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原本清亮纯粹的黑眸在刹那间如同墨色入水,疯狂地翻涌、沉淀,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瞳孔的焦距在几息之间经历了剧烈的变化,先是涣散,那是记忆洪流冲击的瞬间,无数个世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然后骤然凝聚,凝聚成一个锐利的、灼热的、带着跨越了无数轮回的滔天思念的焦点。
那个焦点,死死地锁在苏妙妙的脸上。
属于少年的青涩气息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沉稳、深邃、强大,像是一头沉睡了太久的野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十八岁少年的慌乱与忐忑,只有积压了几个轮回的、浓烈到近乎灼人的疯狂思念。
妙妙……
他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喉咙干涩得连名字都快喊不完整。
他长臂一勾,猛地将苏妙妙整个人死死地掼进了胸膛。
这一抱的力道大得惊人,不再是之前那个少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她的环抱。他箍住她的腰,手臂像是铁铸的锁扣,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在这方寸之间将彼此的骨血都揉碎了重塑在一起。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满足地喟叹一声,她终于又在他的怀里了。
苏妙妙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剧烈跳动,能感受到他埋在她发间的、灼热而急促的呼吸,那种呼吸不是十八岁少年因为害羞而加速的频率,而是一个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灵魂在重逢时刻宣泄着积年的思念。
即使没有恢复记忆的江衍,也是他。但恢复了记忆的他,有每个世界离别的记忆,虽然知道下一世还会遇到,但还是会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妙妙之前玩得似乎很开心?
江衍沙哑的声音抵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宠溺。
恢复了记忆之后,再回看过去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哪里还看不出来,妙妙就是故意的。故意撩拨他,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那些看似懵懂无辜的态度,全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青涩笨拙、手足无措的模样。
包括今晚,穿着他的t恤躺在他的床上,看着他慌乱地偷偷在手机上搜索手机,她从头到尾都在忍笑,否则她怎么可能无视他,在一旁玩手机。
嘿嘿。苏妙妙一点都不心虚,笑得眉眼弯弯,确实挺开心的呀。谁让这样的衍哥难得一见呢,青涩又纯情,被我逗一下就不知道手往哪儿放,多好玩啊。
江衍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他能怎么办?这是他的妙妙,他只能宠着。而且青涩的他也是他,能让她欢喜,他只会高兴。
不过,既然敢撩拨他,那他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插入她的发丝,五指收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
苏妙妙狡黠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下一秒,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吻如雷霆般砸了下来。
如果说海边的那个初吻是春日融冰、那此刻的江衍,就是翻涌着岩浆的深海火山。
他不再试探,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像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吻完就脸红心跳地退开。
他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疯狂,凶狠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she尖扫过她的贝齿,卷住她的柔软,带着极度的掠夺感碾磨、纠缠、索取。
每一寸的侵占都写满了他的偏执,不像是在亲吻,更像是在标记,仿佛是在用这种唇齿相依的方式告诉她:我们是彼此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轮回,都是彼此的。
苏妙妙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往后仰去。他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不给她退开半寸的余地。
唔……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吟,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手指揪着布料,可她分不清自己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江衍的吻从凶猛渐渐变得深沉。
最初那股不管不顾的掠夺感像是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刻,席卷一切、吞噬一切,而当暴风雨过了最狂暴的顶点之后,他的唇齿开始放缓了节奏。
他含住她微微红肿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像是在安抚。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摹,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她嘴唇的形状,动作细致到了近乎强迫症的程度,仿佛他在用这种方式,将她的模样重新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然后,他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暴风骤雨式的掠夺,而是潮水般的缠绵,一波退去,下一波又涌上来,绵延不绝,温柔而执拗。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重,从鼻腔里泄出的灼热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烫得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吻她的嘴角,吻她的上唇,吻她的下唇,每一个角度都不放过,每一寸都要反复地、贪婪地、不厌其烦地品尝。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到了一桌盛宴前,想要慢慢品味每一道菜的滋味,又怕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苏妙妙的手指在他的衬衫前襟上渐渐松了力道。她不再挣扎了,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配合着他的角度,这个无声的回应让江衍的呼吸骤然一滞,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良久。
他才放开她。
江衍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细腻的颈窝。他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腰,将两人的距离压到没有任何缝隙,另一只手在她的发间轻轻抚着,像是在给她顺气。
隔着单薄的长t恤,苏妙妙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也都要重,撞得她整个人都跟着轻轻震动。
不管有没有恢复记忆,面对妙妙,他的心永远为她失序。
看着我。
江衍稍微退开一寸,指尖轻轻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了极浓的暗色,像是一潭被搅动了的深水,底下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滚烫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嗓音低沉得如同某种蛊惑人心的诱哄:妙妙,你说说看,是我亲得你舒服,还是以前那个江衍亲得你舒服?
