的六百人，由黑宸、鸿儿带队，听我指挥——”

“军长爷爷，您坐镇寨里就行，我们去！怀远我和师兄熟得很，别忘了我们可是在那儿当过‘伪军’的！”黑宸突然开口，身后的霞儿、鸿儿立刻附和：“我们都准备好了，保证把军火和粮食全运回来！”

悟道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沉下脸：“也好。黑宸带队，霞儿、鸿儿负责警戒，务必注意隐蔽，凌晨三点前必须撤回！”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去做最后的准备。

“现在，咱们要开始唱双簧了。”悟道吩咐道，“悄悄告诉张敏和**秀，把守卫邹启军的人从明卫换成暗卫……”

所有人都坐在会议室里，就等邹启军来偷听。不一会儿，有人悄悄来报：“邹启军鬼鬼祟祟地来了……”

会议室里，悟道抽着旱烟，缓缓开口：“转眼又要过年了，如今日本鬼子到处封锁，咱们许家寨的粮食也不多了。上次一场战斗下来，弹药用得也所剩无几……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达故意提高声音接话：“今天蚌埠的探子来报，说这两天蚌埠守军有一部分被调走了，听说要去打广德县。咱们正好趁机把蚌埠夺过来，这样就能把许家寨搬到蚌埠市里，还能申请把李军长他们调回来……”

赵卓也附和道：“确实如此，要是能拿下蚌埠，再好不过了。”

“听说后天日军就开拔，咱们三天后就攻打蚌埠！”高达又道。

“那怀远、固镇和周边的日伪军怎么办？咱们攻打蚌埠，要是周边没人配合可不行，万一日本鬼子回援，咱们不好应对啊！”有人故意提出疑问。

“那就联络附近的新四军和抗日民团一起参战，非得把日本鬼子彻底粉碎不可！”

会议室里这场“作战计划”，被蹲在门外的邹启军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邹启军看到医院守军交接班时，一个个都不耐烦地抱怨：“现在又不打仗，天天让我们守医院干嘛？这么冷的天，净受罪。”“不说了，我去茅厕。”“去吧，快点回来，一到你值班就屎尿多。”“我去那边抽根烟。”

机会终于来了。张敏被临时叫去帮忙整理药品，守在他住处外的队员也松了些警惕。邹启军趁没人注意，从床板下摸出早就画好的简易布防图——虽说没摸清藏兵洞的细节和位置，但大致的岗哨和撤退路线还是标清了。他飞快地把图塞进信封，又在一张纸条上写道：“三日后寅时，许家寨要联合周边抗日队伍，攻打蚌埠和固镇……”想了想觉得不够保险，干脆把信封藏进了灶膛后的砖缝里，却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死死盯着。

之后，他把布防图原样放回，只在几个关键岗哨的位置做了细微改动。

第二日清晨，邹启军借着去灶房打水的名义，摸出信封，见封口完好，心中暗喜。趁给伙房送柴火的间隙，他把信封偷偷塞进了后山的树洞里——那是他和日军约定的联络点。他刚一离开，负责盯梢的队员就立刻取出信封，直奔议事厅。

“军长，您看！”队员把信封递过去，黑宸拆开，将那张假纸条送到悟道面前。悟道看完，冷笑一声：“这狗东西，果然按咱们的路子走了。高达，把信封原样放回去，让日军的人‘顺利’取走。”

不出所料，当天午后，日军的联络兵就取走了信封。小野在军营里看到那张纸条时，眼睛瞬间亮了：“蚌埠？哟西！许家寨这群无知的家伙，简直自不量力，螳臂当车……这次你们通通死啦死啦滴！”他立刻叫来通讯兵，连夜给蚌埠的小泉惠子发了电报，声称掌握了许家寨的偷袭计划，请求特高课配合围剿。

小泉惠子收到电报后，当即回电：“全力配合，务必全歼许家寨主力！”小野得了指令，立刻找来川井次郎：“川井君，许家寨三天后要去蚌埠偷袭，我们现在就出发，在半路设伏！”

川井次郎却皱起眉：“小野君，许家寨人数不少，咱们蚌埠的兵力恐怕不够，必须让怀远和固镇山上的兵力配合。”小野一拍桌子：“把固镇的皇军调过来！每个县城留少量兵力驻守就行，这次一定要把许家寨连根拔起！”

川井次郎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听从了小野的建议。当天下午，怀远、固镇的日军主力开始集结，只留下几十个日军和百来个伪军驻守县城。消息很快传到许家寨，赵卓兴冲冲来报：“军长！日军真把主力调走了，怀远县城现在空虚得很！”

