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听了这道士的话,想利用我来旺他,助他夺回兵权。
如若没有这道士,我或许就不用嫁进督军府,也不用又受两年的蹉跎。
楚绍霆不明所以,要赶走道士:“你认错人了,识相的快走开。”
那道士非但没走开,还冲楚绍霆谄媚地笑着:“夫人这等国色天香的相貌,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肯定没有认错。当日督军府的一位夫人听了贫道的话,表示会立即下聘,如今看你们夫妻二人恩爱有加,督军您又面上贵气十足,定是夫人的运势在旺您。我成就了你们的大好姻缘,收取点谢礼不为过吧?”
他把楚绍霆当督军了,大概是因为楚绍霆的一身军装。
那日督军府的夫人应该是我婆婆,我没嫁之前,督军府只她一位夫人。
“夫妻……”楚绍霆喃喃念了这两个字,嘴角有一点点掩饰不住的弧度,又硬用绷嘴来遮掩。
我挪步到道士跟前,想要打他一巴掌,看到他脸上的灰尘又下不去手。
我对楚绍霆说:“帮我扇他一巴掌。”
楚绍霆:“啊?……哦。”
“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道士脸上。
道士人情没讨到,反吃了一巴掌,捂着脸,险些掉泪。
我怒视他:“胡言乱语,坑蒙拐骗,坏人姻缘,你该打!”
他一脸委屈的样子,说话都带着哭腔:“督军一直护着您,您让打人,他不问缘由直接就动手了,这姻缘算坏吗?”
楚绍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溜向了别处。
我心里还带着一些悲痛,情绪被压得稳稳的,这会就算天塌了,也是面不改色。
“你胡乱编造别人的命格,算不算罪过?该不该打?”我上前一步靠近他。
算命的有几个不是胡说的,他肯定也不例外。
他心虚地低垂了眼,不敢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编造的?确实是有人教我那样说的。”
有人教他说的?!
我和楚绍霆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震惊。
事情似乎不简单。
楚绍霆走过去揽了他肩膀:“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算是感谢你给我的这场姻缘。”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多说,楚绍霆是要换个地方。
宾馆内
“说说吧,谁教你说的那些话?”楚绍霆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我下意识地找了离他又远又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喜欢烟味。
他看出我的意图,不满地“切”了下。
“不是要吃饭吗?”老道士立在那里问。
楚绍霆拔出配枪扔到茶几上。
“说不清楚,请你吃这个。”
道士吓得差点跪下去。
“我说,我肯定能说清楚。那是我这辈子挣钱最多的一次,印象特别深刻。”
“别废话,说重点。”楚绍霆吐了烟圈出来。
有这花活,烟一定没少抽。
“是,说重点,说重点。那日有个穿着讲究的老爷说给我二十个大洋。让我故意在几个前去上香的夫人面前说一位小姐的面相好;”
他朝我拱手。
“这位小姐就是夫人您。”
“我就在寺门口说您有旺夫旺子的面相,可助夫青云直上,称霸一方这些话。”
“那些夫人根本就不理会我,只有一位夫人问我是哪家的小姐,我把您指给她看了。”
“您当时正和家人为了什么争吵,那位夫人对您的面相十分的满意,她还说督军府立刻就会去下聘,怕被别人抢了先,失了机会。”
楚绍霆狠狠将烟按熄灭在烟灰缸内,好像要把那缸按穿一般。
至于那日的争吵,我是记得很清楚的。
父亲不许慕夏进府,我据理力争,最后他才答应让慕夏以侍女的身份进了府。
“你可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楚绍霆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脸上的阴郁一层叠加一层:“你一句谎言,毁了多少人的幸福,知道吗?”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把道士吓得直哆嗦:“您,您不是已经娶了,娶了夫人吗?不,不幸福吗?”
“幸福!幸福!”楚绍霆站起身来,对着道士一边踹一边喊。
慕夏看得皱眉咧嘴,楚绍霆每打一下,她就跟着身子一紧。
如果没有这道士,娶凌颜的应该是他,楚绍霆心中有恨,下手就狠了点。
道士本来就瘦,被打得直喊救命:“求求您,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被金钱迷了眼才答应别人干了这蠢事。”
楚绍霆喘着气停下来,拉过他的衣领问:“那个商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你说那些?”
道士喘了口气。
“他,他有些胖,肚子很大,耳朵上一颗长毛的痣,拇指上戴一枚祖母绿的扳指,一看就,就价值不菲。”
“江湖规矩,收钱办事,不问缘由,没敢问为什么要我说那些。”
楚绍霆松开了他,重新坐回沙发:“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只这匆匆一面,事成我拿赏钱时,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给的。我想多要一点,结果被他让人打折了腿,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
听了这来龙去脉,我想不通那人编造我的命格是为了什么。
我深居寺院后山,不认识外人,有关联的就是家里人。
如果是父亲为了攀附督军府让道士故意说那番话给婆婆听……
不对。
一起上香的夫人那么多,身份地位参差不齐,能听到道士言论的定有不少人,目标不单是我婆婆。
旺夫旺子这样的话,家里有适婚男子的夫人都会感兴趣。
这人是广撒网,只要我嫁出去,不管嫁到哪家都行。
所以不可能是父亲,他一心要高攀权贵,不会随意将我嫁了的。
我这是挡了谁的姻缘路,才会被做局。
可我归家的第二日,督军府就上门提亲了,我未曾跟其它男子有任何的纠葛,又会挡了谁的姻缘呢?
“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特点,还记得那个商人的具体长相吗?”我问道士。
他摇摇头:“我年纪大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有些记不太清楚了。”
年纪大的老道士才更让人信服,那个人深谙其道。
我拿过纸和笔:“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道士的嘴不停蠕动,我的笔也不断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