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试不管输赢,对我来说都只有弊端。
所以最好是不比还能全身而退。
凌心比我更不想比,她此刻一张脸白得像纸,一双手紧紧地攥着帕子,低头不语。
刚才的气焰一扫而光。
赵楠走到她身边,满脸堆笑:“凌二小姐敢不敢比?我替我姐姐应下这场比试了。”
她挑衅的笑意和语气,让凌心咬唇后退一步。
这些年她一直都被各种捧着,今日要在人前被揭穿了,她怎么能不害怕紧张。
一旦被揭穿她是个连基本色调都不懂的伪天才,以后在这座城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呢?
何况刚刚她还吹嘘自己是少帅未婚妻,谎言破了以后,有头有脸的人家,谁愿意娶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进门呢?
到时事业和婚姻,她一个也得不到。
人群里有人发问:“凌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比试吗?”
“对啊,她怎么不发话呢?”
凌心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猛然抬头冲着大家喊道:“谁说我不愿意比了,我,我只是尊重姐姐,做妹妹的不该和姐姐争抢。”
还真是做了一回我的妹妹,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赵楠没打算放过她:“你这是承认没姐姐水平高了?”
凌心一时语噎了。
她若是承认了,以后谁还找她做设计,尤其是我已经和凌家断亲了,再给凌家供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若是不承认,她拿什么跟我比呢?
我上前一步,眼神淡淡的看向她:“凌小姐说笑了,你我已然断亲,这声姐姐我可不敢当。以后凌家只有你一位小姐,又何来争抢一说。”
我想把话题引到断亲上,比起比试,“断亲”这个八卦更能吸引人们的关注。
我可以趁机找机会离开这里,眼看人越聚越多,我心下焦急起来。
果然我的话有了石破天惊的效果。
人群里又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好端端的断亲呢?”
“这凌大小姐一直未曾露面,一露面怎么就说了断亲的话呢?”
“看来这里面有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督军夫人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断亲的吧。”
“是啊,是啊,能喂养非血亲的孩子,人品肯定是不差的。”
在众人交头接耳时,我拉了赵楠的胳膊,想往外走。
一道声音拦住了我:“即使来了,又说了这断亲的话,不如把话说清楚再走。”
是凌益山。
他和凌颜母亲一前一后出现在人群后方。
我看了眼凌母,声音很轻地喊了声“母亲。”
不管是否断亲,她永远都是凌颜的母亲,我也会一直尊称她一声母亲。
凌母冲我点点头:“来了。”
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大概也是知道今日我与凌家又要有一场仗要打了。
而她不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赵楠不屑的看着凌益山:“吃软饭的来了,真的是吃完老婆的软饭又要吸干女儿的血,离了女人活不了啊。”
“你······”凌益山握紧了拳头,一张清瘦的老脸难看至极。
“来者都是客,我不与你计较。”说完,他摆出很大度的样子,自顾自地坐在了太师椅上喝茶。
赵楠也不客气地跟着坐在了另一张太师椅上:“你倒是想计较,靠什么呢?靠枪?”
她一把掏出腰间的枪扔在桌子上:“你没有。”
又转头看向凌心,“靠设计,她有?”
“所以,你靠什么呢?”
赵楠逼视着凌益山。
凌益山在赵楠把枪拍在桌子上时,就害怕地闪了闪身子。
他可以对我这个颐指气使惯了的女儿毫不在意,可面对有杀伐权的赵楠,他面上冷静,心里却怕得要死。
赵楠的话又引起了围观群众的好奇:
“这赵五小姐,刚才提出比试,这会儿又对凌二小姐的设计提出质疑,会不会凌家的设计真有什么猫腻?”
“管它什么猫腻呢?我们老百姓只要有钱能买到的好的设计就行,人家的家事,咱们也只是看个热闹。”
凌益山窘迫地把目光转向了我:“死丫头,你就这么看着你爹被外人欺负?”
我眼看着一时半会是走不了,就坐在了靠近赵楠的太师椅上,平静地开口道:“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好姐妹,既然已经断亲,以后还请不要再自称我爹为好。”
本来还想再给凌家留点脸面,让他们能靠着督军府这座山活的更轻松点,但他们似乎没把断亲这事当真。
今日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明,凌家的落败之门也就打开了。
凌益山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把断亲的事当众说出来。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我:“逆女,逆女!”
气得呼吸急促起来,不停捶打着胸口。
凌母急忙走过来,倒了杯茶给他顺气。
又一脸悲痛的对我说:“颜儿,你真的非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闹?母亲说说我是怎么闹的?又为什么要闹?”
我望着她的脸,想从里面看出一丝对我的怜爱。
可惜了,没有。
我怕是要彻底失去这个母亲了。
凌心走过去扯了她的衣角,耷拉着脑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绿茶做派,比起钟灵可差远了。
凌母慈爱的手抚了抚她脸颊:“别怕,有母亲在。”
呵呵,倒像是我真的欺负了凌心一般。
缓过气来的凌益山,眼神冷冷的看着我:“既然你说到断亲,那我们今天就算算凌家养了你二十年的账。”
我不等她多说,似笑非笑的接过话:“是不是大帅送的那箱黄金,刚好够抵着这二十年的债?”
凌益山打的算盘被我说中,尴尬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凌家养你二十年,你拿点孝顺钱是应该的。”
我点点头:“哦,父母养育孩子天经地义,子女孝顺父母也是纲常伦理,既然你能找我要养育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些年,孝顺凌家的设计费用算一算?”
凌益山暴怒而起:“你个逆女,在说什么胡话?这些设计都是凌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他:“既然你说这设计都是凌心的,那不妨让她说说这店里的饰品的设计灵感和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