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蝶屋工作,但月三五不时地就会回产屋敷邸。
最初是为了让耀哉和天音放心,她总是回去见弟弟妹妹们,给他们带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回去。同时也会汇报自己在蝶屋的工作和长进,习惯冲突、不理解的地方也会询问天音夫人。
只是后面就变成了月回家告状的固定节目。
是以只要是隐部队的成员看到一道倩影急匆匆往主公大人宅邸跑去,都会默默地吐槽一句。
炎柱大人这是又惹自己的妻子生气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可今天才初二啊……
——
“所以我才说他真的很过分,那种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啦!大笨蛋!”
月一拳捶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轻响。
秀眉紧蹙,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意,周身都弥漫着“不爽”的气息。
辉利哉贴心地给月端来降火的玉露茶,神色是对月发火的样子完全不会感到奇怪的坦然。
月咕嘟咕嘟地把茶喝完,火气稍微下去了一些,还咬牙切齿地盯着某个地方。
“混蛋杏寿郎,这次我绝对不要原谅他!”
什么叫“她太小题大做了”?!
那个态度,真是让人不爽!
月气呼呼抱过辉利哉,独自生气。
被姐姐按进怀里的这件事辉利哉也熟,表情一点都不带变化的。
就是这姿势不方便他继续看书……
母亲今天过来得好慢…
“姐姐大人今天在蝶屋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就这么赶过来姐姐负责的事情会乱套吧。”
辉利哉试图挣脱。
但失败了。
女装小男孩儿在少女怀里不满的轻唔了一声。
月鼓着脸颊,把下巴搁在辉利哉头顶,落下的长发碰到辉利哉的脸,弄得他有点痒。
月语气里带着些任性,“放心,那些人死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也能把他们拉回来。”
辉利哉无奈,“不能这样啊,姐姐。”
“辉利哉是在给杏寿郎求情?”
“不……炎柱大人自己挖的坑,我不要给他填。我只是觉得被姐姐迁怒的还在受伤的队员们很可怜……”
“什么嘛,一点也不可爱……”
她抬手泄愤似地把辉利哉的头发揉乱。
“快—住—手—啊——姐姐。”
辉利哉扒拉着月的小臂,神情已经生无可恋。
月看着在自己魔爪里无力反抗的弟弟,心情好了不少,发出坏心的笑声。
“桀桀桀~,谁叫妹妹们都不在,叫一百次“姐姐大人饶命啊”,我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
说完,月更加疯狂地在辉利哉头顶制造夏天的静电。
辉利哉额头落下黑线,“呀—咩—洛……”
“哦—!辉利哉求饶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来来来,让我好好听听我家未来主公大人的求饶。”
“……坏心眼。”辉利哉毫不留情。
月置若未闻,已经把惹自己生气的杏寿郎抛到九霄云外,钟情于怀里被自己蹂躏又无力反抗的弟弟。
少女笑容欠欠的,漂亮的双眸里光芒却在逐渐增多。
生命里多了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她的某些特殊趣味似乎也随之解封。
“辉利哉好可爱呀~这么可爱的弟弟是谁家的呀?哦——!原来是我家的!还有我那四个可爱妹妹又去哪儿了呀~?姐姐我可要雨露均沾地~好好疼爱你们~~”
因为是在产屋敷自家的宅院,月放飞自我地说着在产屋敷家堪称“惊世骇俗”程度的话。
辉利哉虽然年纪小,但受到的教育早就让他能够听懂月的这番话隐含的别意。
才七岁的小孩儿哪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么大胆的“挑逗”,在某人的怀里脸庞发热起来。
又羞又囧。
“咳咳——!”
一阵女性的清咳提醒忘我的少女纸门大敞的屋外有人。
扭头果然是神色严肃的天音。
月终于松开了钳制辉利哉的手。
“天音大人~”
“母亲。”
两人异口异声地喊。
月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听得人心里一软,反倒是软软的辉利哉,出声规矩老成。
天音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变化,一板一眼地道。
“辉利哉,你父亲要检查你的功课,快过去吧。”
“是。”
辉利哉站起来拍拍身上有些褶皱的和服,拿起矮桌上的书就迈着小碎步跑出房间,消失在月的视线里。
月没了可以蹂躏的对象,也不管天音还在外面,撑身子的手一软,咚地一声就很没形象地躺倒在榻榻米上,半挽起的长发在榻榻米上随意散开。
漂亮得像海妖的少女脸上也露出任性后的落寞……
天音对月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迈步走进房间,整理着和服跪坐在月身边。
“杏寿郎方才来过了,问月要不要一起去熟食店吃晚饭。”天音语气柔和。
闻言,月毫不犹豫地冷哼拒绝,“不去!”
