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跑了一天,感觉累极了,躺进被窝暖暖的就睡了。
刚睡没一会,边上婴儿床里的萱儿发出了不正常的噗噗声。
我急忙起床查看,娃拉肚子了。
虽然很小心的泡了热水澡,喝了热汤,但我还是有些着凉了,孩子吃了奶也跟着遭罪了。
叫了值夜的佣人在小炉子上蒸了苹果碎,把汤汁喂给了萱儿。
萱儿夜里又拉了两三次,但情况一次比一次好转。
天亮时,青栀要去找府医,我拦住了她:“孩子还小,不管吃药还是打针都遭罪,先用我的方法保守治疗一下,他现在已经好转了,如果到了晚上还在拉,到时再请府医也不迟。”
对付这种普通的拉肚子,我还是有些方法的。
让张妈拿了一些艾草叶,放在簸箕里先来回揉搓几遍,再用筛网过一遍,把粗梗和杂质过滤掉,将好的艾叶放入石臼捣上十几遍,直到叶子变成柔软、细长的土黄色纤维,手感有些像绵软的棉花,艾绒就做成了。
最后将艾绒放在薄纸上,紧紧地卷成细长条,这就是艾柱,熏身体时用起来方便。
将艾柱点燃,在温度合适的位置,把萱儿的肚脐上方和四周慢慢都熏了一会,又进行了推拿揉腹。
一番操作下来,背上感觉到了湿热,出了细汗。
让张妈烧了热水,泡了热水澡,顺便在水里加了艾叶和花椒来驱寒。
楚绍霆和老妇人,大夫人一行人过来时,我刚收拾妥当,打算给萱儿喂奶。
大夫人进屋,直接过去抱了萱儿:“听说孩子昨夜闹肚子,这一晚上辛苦你了。”
我笑着应:“无碍。”
果真是帅府的重孙子,这一大早上就这么多人来看望,还只是个拉肚子。
张妈撩开帘子进来,手上端着刚刚蒸好的苹果汁。
我把碗接过来,舀了一勺倒在手腕上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进萱儿嘴里。
喂完又喂了点开水冲淡口腔里的糖分。
老夫人有些疑虑:“青栀丫头跟我说了你这治病的方法,说是已经起效果了,这就是普通的苹果水,真能治疗吗?”
我安慰道:“萱儿只是普通的着凉拉肚子,用些传统的手法治疗就好,这方法对孩子身体没伤害。”
老夫人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
我问道:“这么早过来,应是还没有吃早饭吧,不如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老夫人点点头:“绍霆和楠丫头总爱往你这里来蹭饭,今日我们也尝尝这里的饭食到底有多好吃。”
楚绍霆坐在远处一直没说话。
赵楠没有跟来,大概还在睡觉。
张妈看到东院的人要在这里用餐,不止吩咐厨房多做了一些餐食,还把平日里的拿手小菜也端上了桌。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餐点,慕夏在边上布菜。
一屋子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大夫人:“老夫人是不是也觉着这西院的饭菜比东院的好吃?我看您今日胃口不错。”
老夫人笑眯眯地道:“这同样的食材,怎么你们这的味道和我们的不一样?老婆子我感觉都要吃撑了,可是看着那碗海鲜粥,还想再喝上几口。”
一屋子人笑起来。
大夫人在身旁的楚绍霆身上拍了一巴掌:“猴崽子,怪不得总往这里跑,这里饭菜好吃,你也不说一声,就顾自己享口福了。”
楚绍霆咽了嘴里的包子:“好东西当然要独享,都告诉你们了,哪里还有我的份。”
他这话说的好似一语双关,我只低头吃饭,不做声。
老夫人和大夫人也心知肚明,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房间里有一瞬的安静。
楚绍霆总有意无意地表明对我的态度,让身边疼爱他的两个女人头疼不已。
又不能将我送回督军府,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萱儿适时地发出了哼唧声,我过去查看,臭小子满脸通红,正在使劲,这是又拉了。
我抱他去里间换尿布。
毕竟不能当着一屋子正在吃饭的人面前换。
还好,粑粑已经有些成型了,不再是鸡蛋花了。
给他擦干净屁股,用温水将棉巾浸湿,又擦了擦,最后涂了点茶油,打算要包尿布时,才发现刚才进来时太慌张,忘记拿换的尿布了。
转身要去拿时,发现楚绍霆拿着一块尿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我接过尿布:“你是鬼啊,总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会吓着人的,不知道吗?”
利落的给萱儿包上尿布。
楚绍霆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这么胆大的人会被吓着?敢打枪打人,敢收养异兽”,他语气一顿,“在绑匪手下都能毫发无伤,有什么是你怕的?”
定是赵楠那个大嘴巴,出卖了我。
我抱着襁褓走到他跟前,没回答他的问题,硬把萱儿塞到他怀里,转身回到餐桌上。
“你······”留他原地发呆。
我就不信他把孩子自己放那不管。
见我出来,老夫人殷切的眼神看着我,大夫人问:“怎么样了?“
我答道:“放心吧,已经止泻了,再有个两三天就恢复正常了。”
老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比吃药好,有凌丫头在,孩子以后生病不遭罪了。”
我实话实说:“我这点小手段,对付一般的病症还可以,真遇上棘手的病,还是要请医生的。”
正说着,大夫人瞪大了眼睛,望着抱着萱儿从里间出来的楚绍霆。
老夫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是吃惊不小。
这孩子都快一百天了,楚绍霆这当爹的还是第一次抱他。
少帅不喜欢小少爷,是这府里公认的事。
此时见他抱着小少爷,大家齐刷刷的向他行了注目礼。
楚绍霆倒是一脸淡然:“都看着我干吗,饭不吃了?”
大夫人眼睛略带湿润,声音沙哑:“吃,吃,怎么不吃,来来,再给我盛一大碗老夫人说的那个海鲜粥。”
她坐下扒拉了两口粥到嘴里,眼泪悄无声息的落进粥里,咸咸的。
她的儿子终于接受她的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