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收服大青鸟之后,六人顶着妖骨山那股子渗入骨髓的阴气,在嶙峋怪石与森白兽骨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覃文忽然踢开脚边一根不知名的兽骨,那骨头滚落时发出空洞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他揉了揉被阴冷山风吹得发僵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诶?我说小烽啊,咱那套‘请’妖兽入伙的‘话术’,能不能换点实在的?”
他顿住脚步,故意捏起嗓子,活灵活现地模仿起萧烽平日那副正气凛然的腔调:“‘道友——请留步——’。” 随即肩膀一垮,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原貌,还嫌弃地撇了撇嘴,“啧,开场是挺唬妖,可后面呢?还得唧唧歪歪掰扯半天天地大道、妖生理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啰嗦一大圈,最后还不是图人家身子?你不觉得自己这做派,特像那种又当又立的虚伪渣男吗?”
萧烽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这话噎得不轻。
他们此行目标明确——需炼制六把“妖骨剑”,就意味着必须“请”回六只妖兽。
原本都做好了恶战连连、九死一生的心理准备,谁料前两只(包括方才收服的大青鸟)竟异常顺遂,顺利得如同白捡。
这意外的顺利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众人脸上都轻松了几分,唯独覃文咂摸着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下巴,一脸“效率还是太低”的明显不满。
萧烽脸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入山前策略是大家共同商定的,岂能说变就变?”
其实,关于这“捕兽策略”,六人早在进山前就争论不休。
覃文一贯主张“快准狠”:朱黎的引魂铃摇起来,他自己的缚灵符贴上去,以雷霆手段控住妖兽神魂,再由萧烽瞬间收走,省时省力,绝不拖泥带水。大不了,先瞅准心仪的妖兽,打个招呼就塞进潜藏地,日后慢慢“调教”便是。
对于这“强力镇压”的第一方案,萧烽当时就坚决反对。
“妖骨炼剑虽可行,但若无原生妖灵真心认可,强炼出的剑凶煞反噬之力极强,极易噬主!”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此非儿戏,关乎性命。”
覃文一脸“你怎就不开窍”的无语,随即又换上极为诚恳的表情解释道:“谁说要一上来就动粗了?我的意思是,同样是‘嘴炮流’,干嘛不换一套更高效、更对它们胃口的‘话术炮弹’?”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萧烽顺着他的话问道。
覃文等的就是这句,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的蛊惑:“嘿!我发现了!这地方的妖兽,对那个叫什么‘妖神’的,简直奉若神明,虔诚得不得了!我看,咱也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干脆直接报上名号,就说咱是妖神座下引魂的灵使,专程来‘接引’它们回归神座!这般说法,它们还不心甘情愿献上一切?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效果堪称炸裂!
萧烽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微震。朱黎扶额叹气,不忍直视。雷娜小嘴微张,一脸“你莫不是疯了?”的震惊。吕霖更是气得柳眉倒竖,纤指直指覃文鼻尖:“覃文!你管这叫‘不搞虚的’?你这分明是欺诈!是冒充神使!比虚的还可恶十倍!”
覃文丝毫不慌,反而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心疾首状。
“啧,肤浅!这叫策略!格局打开点行不行?”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气凛然,“我们这是在为迷途的妖灵指引一条通往无上荣耀的光明大道!是拯救!是莫大的功德!是纯粹的正能量!”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瞅着萧烽:“诶?我说老萧……论起吹牛冒充大使,你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了!怎么如今身份洗白了,就翻脸不认这门看家手艺了?”
萧烽被他说得眼皮狂跳,没好气地反驳:“这能一样吗?我那是替天行道,名正言顺!你这纯属是在妖神眼皮子底下‘偷人’!人家正主能答应?”
覃文立刻回怼:“那你那句‘道友请留步’,妖神也未必肯答应啊!归根结底,不都是骗?我这纯粹是为了效率!”
他夸张地缩了缩脖子,指向四周弥漫的、仿佛能冻结魂魄的浓重死气:“早干完活早回家!这鬼地方待久了,我怕咱们几个都得被这死气腌入味儿!你们难道不怕等恢复嗅觉后,发现身上这尸臭腐味怎么洗都洗不掉了吗?”