“是吗?还好我帮你提前回绝……”
“不要!”
月突然出声,撑起身体对上的是天音那带着一丝戏谑和温柔的眼睛。
察觉到被戏弄,月鼓气的脸颊更大了,她赌气一般地又躺了回去,侧翻过身体不看身边的天音。
天音伸手在她微卷的柔顺发丝上抚摸,理顺在榻榻米上的青丝。
面容姣好的女性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孩身上,和母亲包容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温柔,“月很喜欢杏寿郎对不对?”
月没答话,脸上却不自觉地飞上一抹红润俏色。
天音那温暖的指尖触及她的脸颊,心里因这份暖意发出淡淡的痒意。
母亲垂下眼眸,温柔看着自己的孩子。
“杏寿郎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够细腻地察觉伴侣和他人的情绪大概是这孩子最大的缺点吧……”天音声音中含着数不清的温柔和对月的心疼。
“月有时候会很直接表达自己的喜爱,可想法总是会细腻些,在细腻地方无法及时给予月回应的杏寿郎会惹月生气,我和耀哉大人都不感到奇怪。”
“唔……”
天音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和杏寿郎之间的摩擦源头。
月哼哼唧唧躺着转了个身,把脸埋进天音的膝头,额头轻轻抵在上面,伸手抱住天音的腰。
宛如闹脾气的女儿在母亲怀里委屈撒娇。
天音低垂着头,周身的气息软得不成样子,“所以…你也不必迁就,该生气的就要生气。你要记住你是产屋敷家的女儿。”
“嗯。”
月抱着天音低低发出一句。
.
被天音领着去见杏寿郎时,她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只隐隐还有些许不悦。
她在玄关看见了他。
他还像是随时准备执行任务一样穿着队服和披着披风。
见她走过来,杏寿郎上前几步迎了过去。
“月!”
“哼!”
月的一声轻轻的冷哼,表明了她这会儿还没完全消气。
手被熟稔地牵起来,月感觉到熟悉的温度,登时脸就红了。
她伸手在他手上一拍,压着声音警告。
“天音大人还在!”
“唔姆!是我失礼了!那我和月就先走一步,可以吗天音大人!”
杏寿郎点头,不过拉着月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天音不语,只是视线又浅浅地落在了月的身上,“月是怎么想的?”
月微红着脸没说话,但那微微收紧的手却表明了她一点也不会掩藏的心思。
天音没再问,只嘱咐了杏寿郎天黑前要把月送回蝶屋,转身便离开了二人的视线。
.
月目送天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拉着杏寿郎就往外走。
拉到无人的墙角,被月气呼呼地禁锢在双臂之间,身后是墙壁,眼前则是心爱之人仍有怒意的脸庞。
因为身高,杏寿郎不由得微微低头。
“在蝶屋说的话,我很抱歉,月!”
他先入为主地道歉。
毕竟母亲在世时,不管什么时候,好像都是父亲先道歉的。
所以他有样学样!
月犹觉不够,“还有呢?”
“唔姆!月的做法我不太能理解,虽然月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救治伤员,但救治方法……”
“那你也不能说我小题大做!”
月气的是这个。
杏寿郎笑容里掺杂了些无奈的意味,“抱歉,我只是想让月明白月的做法可能会被其他人误解……”
他耐着性子解释。
哼,这还差不多……
月心头的气消了大半。
她放下壁咚他的手,傲气地微仰着头,“那下次我就多听你解释一下。还有这个,拿着!”
月从裙子的兜里掏出一个小香包扔给他。
杏寿郎一把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掌心中躺着的香包……
是装了紫藤花的?
可他也不是稀血啊。
紫藤花的香包通常会给予在任务中被发现的稀血人士,遮掩稀血味道的同时也能一定程度上驱鬼。
而他手里这个……似乎是仿照紫藤花香包做出来的,还被缝上了口……并不能打开。
杏寿郎手指捏了捏,里面传来干花木杆的触感,拿到鼻下嗅了嗅,一股清香淡淡地散发出来……
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包。
“月,这是……?”他问。
“香包。”她答。
“我知道,可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月眼神落到他脸上,“……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有点疑惑。
杏寿郎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落在掌心中那在香包右下角用淡黄丝线绣着的一轮小小的月亮上时,眼神里的疑惑只一会儿便变得柔和起来。
他收紧掌心,把香包捏在手里。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
月看着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是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思绪。
“……一定要随身携带,不可以放在其他地方!”
