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完岩盐与烈焰椒麻果,螣衍见苏妙妙那副不知疲倦的小财迷模样,唇角微勾。
“这就开心了,我发现的还不止这些呢?”说着他一把将她重新横抱起来,在瀑布的轰鸣巨响中轻灵跃起,如同一道银色惊鸿,往山谷更隐秘的背阴处掠去。
“妙妙,闻闻看,这味道熟悉吗?”
螣衍停在一片生着细碎绒毛的低矮灌木前。苏妙妙鼻尖微动,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那是一股混合了木香与微苦的辛烈气味,像极了孜然,果实却长得像一个个碧绿玲珑的小铃铛。
“这是“碧铃果”,别看这东西长得像铃铛,但磨碎后的滋味,和孜然分毫不差。”他献宝一样地说道。
苏妙妙动作利索地往空间里移植了几株,又小手一挥,将满枝的果实悉数收入囊中。毕竟,没有孜然的烤肉,那是没有灵魂的。
紧接着,螣衍带她穿行于石缝林间。
他们在半山腰寻到了叶片肥厚如掌、散发着浓郁奇香的“厚甲叶”,类似香叶;在溪水边采集到了根茎粗壮火红、辛辣直冲天灵盖的“火龙姜”;甚至在一处古树枯木上,发现了一簇簇半透明的、类似八角**却带着清甜回甘的黑色晶果。
最让苏妙妙惊喜的,是那生在腐殖土里、气味辛香蹿鼻的“地雷葱”,以及成片长得像白色小葫芦、内里却裹着浓郁蒜香的“白玉蒜”。
显然这两年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会亏待她的胃,衍哥没少在山间寻觅。
“衍哥,你真的太棒了!”苏妙妙开心地在螣衍怀里扑腾,眉眼弯弯,像极了一只掉进米缸的小松鼠。
调料搜刮完毕,螣衍开始为他们的“爱巢”挑选材料。
他在一处断崖边寻到了“黑曜软岩”,这种矿石质地坚硬,切割开后切面却平滑如镜,更难得的是自带微凉的降温效果;随后又在密林深处砍下了几株“沉香铁木”,这种木料入水不腐,自带驱虫清香,是打造床架与储物柜的顶级材质。
眼瞧着空间里的物资已堆成一座小山,苏妙妙终于想起那个在识海里憋得哇哇叫的小家伙。
“衍哥,这附近没别的人,我想让小黑出来撒撒欢。”
螣衍并无异议。苏妙妙神识微动,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从她眉心迸发而出。
“吼——!”
一声足以震颤整片山谷的咆哮骤然响起,巨大的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碧绿的草地上。它浑身皮毛如黑色绸缎般顺滑深邃,额间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王纹,背部隆起的肌肉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虽然外形与虎族相似,但那股高阶灵兽的威压,却压得方圆数里的走兽瞬间噤声。
小黑落地后像只巨型大猫,欢脱地扑向苏妙妙,却在距离她一米远时,被螣衍那道如坠冰窖的冷冽视线定死在了原地。
小黑那双红宝石般的虎眼缩了缩,委屈巴巴地夹起尾巴,蹭到苏妙妙脚边,用那颗硕大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拱着她的手心。
苏妙妙好笑地揉了揉它厚实毛茸茸的耳朵,眼里满是宠溺:“好了,别撒娇。小黑,你是想跟我们回部落,还是先在这山里自在几天?”
她深知空间虽好,但里头终究只有小黑一只高阶灵兽,这爱闹腾的家伙想必是闷坏了。
“我就在山里玩!等我打了新鲜猎物,再给主人送过去。”小黑的声音在苏妙妙脑海里响起。这山里野兽众多,它早就想活络一下筋骨了。
最重要的是,有男主人在,它实在不敢去当那瓦数惊人的电灯泡,那种眼神杀太可怕了!
