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昏暗幽深的训诫室里,四周弥漫着压抑而静谧的气息,覃文形单影只,依旧落寞地坐在一个冰冷的囚笼之中。
囚笼的铁栏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光泽。
此时,暗影之中,传来侯倩压低的声音:“覃文,覃文,墨云导师和药仙阁的苍术导师在试炼场打起来了。”那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撞击在覃文的心间。
她简单向覃文说明了墨云和苍术在试炼场比斗的起因。
覃文听闻,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与感动,焦急之色瞬间爬满脸庞,他赶忙追问:“那墨云导师怎么样啦?打赢了吗?”
侯倩微微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双方各有输赢吧,但是对方来者不善,看样子分明是奔着杀死墨云导师去的。北城导师也加入战局,对墨云导师出手了,不过好在吕岩导师及时赶到,将北城导师挡了下来。”
覃文听到说对方意图置墨云于死地,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北城可是剑仙,在修仙界,能被尊称为剑仙者,实力必定超凡绝伦,
剑仙以凌厉剑技和恐怖战力着称,剑招一出,风云变色。
而墨云导师虽为符箓大师,擅长以符箓御敌,可符箓施展需耗费时间准备,且灵活性上远不及剑修。
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剑仙的战力岂是墨云这个符箓大师可以轻易比得过的。
想到这儿,覃文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当听到吕岩导师出手相助时,他高悬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紧皱的眉头也略微舒展了几分。
侯倩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吕岩导师把北城导师拉到别的地方去较量了。”
覃文听闻,不禁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对啊,你刚刚告诉我,对方那边还有个北海导师,据说那北海导师同样是一名剑仙。”
侯倩敏锐地察觉到覃文话语中的担忧,赶忙轻声安慰道:“你先别慌嘛。你想想,纯阳真人吕洞宾,哪会是那种没头没脑的人呀?他既然有把握拉走北城导师,必定也是留有后手的。像你能想到的这些情况,他肯定早就考虑到啦。”
在试炼场边缘的一片空旷之地。
北城目光环顾四周,开口问道:“你之前所说的风景绝佳之处,指的便是此处?”
此刻,二人相距一丈有余。这片地方实在难以与“风景绝佳”相提并论,唯有长得颇为茂盛的荒草在风中肆意摇曳,呼啸的风声在耳畔作响。
见状,吕岩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惭愧之色。
“实在抱歉,方才我对你有所隐瞒。之所以带你到这里,实则有两个缘由。其一,此处与墨云、苍术他们相距甚远,如此一来,我们全力交手之时,便不会误伤到周围之人;其二,此地四下无人,我们交谈的话语也不会被旁人听到。基于这些因素,我认为这里更适宜我们接下来的对决。所以,若你有什么临终之言,不妨在此刻交代清楚。”
北城双目如炬,凝视着对面的吕岩,手中那柄长剑被他猛地一抖,剑身嗡嗡作响。
“那就先接我一招再说!”
北城一声暴喝,声若洪钟,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话语未落,只见他身形如电,犹如猎豹般瞬间欺进吕岩身前。
紧接着,他手臂一挥,那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凛冽的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恰似一道青色的闪电,直逼吕岩,目标竟是要将其身躯斜劈两半。
刹那间,吕岩的身躯竟如一道虚幻的残影,在北城凌厉的剑招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真实存在过一般。
“浮光掠影?”
北城一剑劈空,剑刃带着风声斩入虚空,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吕岩有一招名为浮光掠影的身法。
就在他心中暗叫不好之时,陡然间,一股森冷的寒意从后颈处传来。
一柄冰冷的剑刃已然悄无声息地压到了他的肩头,锋刃紧贴着他的脖颈,仿佛只要再轻轻用力,便能割破肌肤。
“我说过让你交代临终遗言……”
吕岩的声音冰冷而又低沉,如同从九幽之狱传来,在北城的身后幽幽响起。
北城心下大惊,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就在吕岩说话的这一瞬,他当机立断,腰部猛地发力,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挥剑,同时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向后跳开。
“噗通”一声,北城稳稳落定,然而此时,他的脖颈处已然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剑伤。
丝丝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蜿蜒而下,滴落在脚下的草丛里。
他想趁跳开的间隙突袭吕岩。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剑再次砍到了那如梦似幻的残影之上。
“哼,看来若不动用真格手段,还着实奈何不了你!”
