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文与邵庸所在的比斗台上,此刻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战斗风格。
邵庸身形灵动,步法迅捷如风,手中那柄跃动着刺目电弧的元气长剑不断挥舞,带起阵阵噼啪炸响。
一道道扭曲的电流如同狂暴的银蛇,前赴后继地扑向覃文。
然而,他脸上不见丝毫从容,反而布满细密汗珠,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焦急。
“这怎么可能!我的雷狱锁链迅烈无匹,同辈中能硬接而不败者寥寥无几!覃文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仗着一层龟壳般的金光,竟让我久攻不下?!再这样下去,我邵庸的脸要往哪放?!”
他本以为凭借家传的凌厉雷法,足以轻易碾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
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心头越来越沉。
反观覃文,面对铺天盖地的电光,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静立原地,手掐金光诀,口中低诵真言。
“呵呵……这种程度也配叫雷法?这不就是普通电流嘛……多少毫安呀?能有220伏的电压吗?”
一张玄奥的符箓无风自动,凌空悬浮在他面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芒。
“就让你见识见识符箓的厉害吧!”
金光护体,万法不侵!
这“护身金光符”源于道教至高秘传《金光神咒》,乃是天师府传承的根基法门之一。
它不重杀伐,专修心性道体,讲究“以内炼金光元神为本,降魔卫道为用”,是修身、辟邪、占场护道的无上法诀。
此法虽入门不难,却要求修习者身心端正,心念纯粹。在天师府内,它与霸道的雷法并列为两大核心传承,被誉为“第一护身功法”,其特点在于“收可护身,放能攻敌”,攻守兼备,妙用无穷。
此刻,那浓郁的金光自符箓涌出,在覃文周身形成一道凝实无比、流转不息的金光罡气护盾。
邵庸那引以为傲的狂暴雷电轰击在光盾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激起圈圈涟漪般的金色波纹,未能撼动其分毫!所有的电能都被那至正至纯的金光罡气轻易化解、吸收,真正是诸邪不侵,万法难伤!
邵庸越打越是心惊,他的雷法,在对方这看似简单的金光面前,竟全然无效!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混合着久攻不下的焦躁,几乎让他心神失守。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克制邵家雷法的功法存在!”
覃文透过金色的光幕,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逐渐慌乱的攻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就在覃文周身金光大盛,硬撼雷狱锁链而不败之际,高台主位上的北城尊者,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那道凝实纯粹、流转不息的金光罡气,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更刺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耻辱记忆——面对着自己的雷动九天,吕岩导师也有一个这样的护盾。
一股混杂着厌恶、愤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危机感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之前吕岩便是以这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击破的力量,生生斩下了他的手臂,成为了他毕生的梦魇。
如今,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身上,看到了类似力量的雏形?
“不……”北城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绝不能……绝不能让这样的技法留存于世!绝不能允许第二个吕岩出现!”
他看向覃文的眼神中,最后一丝观战的淡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
望着气息已显急躁、章法渐乱的邵庸,覃文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这点微末电光,也配称为雷法?”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雷鸣,带着刺骨的嘲讽,“你……见过真正的天威吗?”
话音未落,覃文猛地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沁出。
他面不改色,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就在左手掌心飞快书写起来——笔走龙蛇,两个凌厉的符文“敕令”瞬间成型!
“听说唯有你邵家血脉,才能御使雷霆?”覃文抬起画满血符的左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随着他口中急速念诵真言,那掌心血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一股远比邵庸的雷狱锁链更加狂暴、更加灼热、仿佛蕴含着天地怒火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掌心惊雷,血符为引!
“说来也巧,”覃文感受着掌心那团蓄势待发的赤红闪电,眼中战意燃烧,“我对雷法也略知一二。看你玩得如此尽兴,我这手……实在是痒得厉害。”
他目光骤然锐利,锁定脸色大变的邵庸。
“不如,我们就来比比——”
话音未落,他左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
掌心中那由精血书就的“敕令”符文化作无数道扭曲跳跃的赤红色电蛇,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与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一场逆冲向天的血色雷暴,朝着邵庸铺天盖地地劈了过去!
这并非邵家那带着一丝匠气的“雷狱锁链”,而是更原始、更霸道、来自华夏龙虎山天师府的——掌心惊雷!
邵庸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扑面而来的赤红电光,所有的傲慢与焦躁在瞬间被碾碎,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中那柄跃动着电弧的元气长剑横在身前——
“轰咔——!”
赤红惊雷与长剑接触的刹那,没有僵持,没有爆鸣,只有一种摧枯拉朽的贯穿!
那柄由精纯元气凝聚的长剑,如同纸糊一般被血色电光轻易洞穿、崩碎成漫天光点!雷霆之势丝毫未减,狠狠轰击在邵庸的胸膛之上!
“呃啊——!”
他连一句完整的惨嚎都未能发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飞,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直接摔出了比斗台的范围,重重砸落在下方的青石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咦?”覃文看着台下的邵庸,脸上满是疑惑,“不会吧?中了掌心雷,居然还能动?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把我的掌心雷给调弱了。”
满场死寂,旋即哗然!
这一道石破天惊的掌心血雷,劈懵了邵庸,更劈傻了所有围观者。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学员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干涩。
“雷法!他一个五条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雷法?!”
“他难道是邵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我看像!说不定就是邵家哪个大人物在外留下的种,如今母亲受尽屈辱,他学成归来要向本家复仇了!”
一时间,猜测、质疑、恶意的揣度在人群中疯狂蔓延。但无论他们如何猜测覃文的身份,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已经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认知上:
一个被他们鄙夷为“五条灵根的废物”,竟然用出了比纯血邵家子弟更纯粹、更霸道的雷法!
这一刻,什么灵根优劣,什么血脉传承,那套被奉为圭臬的固有认知,在覃文这石破天惊的一记血雷之下,出现了清晰的、不容忽视的裂痕。
邵北城面色阴沉,眼中爆出骇人寒光。
覃文那道掌心雷不仅劈翻了邵庸,更劈碎了邵家“血脉传承”的神话根基!
“不可能……”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邵家雷法怎能被外人掌握?!”
这已不是简单的比斗胜负,而是动摇家族存亡的危机。若让世人知道外人也能施展雷法,邵家千年威望将轰然崩塌。
“此子必须死。”
他声音冰冷刺骨,对身旁族人下令:
“不计代价,格杀覃文。”
邵家荣耀,必须以鲜血扞卫。
三名邵家直系弟子应声跃上比斗台,气息浑厚凌厉,赫然都是已踏入**境的剑仙!三人成犄角之势围住覃文,杀意凛然。
覃文面对强敌,却嗤笑一声:“怎么?家族神话被戳破,就开始不讲武德,要群殴了?”
他不等对方回答,连道三声“好”,随即扭头朝萧烽所在的比斗台朗声喊道:
“喂~老萧!不是说好了要搅动风云吗?你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他周身血雷隐现,眼中战意沸腾:
“我这边——可要开始了!”
说罢,他双手虚握,一柄门板大小的骨剑便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