众人闻言,顿时觉得周身那若有似无的阴寒恶臭变得清晰可辨,仿佛无数腐朽之物正环绕身旁,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微冒,下意识地运气抵抗那无形无质却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
覃文这话,虽糙,理却不糙。那亿万尸骨堆积腐烂形成的恶臭,他们初入山时便已领教过,此刻被他一提醒,纷纷后知后觉地惊惧起来。
萧烽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就依你这次。试试你那套‘话术’吧。我也不愿在此地多留片刻。”
就在几人刚达成共识之际,天色毫无征兆地骤然阴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枯骨山石上,噼啪作响。
侯倩抬起眼帘,美目微眯,望向雨幕深处的天际,轻声道:“我预感……这次要来个大家伙。”
呜~~~呜~~~
她话音刚落下,远处沉闷的天空便传来一阵低沉雄浑的嗡鸣,初听似远古象鸣,细听又觉悠远磅礴,穿透重重雨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东极方向的天幕之上,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破开**,缓缓游来。那巨兽身形庞然如山岳,周身裹挟着滔天水汽,仿佛将整片海洋都搬上了苍穹,其威势之盛,令人望之心悸。
萧烽凝视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影,脑中陡然闪过古籍中的一句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覃文张大了嘴,雨水流进口中都浑然不觉,喃喃道:“喔嚯……那、那是一条鲸鱼吗?怎么能……这么大?都快赶上旁边那座山了……”
雷娜亦是一脸难以置信,惊叹道:“它……它像是把整片海水都搬到了天上……这得是何等神通?”
覃文猛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萧烽,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眼睛却兴奋得发亮:“喂~说好了,这次让我来!你们可得配合好,千万别给我穿帮了!”
萧烽望着那愈发逼近的庞然大物,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冷空气。他并非迂腐之人,只要行之有效,又何必拘泥方法?
于是,他郑重点头:“好。”
几人屏息凝神,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头庞然巨物缓缓游至妖骨山上空。它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天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那双巨目,黑洞洞的眼窝中镶嵌着猩红的瞳仁,如同两轮血月,不带丝毫情感地缓缓扫视着下方苍茫的山脊,仿佛在审视一片无意义的荒芜。
它在云层之下徘徊,迟迟不肯落下。
萧烽微微皱眉,压低声音嘀咕:“怎么回事?是没挑好合心意的长眠之地,还是嫌这山太小,容不下它那庞大的身躯?”
“小烽,”覃文忽然开口,目光却死死锁定着上方的巨兽,“送我上去……要比它高,最好能带点俯视的角度。”
他深知,双方对峙,若一方需要仰视,便在气势上先输了半截。要想压住这庞然大物的气焰,就必须站在比它更高的地方。
萧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会意的微笑。他心念微动,重力领域悄然展开,一道反重力力场精准地包裹住覃文。
覃文身形当即腾空而起,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抱于胸前,下颌微扬,努力调整着姿态,力求在那一刻来临时,显得足够居高临下,逼格满满。
那巨鲸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个胆大包天、正缓缓升至它眼前的小不点。
天空骤然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不堪重负,原本的瓢泼大雨瞬间变得更加狂暴,雨滴砸在人脸上竟隐隐作痛。
下方的吕霖不禁担忧道:“覃文他不会有事吧?”
萧烽目光紧锁空中那巨大的身影,沉声道:“先看看再说。”
覃文终于攀升至一个略高于巨鲸眼眸的位置,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你来妖骨山,可是为觐见妖神大人而来?”
那庞然大物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嗷!!!”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着周遭的灵气与空间,如同太古狮吼与洪荒象鸣的结合体,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覃文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几乎难以稳住。
“你……是……谁……?”
仅仅三个字,却如同天威雷霆,直接贯入覃文的脑海。他的耳膜瞬间刺痛无比,尖锐的耳鸣声撕扯着神经,甚至连魂魄都在这恐怖的音波震荡下剧烈颤抖,几欲离体!
“我靠……早知道不装这个逼了……”覃文心中瞬间后悔,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他不敢怠慢,立刻强守灵台一丝清明,双手飞速掐动指诀,口中低声急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咒文念毕,霎时间,一道璀璨柔和的金光自他体内涌出,迅速凝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将其稳稳护在其中。金光流转,道韵自成,那恐怖的天威音波触及光罩,竟如泥牛入海,威力大减。
覃文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紊乱的气息终于顺畅过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覃文此刻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收了这大家伙的魂魄走人。他心中暗骂:免得这家伙再唧唧歪歪,万一真吼破了我的金光咒,那可就亏大了!