北城面色一凛,眼神中陡然间涌起决然之色。
只见他双唇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默默吟诵起神秘的法咒,试图与冥冥之中的天地之力沟通。
随着法咒的念出,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浓郁的青色元气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鼓荡翻涌,围绕着他的身躯飞速旋转,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风云变幻。
二人头顶上方,大片乌云如千军万马般迅速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沉甸甸的黑色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
乌云之中,一道道电光如银蛇般肆意穿梭、跳跃,伴随着阵阵沉闷的雷声。
吕岩抬头望向那如墨的乌云和闪烁的电光,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缓缓问道:“怎么,这就开始动用你们家传的绝技了吗?”
就在北城与吕岩激战正酣之时,不远处的原地,墨云与苍术正各自席地而坐,闭目调养气息。
方才那番激烈至极的拼斗,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将他们的力量席卷殆尽,两人的元气几乎消耗到了极限。
此刻,他们的面色如纸般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略显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此时的局面,犹如一场残酷的耐力较量,就看谁能率先恢复些许气力,站起身来,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或是将其彻底击败,或是直接取其性命。
就在这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一个身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悄然朝着墨云靠近。
“看来先解决掉这里的,会更容易些……”
一个低沉且带着丝丝寒意的声音,如幽灵般在墨云耳边响起。
墨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警惕,他听出了,这正是北海导师的声音。
“北海,你果然还是出现了。”
墨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疲惫,却又不失坚定。
苍术原本如弓弦般紧绷的表情,在这一瞬陡然间松弛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墨云,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缓缓开口道:“墨云啊,你终究还是败了。莫要怪我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竟敢公然抵抗龙城邵家……”
然而,苍术的话尚未说完,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脚步沉稳,气场强大。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神色略显稚嫩的年轻学员。
苍术见状,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恐惧。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北海导师,远远地朝着那道身影大声发问:“李阁老,您此番前来,难道是打算与我们龙城邵家为敌不成?”
李阁老神色间满是不屑,微微仰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冷地回应道:“哼,其他那些导师,或许忌惮你们龙城邵家的势力,不愿轻易得罪。但我可不一样,在我眼里,才不管你们究竟是谁。”
李阁老之所以如此不把龙城邵家放在眼里,背后是有着深层次原因的。
要知道,天工阁与烈火尊者虽都效力于龙城王族,可地位却大有不同。
倘若将烈火尊者在王族眼中的身份比作一个家臣,那么天工阁在王族的认知里,无疑是尊贵的宾客,而且还是那种备受礼遇的贵客。
这种特殊的地位,赋予了李阁老这份底气与自信,让他面对龙城邵家时,毫无惧色。
然而,北海导师对此番天工阁与王族之间那层微妙而特殊的关系一无所知,他单纯地以为,李阁老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要为墨云强行出头罢了。
“哼,看来在解决墨云之前,得先把你这个麻烦给处理掉才行。”
北海导师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直直地指向李阁老,语气森然地说道:“既然你不知死活地来到了这里,那就做好把命丢在此处的准备吧!”
李阁老听闻此言,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猛地大喝一声:“烽儿,你可给我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瞬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北海导师,紧接着伸出右手,缓缓屈指,而后用力一弹。
刹那间,磅礴的灵力如汹涌的洪流般从他指尖汹涌而出,灵力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北海导师手中的长剑。
北海导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汹涌而来,手中的长剑陡然间仿佛重若千钧,差点脱手飞出。
“你……你刚才对我的剑做了什么?”北海导师满脸震惊,下意识地问道。
李阁老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我不过是在给我的徒弟上一堂实战课,教教他,如何将灵力精准外放,进而封住剑灵。”
听闻此言,北海导师神色瞬间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李阁老对付剑修,显然颇有独到手段。
他神色悠然,目光坦然直视北海,缓缓说道:“若单纯论及剑法战技,或许我确实稍逊你一筹。然而,若谈及剑道的领悟与造诣,你与我相比,可就差得远了。”
李阁老何许人也?他乃是天工阁威名远扬的铸剑宗师。
在这片修仙位面上,诸多剑修,甚至那些高高在上、超凡入圣的剑仙,他们手中所执的长剑,十之**皆是出自李阁老及其门生之手。
这般深厚的底蕴与斐然的成就,便是李阁老能够底气十足说出这番话的坚实依仗。
此刻,北海手中之剑,剑灵已被封住。如此一来,这把剑瞬间如同废铁一般,再无往昔凌厉锋芒,无法施展任何剑修赖以成名的战技。
一旁的萧烽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师父,他这剑虽然没法施展战技了,但不影响他表演舞剑呀,好歹也能给咱们助助兴嘛。要不,您就开口让他展示展示这才艺?”
