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检查完炭治郎他们的身体,很高兴他们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而且看起来这一阵子的机能恢复训练也很有用,三个少年都有肉眼可见的成长。
炭治郎确实很努力,私底下他自己也加练了很多,整个人肉眼可见开始沉稳了。
啊……这就是成长吗?
伊之助还是那副精神饱满的模样,吵吵闹闹的没个正经,不过她和炭治郎在的时候他都会安分一些。
善逸则是有事没事儿会凑到她跟前,闪着星星眼一副陶醉的样子,不过每当她想到用蛊或者其他方法试探他的时候,善逸都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跑得贼快。
奇怪啊……这男孩儿会读心不成?
唔…有机会一定要搞清楚!
而月今天心血来潮想要做点甜点,这里的点心口味都清淡了些,她吃着总缺点意思。
蝶屋的效率很高,她托小葵报上去的材料在次日一早就送来了。
许多材料都是只有原本的国家那里才有的……耀哉大人为了帮她找到这些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月拿起桌上的纸包,望着上面那熟悉的文字,心下有一些些涩然。
不管过了多久,在习俗语言都不同的地方遇到过去的事物,都会被不自觉拉进回忆中啊……尽管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就是了。
月甩走脑袋里突如其来的思绪,挽起袖子,取出纸包里的糖块和茶饼,用工具敲成碎块,撬下茶饼一角,挑拣几块糖出来后把剩余的又都重新包好放到一边不妨碍的地方,这才转身拿出面盆,放上适量的糯米粉加水慢慢揉按……
柔白的面团刚揉好,月就听见了隔着一面墙伊之助和炭治郎发出的惊喜笑声,炭治郎还在催促伊之助快一点。
月隔着墙也不知他们在高兴什么,不过她稍微有点好奇,尽快把馅儿准备好了之后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打算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刚到拐角,月就听见炭治郎在围墙外面高兴地喊谁的名字……
钢铁冢师傅…?
好奇怪的名字,是锻刀村来的?
她正想着,拐过角就看见了小忍和小葵的身影。
炭治郎……
呃…?!!
炭治郎无暇顾及一切,他全力以赴地往前奔跑着尽量让自己不要被后面的菜刀砍到。
“抱歉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啊啊啊啊——!!”
一边逃命,炭治郎还在一边朝着后面举刀追杀他的面具人疯狂道歉。
蝴蝶忍看着院子里追逐的场面,笑容依旧,“这是新的训练方式吗?”
小葵嘴角一抽,很是无语,“很明显不是吧。”
月凑了过去,“那是谁啊?”
“阿拉,是锻刀村的师父,给灶门和嘴平送锻造好的刀来的。说起来,月之前使用的日轮刀就是锻刀村的铁穴森先生负责吧?”
蝴蝶忍没管正在上演的闹剧,扭头问。
月点点头,“嗯,是的,不过我到蝶屋后刀基本没用,都没有锻刀的需求。”
“啊,这次很巧了,嘴平的刀这次也是铁穴森先生负责锻造的哦。月要去打个招呼吗?”
月想了想,点点头,“要去。”
蝴蝶忍看着月,温柔的笑意深了一分。
因为有任务,蝴蝶忍没呆多久就离开了蝶屋,把炭治郎他们安排到了专门会面的房间。
月端着茶走过去,房间里的三个人正在说话,而伊之助则在檐廊外面坐着。
她走过伊之助身后,进入房间。
“铁穴森先生,好久不见,您近来一切可好。”
铁穴森抬头,见到月微微惊讶。
“哦,是月小姐!您好!许久不见,听闻您现在常驻蝶屋敷了?”
月嘴角噙笑跪坐下来,将茶水放在铁穴森面前,“是的,今后杀鬼的机会可能不会太多,耀哉大人宽容,允许我留下日轮刀…可即使不再出任务,您为我锻的刀我也仍旧会好好珍惜,谢谢您。”
她微微低头躬身。
铁穴森回以一礼,面具下传来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放心,“那孩子在月小姐身边,我没有任何不放心的,也衷心希望那孩子能够一直保护月小姐。”
“啊,忘记自我介绍,我叫铁穴森,之前主要负责月小姐的锻刀工作,现在被安排来负责伊之助阁下,他的刀后续都会是我来打造。”
铁穴森举起一只因锻刀而饱经风霜的手,轻轻地朝炭治郎说,而后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房间外坐着的伊之助。
铁穴森:“希望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头戴野猪头套的少年手持两把崭新的太刀,周身流转着呼吸法带来的气,而后手中的刀身从下至上地蔓延上雾青色。
铁穴森见刀在剑士手中变色,心情颇好,“啊…多么漂亮的颜色,散发浑厚的蓝灰色,是很适合刀的好颜色。”
炭治郎身后的人不爽地继续捶打,雨点般的拳头一下下落在他身上,而炭治郎本人则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太好了,伊之助之前的刀都坑坑洼洼的了。”
“铁穴森先生的手艺很好。”
月也真心夸赞。
伊之助则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发出不明意味的嗯声。
“握起来感觉怎么样?实际上我还是第一次为二刀流的剑士锻刀。”
铁穴森问。
伊之助没有回答,而是在房间里几人的目光注视下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的小池塘边蹲下身,在地上挑挑拣拣着什么。
“伊之助阁下?”