他稳住身形,对着那猩红的巨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毋庸置疑:“我乃妖神座下引魂使者,特来取汝魂魄。汝可在此安息,回归神座了。”
说完,他便期待着看到这庞然大物如同之前那些妖兽般,听闻妖神之名便俯首帖耳,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
然而,形势骤变!
那“大鲸鱼”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比之前更加狂暴,连金光咒的光罩都泛起剧烈涟漪!
“就凭妖神?!也配让我主动交出性命?!”
怒吼声中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不屑,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空中的覃文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身形。地面上的萧烽等五人也是齐齐傻眼,满脸错愕。
“什么情况?”朱黎失声低呼,“这家伙……难道不是受了妖神感召,自愿前来赴死的?”
覃文也懵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喂!你没收到妖神大人的死亡邀请函吗?”
这话一出,情况顿时变得大条了。
按照常理,唯有那些寿元耗尽、感知到妖神召唤的妖兽,才会遵循古老的契约,来到妖骨山安然等待死亡的降临。而没有收到“邀请”的妖兽……理论上,谁也不会没事提前跑来这死气弥漫的绝地找晦气,更别说主动献出性命了!
大鲸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妖神?!”巨兽的声音轰隆隆作响,带着桀骜不驯的狂霸,“想要我的晶元?就用实力来说话!”
萧烽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起来。“这家伙……看起来是真不好惹。”他暗自估量,“我全力一拳打上去,怕是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涌入脑海:“就算侥幸能把它弄进潜藏之地……以它的体型和这股凶悍劲儿,里面还不得被闹个天翻地覆?若是伤及了飞云山的师兄弟……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他深知,师父吕洞宾看似洒脱,实则对每一个弟子都极为看重。
就在他心思急转之时,那庞然大物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不点,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离开,我不伤你。”
它那猩红的巨目微微转动,似乎穿透了云层,望向了虚无的远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回去告诉妖神!想要我的命,就让他亲自来拿!我的命,可不是他想要就能随便取走的!”
说完,那巨鲸便随意挥动巨大的鳍肢。霎时间,一股磅礴水浪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浑厚灵力,如同天河倒泻,自高空悍然拍向下方的妖骨山!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妖骨山一处突出的山峰在这恐怖一击下,如同沙堡般瞬间崩碎、坍塌,激起漫天烟尘碎石。
萧烽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站在下方极易被这等规模的攻击波及。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天赋,反重力场迅速扩张,将身旁四人一同笼罩。五人当即腾空而起,迅速升至覃文身旁,悬停于空中。
巨鲸那猩红的巨目扫过刚刚升空的几人,声音轰隆隆如同闷雷:“我早就察觉到你们几个藏身下方了。怎么,也都是妖神派来的使者?”
众人心下骇然,方才那排山倒海、轻易摧毁山岳的一击,已然明确告诉他们,这巨兽的力量绝非他们所能抗衡。一股无形的压力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萧烽靠近覃文,压低声音急切地耳语道:“情况不对劲,这大家伙根本不吃‘妖神使者’这一套,而且实力太强了。我们只是来收集妖骨,不是来拼命的,要不还是先撤?”
就在众人心生怯意、打算撤退之际,覃文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面对这几乎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他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迸射出一种极度灼热、充满侵略性的战意!那是一种见到强大对手时,混合着兴奋、渴望与强烈征服欲的眼神,仿佛猎人见到了最珍贵的猎物。
“我想试试。”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和狂热。
话音未落,覃文的形体骤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瞬间液化,化作一股清澈湍急的水流——这正是他从异能者位面归来后所觉醒的能力:水之形态!