“好,到时候你送猎物过来,我就说你是我和衍哥救下的流浪兽人,特意来报恩的。”苏妙妙拍了拍它的头。小黑早已能化为人形,和这个世界的兽人倒是十分相似,这番说辞绝不会引人怀疑。
小黑兴奋地低吼一声,身后的长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般飞快:“好嘞!那主人,我去逍遥啦!”
说罢,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扎进远处的密林,不一会儿,林深处便传来了它追逐野猪的欢快吼叫,惊起飞鸟无数。
苏妙妙刚目送完小黑那欢快的身影消失在绿浪中,一回头,就撞进了螣衍那双深邃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冰蓝色眼眸里。
原本冷峻肃杀的蛇瞳,此时此刻,眼底竟明晃晃地挂着几分“幽怨”。
“妙妙,”他嗓音低磁,却故意拿捏出一丝极轻的暗哑,听着无端让人心软,“你刚刚摸小黑的耳朵,摸了整整三下。”
苏妙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长臂一揽,再次锁进了那个带着淡淡冷冽清香的怀抱里。
螣衍低下头,喉结处那只雪白的垂耳兔印记随着他说话的频率微微震颤,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竟透着几分委屈:“从我们重复到现在,你都没有摸过我的兽形。妙妙……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是条冷冰冰的蛇?”
他一边说着,一边变本加厉地收紧了手臂,像是怕极了会被丢弃的大型忠犬。
苏妙妙被他这副绿茶的模样气笑了,她严重怀疑,衍哥这两年除了找那些香料什么的,更多的时间都用来钻研“茶艺”了。
他抬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衍哥,你讲讲理。小黑那是毛茸茸的耳朵,我是本能反应,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不嫌弃,为什么不摸?”螣衍不依不饶,得寸进尺地低下头,微凉的鼻尖蹭过她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栗粒,“我也想被妙妙摸摸,哪里都可以。”
苏妙妙被他蹭得浑身发软,耳根瞬间红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蛇皮,滑溜溜的,跟毛茸茸能一样吗?”
“不一样的滋味,妙妙也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眼前的男人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下一秒,盘踞在草地上的不再是那个俊美如神祗的男子,而是一条足有成人腰粗、通体银白的巨蟒。
银蛇的鳞片在林间碎光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质感。它并没有展露那让人胆寒的凶戾,反而温顺地低下硕大的头颅,绕着苏妙妙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此刻竟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它缓缓直起身子,将最柔软的腹部鳞片凑到苏妙妙手边,甚至还讨好般地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银色羽翼,遮住了头顶细碎的阳光。
耳边螣衍那带着蛊惑的声音:“妙妙,蛇鳞冰冰凉凉,很舒服的,你摸摸看?”
苏妙妙看着眼前这尊极具压迫感却又极力表现出“柔弱顺从”的庞然大物,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却并不粘腻的银色鳞片,触感竟然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细腻温润,随着蛇身的呼吸微微起伏。
“舒服吗?”螣衍顺势将身体卷成一个圈,将她稳稳地护在中心,蛇头轻轻搁在她的膝盖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妙妙顺着他的鳞片一路往下摸,指尖划过他坚硬的脊梁,最后停留在由于呼吸而起伏的颈侧。
“衍哥,连小黑的醋也吃,你也是出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安抚这条“深闺怨蛇”,她还特意多揉了几下他颈侧最细嫩的那几片逆鳞,“不过确实冰冰凉凉的,夏天抱着肯定解暑。”
“嘶——” 螣衍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喟叹。
“既然妙妙摸得这么开心,”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暧昧暗示,“那刚才答应我的那个‘奖励’,能不能再加一点……比如,我也半兽化。”
苏妙妙刚升起的那点心疼瞬间化为乌有,她一把推开那硕大的蛇头,红着脸大喊:“螣衍!你又在套路我!”
