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小腹逐渐加重的酸胀感,凤澜一颗心由最顶峰自由落体,沉入无止境的谷底:苍天啊,大地啊!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老天奶你要这么惩罚我!
云栖鹤忽然发现凤澜不再回应他的痴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发生何事。他渐渐松开她的肩膀,两人拉开一寸的距离,足够看清她的神色。
“妻主?”
只见凤澜闭着眼,扁着嘴,一副将哭未哭的委屈神色。云栖鹤瞬间慌了神,语带颤抖:“可是臣夫太过放纵,吓到妻主了?”
凤澜轻轻摇了摇头,不等她开口,第二股暖流异常明显地涌落,沿着大腿内侧滑了下来,她彻底绝望:“阿鹤——”
云栖鹤忽地明白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本清澈的热泉里,浮起丝丝血迹。他恍然惊觉,一腔缠绵都化作了心疼:“妻主的月信怎的提前了五天!都怪臣夫照顾不周!”
他慌得手足无措,想把凤澜抱上水池,却怕她猛地从水里起身会受凉,只好先让她待在温泉中。
凤澜软软地趴在他身上撒娇:“我不管,我要阿鹤,我想要阿鹤。”
云栖鹤无奈抿唇,浅吻了吻她的额头:“臣夫什么都可以依着妻主,唯独这个不行。妻主乖乖在这等,臣夫很快回来。”
他极速起身,拽过浴袍,大踏步地往前殿走去。水花溅起得恰到好处,挡住了凤澜最想看的部位。她双手托腮,嘟着嘴只剩无限怅然:“老天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允许我把阿鹤这朵花摘下来啊?”
云栖鹤怀里抱着白狐裘氅衣赶了回来,将手中衣物放在软榻后,他拿来宽大的厚绒罗巾,来不及拽下浴袍,径直走下浴池,左手托起凤澜,右手忙用罗巾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骤然失去了水的浮力,堆积在一起的温热液体一齐涌出,不仅沾湿了罗巾,还洇了一团血晕在云栖鹤的手臂上。
凤澜满脸羞赧,为所有一切致歉:“抱歉啊,阿鹤。”
云栖鹤罕见地板起脸,转头认真地看向凤澜,严肃反驳:“照顾妻主是臣夫的本分,妻主如何这般见外?难道要跟臣夫生分了?”
凤澜忍俊不禁,连忙亲了亲他的侧脸,顺顺毛:“阿鹤莫生气,是我不好。只是,又让你空欢喜一场,还弄脏了衣服。”
云栖鹤真拿她没办法,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只要能和妻主在一起,臣夫守身一辈子,亦甘之如饴。至于弄脏衣服么——”
他凑到凤澜耳边轻咬,宛若吸人精血的妖魅低语:“就算把臣夫整个人都弄脏,又有何不可?”
凤澜只觉她浑身血液在这温柔的蛊惑中,霎时间逆流成河,脸色涨红得不像话。
眼看她老实了,云栖鹤嘴角勾笑,将她放在软榻上,又取过狐裘氅衣,细心地用其将凤澜裹了一层,再用玉罗帕将她的长发擦干,完整地包进另一张厚绒罗巾里。
凤澜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粉小脸,任由云栖鹤抱着往后寝殿走去。
一推开门,云栖鹤就愣住了,一眼看到床榻前的一对凤凰花烛,一凤一凰,左右翻飞,栩栩如生。烛身有婴儿手臂粗细,二尺高,被掐丝珐琅缠枝烛台稳稳托着,闪动着融融红光。
他喉间滚动,呆呆地迈步走进。地上铺着猩红毡毯,踏上去绵软无声。四方桌上摆着一对鎏金合卺酒杯,就连床帷都换成了簇新的嫣红软缎。他伸手掀开,床榻上铺好了金线凤凰合欢锦被,里面还撒满了铜钱、红枣、花生、桂圆、姑娘果。
凤澜鼓着腮帮子,无不自责道:“可能老天奶还是觉得我太过敷衍,所以才——唔。”
云栖鹤低头噙住她嘟起的红唇,和着热泪,咸中带甜。
“臣夫很喜欢。”
两人都畅想着,如果一切都按照原定的计划,这样有序进行,该有多畅快甜蜜。可惜,天不遂人愿。
凤澜叹了一口气:“这都第几次了?”
云栖鹤隔着罗巾,按揉她的湿发:“妻主切莫挂怀,也是好事多磨。”
正说着,四个宫男恭敬地端来了炭盆,整个寝殿瞬间更加暖和起来。云栖鹤这才放心地放开凤澜的长发,摊在炭盆边,细细地篦着。
“启禀殿下、云君,华太医到。”
“快请进!”
华太医一进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也为凤澜可惜:殿下的月事不是十分规律么?怎的这月这般反常?
直到手指搭上脉门,这才恍然,她摇了摇头,叹惋道:“月信先期而至,一是因殿下此月误服过助情之药,其中含有温发动血之物。
二是殿下前些日子落水后,用了不少疏风驱寒、活血通经之药。今日又为热汤催激,已致血气妄行、冲任不调,恐有经行腹痛之虞。”
凤澜羞红了脸:等等,你那惋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华太医你不乘哦!
云栖鹤一惊:“可有调理之药?”
华太医沉吟:“月信期间只能服些温经止痛的方药,但仅可缓解,不能根治。若要彻底恢复如初,还需待此次月信结束后,再着重温养。”
“烦劳华太医尽快熬些药来,让妻主早些服下,也好少受些腹痛之苦。”
“喏!”
华太医匆忙退下去准备,云栖鹤又忙命人多拿些手炉和汤婆子,放进锦被中。凤澜看着他忙进忙出,一时失笑:“阿鹤怎的还穿着打湿的浴袍,头发还没烘干呢。”
云栖鹤柔声回道:“臣夫不忙,先照顾妻主才好。”
凤澜佯装娇嗔道:“阿鹤是不想与我同榻而眠了么?”
云栖鹤双颊一红:“妻主何出此言?”
凤澜眨巴着一双诱人的大眼睛,热切地望向他:“阿鹤先回答我嘛,想不想?”
云栖鹤偏过头去,披散着的青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笔直的鼻梁和弧度流畅的下颌。他的薄唇一抿再抿,终于将羞赧难言的情话说出了口:“……臣夫,没有一天不想。”
凤澜拍着身旁的空位,勾唇坏笑:“那还不快把自己暖得热热的进来?”
刚端着镇痛散走到门口的华太医又转身回去了:我看我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