悟道站起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好！通知下去，今晚行动！”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许家寨的六百名队员已在地道入口处集结完毕。黑宸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驳壳枪，沉声叮嘱：“进入县城后，按预定路线行动。警戒组先清掉军火库外围的岗哨，搬运组动作要快，凌晨三点前必须撤回！”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十足的气势。

霞儿混在警戒组里，轻声道：“小宸弟弟，你多注意安全。”“放心姐，爷爷他们都安排好了。”黑宸回道。

地道里越来越黑，只能靠手中的手电筒照明。黑宸和鸿儿走在最前面，两人配合多次，脚步轻得像猫，很快就到了地道出口——怀远县政府比以前气派了不少，旁边就是军火库。黑宸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对着身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轻轻推开了仓库的暗门。

夜色中的军火库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伪军在岗楼里打盹。霞儿和鸿儿悄悄摸过去，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两个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警戒组到位！”霞儿压低声音汇报，黑宸立刻挥手，搬运组的队员们鱼贯而出，直奔军火库大门。

负责开锁的队员手法娴熟，几下就打开了大门上的铁锁。推开门的瞬间，众人都忍不住吸了口气——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步枪、手榴弹，还有几挺重机枪。“快搬！”黑宸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把武器往带来的推车上装。

另一边，高达带着另一队人去了日军的粮仓。粮仓的守卫更少，只有几个伪军在喝酒划拳。高达带人冲进去时，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举手投降。“把粮食搬上车！”悟道指挥着队员，将一袋袋大米、面粉、罐头往地道里运。

邹启军在住处辗转反侧，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隐隐听到寨子里传来动静，却被守在外面的队员拦住，根本出不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得直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半，最后一车粮食被推进了地道。黑宸看了看怀表，沉声道：“撤！”队员们有条不紊地往回退，霞儿和鸿儿断后，仔细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确保没留下任何破绽。

等众人全部撤回许家寨，天还没亮。悟道早已在议事厅等候，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武器和粮食，他重重一拍桌子：“好样的！这下咱们的底气更足了！”

高达兴奋地喊道：“军长，咱们这次搬了一百五十多支步枪、十挺重机枪、四门迫击炮、十门掷弹筒，还有两百多箱手榴弹，子弹一万五千余发！”黑宸补充道：“日军的军火库和粮仓都被我们清空了，他们就算回来，也只能喝西北风！”

就在这时，负责盯梢邹启军的队员来报：“军长，邹启军在住处闹得厉害，说要见您，问是不是有行动瞒着他。”悟道冷笑一声：“告诉他，是去外面训练了，让他好好养伤。”

而此时的蚌埠郊外，小野和川井次郎正带着上千名日伪军埋伏在路边。寒风刺骨，却没人敢动。川井次郎搓着手，有些不安：“小野君，许家寨的人怎么还没来？你得到的情报会不会有诈？”

小野瞪着眼珠子解释道：“邹桑的消息不会错！要不咱们再等等！”可直到天光大亮，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就在这时，通讯兵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惨白：“太君！怀远……怀远来电，军火库和粮仓全被抢空了！”

“什么？！”川井次郎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电报，看完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小野也急了：“怎么会这样？许家寨的人不是要去蚌埠偷袭吗？”

“被骗了！我们被骗了！”川井次郎气得大吼，狠狠一巴掌扇在通讯兵脸上，“快！回怀远！立刻回怀远！”

当日军主力气喘吁吁地赶回怀远县城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军火库和粮仓，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麻袋，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小野蹲在地上，捡起一张被风吹落的纸条。

“邹启军！你这个废物！”小野气得哇哇大叫，拔出军刀狠狠砍在柱子上，“我要杀了他！”

许家寨里，邹启军还在焦急地等待消息。他不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早已被识破，送出的假消息不仅没能帮到日军，反而让日军赔了夫人又折兵。悟道站在山梁上，望着远处日军军营的方向，烟袋锅里的火星一闪一闪：“邹启军这颗棋子，还能再用几天。”

黑宸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军长爷爷，下一步怎么办？”悟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吧，小野很快就会来找邹启军算账的。到时候，咱们再给他们来个惊喜。”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却吹不散许家寨众人脸上的笑意。这一夜的丰收，不仅充实了粮仓和军火库，更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而邹启军，还在他的“牢笼”里做着里应外合的美梦，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悟道手中的一枚棋子，只待最后收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