她嘱咐。
“唔?唔姆!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月举起手,神色骤然认真了起来。
杏寿郎等她说下文。
结果月张开嘴,说出口的却不是话,而是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蓦地抓住了他的左手。
在杏寿郎微惊的眼神中,月撸起他的一截袖子,低头张嘴就咬了上去。
这一口咬得很重,粉嫩的唇不久就沾染了红艳的血色,唇齿间也被浓厚的铁锈味侵占……
杏寿郎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任何反抗,看着月咬到的地方渗出了血,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不解地看她。
只不过看了一会儿,杏寿郎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月没有咬一口就松嘴,反倒像是在……吮吸他的血?
手臂的出血量不多……但…看着月含住他手的地方,他身上有点控制不住地发热。
尤其是手臂上传来清晰的些微的痛感和温湿的触感……
少女温热的呼吸打在手臂上,一阵热一阵凉…
杏寿郎眸色渐深,似乎能感受到那柔嫩唇瓣下被牙齿保护着的柔软舌头正贴着他手臂的皮肤……
月的嘴里…好软……暖暖的。
盯着那粉嫩沾着些血迹的唇,他感觉一股热气冲上头顶……
比起杏寿郎此时的反应,月自己却没有反应,她正全心全意地做正事儿。
她必须得知道他的血才能让那个东西起效。
直接用刀太过粗鲁,也用不到那么多,咬一口顺便还能报复一下。
就是用嘴咬出的伤口不大,出血量不多,她得多咬多吸会儿。
人血的味道她并不喜欢,只不过杏寿郎的血尝起来……怎么有股若隐若现甜甜的味道?
他又不像她一样,血里有蛊。
这甜味哪里来的呢?
疑惑只维持了一瞬,月便没再追究,她得专心调动身体里的蛊记住血的味道。
许久不碰血肉,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有多讨厌,也是有多喜欢这个东西……
又爱又恨的感觉好讨厌。
.
唇瓣离开手臂的时候,因为咬得有点久,除了那整齐的齿痕,还有一丝清涎停留在肌肤上,和红润的唇瓣短暂地在空气中牵连。
月咂咂嘴,血液铁锈样的味道稍微还是有点不习惯,不过……
她下意识伸出舌头将唇瓣上沾到的血舔干净,粉红色的舌头在艳丽的唇瓣上一闪而过,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某人此刻脆弱不堪的理智。
“嗯…哪怕对象是杏寿郎,血的味道果然……”
——很糟糕。
月把血喂给身体里的蛊,嘴里喃喃着念叨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目光和注意力都在被自己咬出来的“杰作”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看着她的目光有多危险……
“呀—!”
少女发出一声尖叫。
双脚离开地面,身体突然的失重让她措手不及,为了不摔下去,她本能地伸出手抱住杏寿郎的脖子。
等重心平稳,她被杏寿郎拦腰抱起,有力的双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抬了起来。
他往上用力,手臂箍在了她臀下,像是抱小孩儿一般地抱着她。
月低头看他,眼中的神色完全就是在问“你突然这样是在做什么?!”
杏寿郎抬头,眼神死死锁定被禁锢举起在怀里的人,眸中的赤像是蒙上了一层暗色。
月对上他此刻的眼神,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森林里捕食者盯上猎物的眼神……
完全一模一样,
还是第一次看见……
杏寿郎他…也会露出这种眼神啊……?!
她被他侵略性极强的眼神看到愣住。
像是看见捕食者扑过来时那僵直的食草动物一样,她在他的目光下,也动弹不得。
“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和以往高昂的嗓门不同,声音低下来时,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我、我是在做正事!”
月干巴巴地解释。
杏寿郎抱着她,让她没有任何从他手里逃脱的可能性,义正言辞道,“唔姆!我想我也需要和月一起完成这个【正事】!”
见他的语气不同于寻常,月骤然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正事】是什么意思,一张俏脸瞬间红了个透,她抬手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娇嗔,“放我下来!”
“……是月先犯规的!”
“什么犯规?!不要随便找理由啦,现在是白天,还是在宅邸…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试图让双脚落地,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有些慌乱。
有前车之鉴,她是真怕他现在就又在宅邸里乱来——耀哉大人和天音大人的指责她不想听第二次了!
“可晚上我还有巡逻任务,又不能陪在月身边……”
“那也不可以!你要敢……我、我就和耀哉大人告状!”
月外强中干地威胁,细弱的手臂推搡着那箍在腰间的手臂,却未撼动对方分毫。
杏寿郎眼尾微微下垂,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的行为被尊敬的主公大人知道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第一次……
躲着点是不是就好了?
“杏、杏寿郎?!你要带我去哪里??不行!快放我下来。”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半披的长发随风飘扬,月看着四周飞速后退的景色和逐渐隐没在森林中的宽阔宅邸,脸上满是惊慌。
如、如果被人看到的话……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想对她做什么!
讨厌啊!她…她会对这种事……
杏寿郎没有停下,又运用起全集中,将肩膀上的人扛稳了些,加快了飞奔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