“嘶——” 银蛇愉悦地晃了晃尾巴尖,心满意足地将怀里的兔子少女圈得更紧了一些。
这兽世的山谷,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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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部落时,夕阳正将广阔的石坝镀上一层厚重的橘金。
此时正是狩猎队与采集队归巢的时刻,忙着处理血淋淋猎物的雄性、揉搓干枯兽皮的雌性,目光在空中交织,最后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两人带回来的“战利品”上。
也亏得螣衍兽形庞大,双翼一展便能负千斤,否则这堆积如山的物资,两人还真不好解释如何翻山越岭带回来。
螣衍面无表情地将如小山般的藤筐卸在广场中央,身形微晃,在一片银光中化作人形,然后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了苏妙妙的细腰。
“哟,妙妙和螣衍回来了!”
“那是啥果子?闻着怪冲的,但闻久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快看那石头,那是断崖那边的黑曜岩吧?听说死沉死沉的,螣衍一个人就搬了这么多?”
此时,顾向暖正蹲在角落里对着一堆干瘪的熏肉发愁。
随着冬季将近,她急需大量的盐来腌制肉类储备粮,可部落里的盐全是每年从兽人交易市场上换回来的“苦盐”,平日里维持身体需求都捉襟见肘,哪里舍得给她用来腌肉?
她曾想过靠海吃海,可虎族领地离海岸线实在太远,海水制盐根本不现实。这些日子她跟着虎修磨破了脚皮,也没瞧见半个盐矿的影子。
听到动静,她有些无精打采地起身走过去。
“妙妙,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植……”
话音未落,顾向暖的视线就被苏妙妙递过来的一块晶体死死勾住了。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剔透如冰晶的固体,在残阳的折射下散发着纯净而诱人的光泽。
顾向暖愣在原地,下意识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那细腻平滑的质感,又屏住呼吸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放大,惊呼声响彻广场:
“岩盐?!而且纯度居然高到这种地步?!”
“我们在瀑布后面的缝隙里瞧见这个,瞧着亮晶晶挺好看的,就顺手带了些回来。”苏妙妙笑盈盈地开口,那副“我就是看着好看我随手捡”的模样演得天衣无缝,“暖暖,你瞧瞧,这玩意儿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顾向暖激动得嗓音都劈了叉,眼眶甚至有些泛红,“妙妙,这可是盐啊!是命啊!有了这个,咱们再也不用拿大批兽皮去换那些硌牙的苦盐了。你简直就是部落的福星!”
周围的兽人们听到“盐”这个字,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双双眼睛像饿狼见了肉一样放光。族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那一堆雪白的矿石,激动得胡须都在打颤。
“好,好啊!螣衍,妙妙,你们为部落立了大功!”
苏妙妙却没在岩盐上多停留,又指了指旁边那筐色彩斑斓、气味浓郁的杂物:“暖暖,你再看看这些。有些闻着冲,有些闻着香,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顾向暖顺着她的手望去,等看清筐里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她颤抖着手抓起一把铃铛一样的“碧铃果”,放在鼻尖一闻,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孜……孜然?”
紧接着,她又翻出了像“烈焰椒麻果”、肥厚如掌的“厚甲叶”、还有那被苏妙妙成捆扎好的“地雷葱”和“白玉蒜”……
顾向暖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她像是坠入了厨师的天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抓起一根火龙姜:
“这是生姜……这是花椒……这是大蒜!老天爷,竟然连八角都有!”
顾向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妙妙,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来,若不是碍于旁边站着那位毫不掩饰占有欲银蛇大佬,她恨不得当场扑上去亲苏妙妙一口。
“妙妙,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妹!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顾向暖激动得声音直打颤,指着那一筐筐琳琅满目的香料,语无伦次,“你不知道,这几天吃那没滋没味的白水煮肉,我感觉舌头都要退化了。你这哪是带回了调料,你这是拯救了我的胃啊!”
苏妙妙瞧着顾向暖那副如获至宝、恨不得原地飞升的模样,有些好笑,悄悄与身侧的螣衍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默契,哪怕是穿越女主,在面对兽世这种原始粗放的饮食摧残时,那颗被现代美食浸润过的胃也终究是熬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