苏妙妙仰着头看他,杏眼里水汽氤氲,嘴唇微微红肿,上面还残留着他方才留下的湿润痕迹。
她眨了眨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自己绿自己,他也想得出来。
她心中一动,突然玩心大起。
她伸手抵在江衍那线条硬朗的胸膛上,指尖隔着衬衫薄薄的料子,感受着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微微用力,拉开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故意冷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冷酷,“江衍可是我名正言顺,见过父母的男朋友,而你——”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他衬衫的领口滑向他滚烫的喉结,调皮地轻轻一按:“不过是个我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小三’,你觉得你凭什么和他比?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江衍知道她这是又想玩角色扮演了,他当然是要配合她了。
“呵!”他似是气极反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暗色浓得几乎要滴出来。他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倾身,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步步紧逼地将她困在双臂与床铺之间。
“小三?”他重复着这个词,嗓音低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感,“既然妙妙会找我这个小三,那肯定是你那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没能满足你。”
话音刚落,他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双手交叠着按在头顶。这个姿势让苏妙妙完全失去了反抗的余地,那件宽大的长t恤领口也随之歪斜,露出一截如雪般细腻的肩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那我肯定要加倍努力,他的目光沿着那截肩膀缓缓下移,嗓音低得像是在喉咙深处滚动的暗雷,才好让妙妙……不去找小四。
他低下头,鼻尖带着亲昵却充满侵略性的力度蹭过她的颈侧,从耳后到锁骨,慢慢地、不疾不徐地,像是一只用鼻尖标记领地的野兽。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颈侧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引得苏妙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张开口,在那截优美的颈线上一寸寸研磨。时而用唇瓣轻柔地拂过,像是蝴蝶掠过花瓣;时而猝然用力吮吸,留下一小片嫣红的印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度交替出现,轻的让人期待,重的让人喘息,那种密密麻麻的酥麻感如细密的电流般蔓延开来,从颈侧一路窜到指尖。
苏妙妙想挣扎,却被他铁一般的力道死死压制着,手腕被他的掌心扣得严严实实,十指微动都不能。她整个人彻底陷进了他用爱意与偏执织就的网中,挣不脱,也不太想挣。
嘶——你轻点!她吃痛地轻呼了一声,眼尾被逼出了一层生理性的薄泪。
轻点?江衍抬起头,眼尾那抹猩红妖冶到了极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传出来,沿着两人紧贴的身体震动到了她的心口,轻点了,妙妙能满足吗?你那位男朋友,大概就是因为太轻了,你才跑来找我的吧。
他再次俯身,这一次含住了她圆润的耳垂,齿尖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研磨着那小片柔软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颤栗。他的嗓音暗哑如魔咒,在两人之间这方寸的距离里低低回荡:
妙妙,你说——我要是在你身上多留下点痕迹,明天你那位正牌男朋友看到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和你分手?
他的吻缓缓向下挪移,唇瓣拂过她的下颌线、掠过颈侧、最终停在了微凉的锁骨处,然后猝然用力咬了一口。不轻不重,恰好在疼和不疼的临界点上,留下一个嫣红的、暧昧至极的齿痕。
他盯着那枚印在白瓷般肌肤上的红痕,眼底划过一抹暗沉的满足,随即附上低语:你很爱他吧?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既然这样,妙妙今晚可要乖一点。
苏妙妙似是被他气得胸口起伏,瞪了他一眼: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他猛地松开了压制她手腕的力量,苏妙妙刚以为自己重获自由,下一秒他就顺着她的指缝强硬地挤了进来,十指死死相扣。
我都敢不知廉耻地做你的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地说,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的眸光在那一刻彻底转黑,像是深渊吞噬了星光。他的吻重新夺回了她的唇瓣,不再有任何克制,仿佛真的被她无情的话刺激到了,舌尖带着滔天的酸味与渴求,凶狠地扫过她的每一寸领土。
唔……
苏妙妙的声音被彻底堵了回去,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的另一只手无处安放,最终只能攥住了他后脑勺的发丝。
他顺着那件宽松t恤的下摆边缘探入,滚烫的指尖贴上了她腰侧微凉的皮肤,冷热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地颤了一下。他的指腹沿着她腰际的线条缓缓游移,每经过一处都留下灼烫的温度,像是在用指尖书写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密语。
良久,他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眼里的暗色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可他没有继续。他停在了那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问:妙妙,你告诉我,我真的只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吗?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妙妙大口喘着气,看着他这么“脆弱”的模样,心头一软。
她侧过头,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软得像是泡在蜜水里的声音说道:
我承认……对你确实有一点点感情。
江衍的呼吸一窒。
但你永远不要想和我的男朋友比。她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冷酷,我最爱的,永远是他。
他似乎再次被她的话刺激到,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瞬间崩碎。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他的嗓音暗沉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偏执与疯狂,那我至少,要让你的身体离不开我。
他再次吻上了她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疲倦地翻涌,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沙滩。而房间里的热浪,同样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够了……不玩了……
最后还是苏妙妙先撑不住了,她从他密不透风的吻中艰难地挤出这句带笑的求饶,声音又哑又软。
妙妙......不行哦。
江衍低笑一声,嗓音暗哑到了极致,带着十足的赖皮和缠绵。他的唇瓣从她的嘴角一路滑到了耳垂,咬着那一小片柔软含糊不清地说:做事要有始有终。是妙妙先开始的……那就要陪我玩到最后。
苏妙妙被他磨得浑身发软,伸手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推了个寂寞。
她只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算了,确实是她先撩的。
海浪声在窗外绵延不绝,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进来,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色微光中。
长夜漫漫,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