铁穴森没看懂这位剑士的意思。
少年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
……那块拳头大的石头落在笔直的刀刃上,一下又一下!
“啊啊啊啊——!!!”
四人神色大变。
月听着那石头砸刀的声音,头皮都麻了,下一瞬看见的就是铁穴森愤怒到极点暴起的模样。
伊之助:“呦西。”
“我要宰了你!臭小鬼!喂!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炭治郎竭力拦住青筋暴起的铁穴森,如果拦不住,伊之助完全会被掐死在这里。
结果“罪魁祸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然后拿起另一把刀,继续方才的动作。
“你这混蛋!不能让你再活着了!!!”
铁穴森愤怒到成为了另一种存在。
炭治郎更加声嘶力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没这样的!哪有他那样的!用石头砸刀?!没这样的!!”
在夕阳的余晖里,月朝着气冲冲离开的铁穴森微微鞠躬,周全了送别的礼数。
而旁边的炭治郎还在讪讪地朝着远去的二人鞠躬道歉,身后的伊之助乖巧地抓着炭治郎的衣角不动如山。
直到看不见二人的身影,月才扭头看向炭治郎,“炭治郎今天一天说了好多对不起呢。”
炭治郎眼角挂泪,精疲力尽地扯扯嘴角,“只希望他们真的能原谅我们…不要生气……”
“会的。”
她抬起手,在炭治郎发顶上揉了两把,金橙色的夕阳余晖打在脸上,她朝着少年温柔一笑。
呵呵…只是去打个招呼,没想到意外地看到了很有意思的场面呢,哈哈哈哈。
她也没有厚此薄彼,对伊之助则是换成了更为直观的一记碰拳落在伊之助肩膀。
“伊之助下次…嗯…不要当面在铁穴森先生这样做了。”
虽然很好玩,但是刀匠们的命也是命啊。
伊之助戴着野猪面具,什么表现也没有,只微微歪了一下头。
三人一起在夕阳余晖中往蝶屋走回去。
“新刀已经拿到手,身体也没有了大碍,炭治郎你们应该也很快就要再次出任务了吧。”
“是,鎹鸦应该很快就会送来新的任务。”
“嗯…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到时候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要不要来参加?”月双手交握在身后,笑问。
炭治郎不明所以,“您说的参加是……?”
月往前迈了一步,翩然转身面对炭治郎,脑后的马尾甩出漂亮的弧度,姣美的容颜绽开略带羞涩的幸福笑容,脸颊绯红。
“其实呢…我下月月初就要结婚了…我想邀请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来参加我的成亲仪式!”
少女怀揣着喜悦,生涩又期盼地发出邀请。
她还是第一次邀请别人。
炭治郎恍然大悟,发自真心地笑开,“哇—!恭喜您月小姐!我们一定会来的!谢谢您邀请我们!伊之助伊之助,是婚礼哦,我们要参加月小姐的婚礼啦!!”
伊之助思绪一滞,“门一郎,什么是婚礼?”
“婚礼就是……总之是很好很开心的事!”
少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将这件事的本质说出来,真心的为月开心着。
伊之助也不明白,哦了两声,洒脱道:“既然是很开心的事,那是不是会有天妇罗吃!”
炭治郎也不确定,转头用眼神询问月。
月被他俩这副样子逗得乐不可支,曲起手指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有的有的,天妇罗一定管够!”
.
月亮爬上枝头,在蝶屋屋顶找到善逸的时候月还特地端了自己下午刚做好的点心。
“善逸君。”
她踏上屋脊,一只手端着托盘走近那独坐在屋顶上的少年。
善逸看见是月,本能地一惊,金色的头发往上翘了一下,想逃却在下一刻意识到自己在房顶,而唯一下去的路在月的身后。
他又慌又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大有一副“你要是过来我就从房顶上跳下去”的趋势。
月疑惑很久了——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
之前他明明因为这张脸对自己是有好感的,用这张脸稍微露那么点媚惑,他好像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是很容易被操控的那一类…
唔……搞不明白,这小孩儿的身上有太多她搞不明白的事了。
嘛,不过,她现在也不会做那种操控人的事……他害怕自己肯定有别的缘由,是不是因为什么她没注意的行为导致他误会了什么?