只见这股水流灵活地窜出,毫不犹豫地融入了巨鲸周身那浓郁得化不开、仿佛自带领域般的磅礴水汽之中。
他能够将自己的意识与存在彻底融入任何水体,无论是江河湖海,还是此刻这环绕巨兽的空中水界。海水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亦可成为海水本身。
环绕巨兽的磅礴水汽骤然变得凝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冻结。先前倾泻而下的暴雨也诡异地悬停在空中,亿万颗水珠折射着幽暗的天光,如同一片静止的星河。
巨鲸那猩红的眼瞳猛地收缩,它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禁锢之力正从它最熟悉的水中诞生。那不再是它挥洒自如的力量,反而变成了束缚它的牢笼。
“你们——做了什么?!”它的怒吼声依旧轰鸣,却难以掩饰地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它剧烈挣扎,却发现周身的海水沉重如铅,紧紧裹挟着它庞大的身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漫天静止的海水与雨滴疯狂汇聚、塑形,顷刻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这水之巨人通体透明,流淌着浩瀚的能量波纹,体型竟丝毫不逊于那巨鲸。它无声地咆哮,巨大的手掌猛然合拢,如同最坚固的镣铐,将巨鲸死死钳制在掌中!
巨人低头,发出沉闷如深海回响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周围的水元之力:“你惊扰了此地的长眠……我很不喜欢。”
话音未落,巨人另一只巨大的拳头已悍然抡起!
那拳头完全由极致压缩的水元构成,看似透明,却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
“哐!!!”
第一拳砸下,如同九天惊雷炸裂,巨响震得整个妖骨山都在嗡鸣。巨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哐!!!”
第二拳接踵而至,力量更胜之前,砸得巨鲸身躯剧震,周身的灵气护盾明灭不定。
“哐!!!”
第三拳没有丝毫停顿,精准狠辣地轰击在同一个位置!拳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如同神匠锻铁,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方天空都捶打出裂痕!
那“大鲸鱼”周身水汽被覃文抽走吸纳,原本光滑湿润的体表迅速变得干瘪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活力,仿佛被抛上岸太久的鱼。
紧接着又硬吃了三记撼天动地的重拳,它那原先不可一世的威风彻底被打散,气息萎靡不堪。
“服…服了…我服了……”巨鲸的声音变得嘶哑微弱,带着彻底的惶恐,“再也不敢来挑衅妖神了……求求您,放我回去吧……”
覃文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下!
“放你回去?”水巨人的声音轰鸣着,带着冰冷的嘲弄,“妖神的领域,岂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巨鲸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可…可妖神并未召唤我……是…是我自己来的……”
水巨人那巨大的手掌猛然收紧,捏得巨鲸骨骼咯咯作响:“未曾召唤?”
巨鲸不敢再有隐瞒,颤声坦白:“我…我一直卡在妖兽巅峰,迟迟无法进阶神兽……想来寿元可能无多,便想着……趁自己还有力气,来…来挑战妖神,或许能、能借此突破桎梏,成为真正的神兽……”
远处悬停在空中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算什么?还没死就想着去阎王殿单挑阎罗王?
“没想到……今日栽在了妖神特使的手里……”巨鲸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敬畏,“连使者都如此强大……妖神本尊,我怕是永生永世都无法企及了!”
它哀声乞求:“求特使开恩,放我回去吧……我再也不敢来叨扰妖神了……”
它本想说些恭维的话,夸赞特使神通广大,妖神威能无边,试图讨好对方。
岂料覃文一听,反而更加恼怒,举起巨大的水拳对着它又是一记猛捶,怒吼道:“妖神算个der啊!”
水巨人声如海啸:“来!跟着我念一遍:妖神——算个der啊!”
巨鲸彻底懵了,巨大的瞳孔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覃文见状,怒火更盛,又是一拳砸下:“快念!不然现在就打死你!”
巨鲸被吓得魂飞魄散,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妖…妖…妖神算个der……啊……求、求使者大人……放我回去吧……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打不过他了!” 它勉强补上了那个“啊”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放过它?如此强大的妖兽,好不容易才制服,覃文怎么可能放手?
见覃文毫无释放之意,巨鲸只能退而求其次,哀声求道:“不…不放我回去也行……求求使者大人……先…先给我一口水吧……没有水,我真的……真的要死了……”
覃文却根本不管它口不口渴。他只觉得对方最后一个“啊”字喊得不够响亮,不够情愿,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拳头,怒砸而下!
“最后一个‘啊’没喊好!重来!给我喊出气势来!”
“啊……”大鲸鱼突然就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