如果有的话,她得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月看善逸那么害怕,也歇了靠他近一点的心思,隔着两尺距离坐在了屋脊上。把端着的点心放在了两人中间。
她曲起腿抱在胸前,头歪在膝头,露出深深的疑惑,“我在善逸眼里…很可怕吗?”
你总是露出这害怕的模样。
“还是我做了让善逸你误会的事?”
“不……这个……”善逸脸红着往旁边又挪了挪,复又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月眨眨眼睛,“如果是我做了奇怪的事,还请善逸你不要介怀,我对鬼杀队的大家都没有恶意,除非是想要对鬼杀队不利,否则我不会做什么可怕的举动。”
善逸:“……”
可你的【声音】不是这样说的!
善逸没答话,月也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两人也就这么沉默着。
夜晚的风吹过,月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数着一颗又一颗的星辰。
“月小姐,为什么你会发出那种声音呢?”
身边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小声说。
“嗯?”月专注于天上的星,回过神来才发觉善逸刚刚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月心情平和,伸手拿了身旁托盘里最上面的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十分不解地问。
“声音?”
善逸抱着膝盖,整个人蔫蔫的,“嗯……”
月沉思一瞬,心不在焉品尝着自己下午亲手做的糕点,她是有点不太能理解善逸说的声音啦……
她一直都把嘴巴管得很好不是吗?
难不成她说的什么话无意间被他听去,误会了意思不成?
“那善逸听到了什么我的什么声音?”
比起拐弯抹角,她觉得还是直接了当问清楚比较好。
善逸这会儿没第一时间就说,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月一眼,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眸微微皱紧眉头,似乎在仔细聆听着什么。
欸?是现在听?
可她这会儿没说话呀。
“啊嘞?”善逸震惊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声音…没有了……”
金发少年喃喃着。
月头顶冒出一排的问号,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都没说话怎么可能有声音嘛?!
或许是视线和表情太过直白,善逸着急忙慌地解释是怎么回事。
……
月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
这下子之前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就都清楚了。
哈,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是有着这样的奇特之处。
真是意外!
月捻起一块点心看准时机一下子塞进善逸嘴里,解释道,“那善逸听到的应该不是我的【声音】。”
被甜香充斥着舌尖的滋味迷到,善逸脸庞微红,还是有些忌惮的样子。
月心念一动,把身体里已经睡下的叁叫了出来。
比少女两个手还大的蛤蟆被少女从裙下拿出来的时候,场面很是诡异。
善逸嘴巴里的点心都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被月手里那只大小不正常的蛤蟆给吓得都忘记动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他又听见了那可怕的【声音】。
和之前混乱无规律,好似有好几道恐怖的声响不同,这个蛤蟆身上发出来的更加阴暗……
月眼睁睁看着善逸那头金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竖起来。她眼里闪着光,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这几个小男孩还真是不停地给她惊喜。
哈!好好玩~变得像蒲公英一样了!
月一边笑一边给善逸解释那可怕的声音大概是从她养在身边的这几个“伙伴”来的。
善逸连连点头,感觉有点点尴尬。
等到终于解释了心中的疑惑,月脚步轻松地和善逸挥手拜拜,身形轻松地消失在屋顶。
善逸脸上的笑容在月彻底离开后才慢慢变浅,眉目间的轻松之意仿佛在说【太好了…】
“其实…那可怕的声音真的消失了……”
不是那几道一直都出现在您身上的很可怕的声音,而是月小姐你自己的……
“月小姐您现在的声音…真的很温暖…很温暖……”
黄发少年低低地喃喃自语,夜风吹散了他的话。
.
次日破晓,月刚起身将房间整理好,正欲前往药房调试药物,左卫门便小心翼翼地过来找她,传话说天音夫人要她回一趟宅邸。
月一早便被左卫门的这个样子逗笑了,“不要害怕啦,小忍出任务去了,这两天不在。”
闻言,肩头的左卫门肉眼可见地长松了一口气。
月又悄悄地笑它,左卫门气恼,用喙啄着她耳朵上的耳环。
她和小葵打了声招呼,便离开蝶屋去往本部宅邸,一刻钟后便立在了宅邸的玄关。
“我回来了——!”
月一边脱鞋一边朝着屋内呼喊,只是这次不似从前那般早早便有人过来迎接。
她心下感到奇怪,却也没多做什么,把鞋子规整好便自行往屋内走去。
“耀哉大人!天音大人!雏衣!日香!辉利哉——!!你们都在哪儿呢?”
怎么感觉都没人的?
月正感奇怪,打算放点虫子出去探查一番,却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动作。
“姐姐大人!”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