萧烽言语间满是俏皮轻快之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泼与诙谐。
北海听闻,脸上的神色瞬间如调色盘般变幻,一阵青一阵红,恰似打翻了颜料桶,那尴尬与恼怒交织的情绪,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哈哈哈…嘎嘎嘎嘎嘎……”
就在这时,一旁的墨云毫无预兆地笑出了鸭子般的叫声。
虽说北海手中长剑的剑灵已被李阁老封住,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便束手无策。
实际上,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施展其他各类战技,他依旧有着与对手周旋抗衡的能力。
“哼,臭小子,敢消遣我,今日必杀之!”
北海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凶戾毫不掩饰,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话音未落,便如同一道黑色的厉芒朝着萧烽迅猛扑去。
萧烽只感觉一股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好似置身冰窖,全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每一根寒毛都因恐惧而直立起来。
李阁老见此情形,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如同一道疾电般瞬移到萧烽身前,张开双臂,将萧烽紧紧护在身后,大声喝道:“他是灵修院的学员!你不能动他,这也是烈火尊者的底线。”
北海哪肯就此罢手,周身雷电之力如狂怒的蛟龙般翻涌咆哮,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我就代你教训教训他,教教他什么是尊重师长。”
他双手如幻影般快速结印,瞬间,一道水缸粗细的雷电从其掌心怒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轰向李阁老和萧烽,声嘶力竭地吼道:“都给我去死!”
李阁老面色凝重,深知这一击的威力不容小觑。
他急忙将手一抖,手中储物戒指里顿时飞出一面古朴厚重的盾牌,盾牌之上符文闪耀。
李阁老将盾牌猛地往前一挡,符文光芒大盛,瞬间形成一层如实质般的透明防护屏障。
雷电狠狠轰击在屏障上,刹那间,耀眼的光芒如太阳般绽放,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大地颤抖,四周的空气剧烈地扭曲。
趁着李阁老全力抵挡雷电的间隙,北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再次朝着萧烽扑去,嘴里叫嚷着:“看你这回怎么躲!”
李阁老眼角余光瞥见北海的动作,心中暗叫不好,一边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抵挡雷电的余波,一边扭头急切地对萧烽说道:“烽儿,你赶紧带着墨云导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由我来对付。”
萧烽这一刻,总算是真切目睹了剑仙级别那堪称震撼人心的战斗。
眼前两位导师之间的交锋,灵力纵横、风云变色,一招一式皆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
与之相比,自己以往的那些打斗,简直就如同懵懂无知的小朋友间的嬉闹,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阁老与北海之间的这场激战,可谓惊心动魄。
萧烽心中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在这般层次的战斗里,实在是难以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不过,他也自信自己还不至于会成为累赘,起码在保全自身、顺利逃跑这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他赶忙听从李阁老的吩咐,不假思索地准备带着墨云导师迅速撤离。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果断拉起墨云导师,紧接着施展出那精妙的疾风瞬步。
刹那间,他二人的身形仿若疾风掠过,快如闪电。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萧烽便凭借着对战地环境的敏锐感知,寻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
墨云看到萧烽露出的这一手身**夫,很是吃惊,心道自己见过的那些优秀学员中,谁也没有能跑的这么快的。
墨云扫眼观察了一下周围。
发现此地恰到好处,远离了那激烈的战圈,不用担心会被战斗所产生的恐怖余波误伤。
而且,得益于这较高的地势,萧烽能够将李阁老与北海之间的战斗情形,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就像之前应对熔岩精灵那般,此刻的李阁老周身元气汹涌澎湃,如滚滚浪潮般翻涌不息。
伴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出奇异法印,一尊散发着幽蓝光芒、手持利刃的神只虚影,缓缓自他身外浮现。
这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来自远古的战神降临尘世。
虚影手中那柄利刃,宛如真实存在般透着森冷寒光,锐利的锋芒似要撕裂空间。
每一次挥舞,皆伴随着排山倒海之势,仿若能斩破苍穹。
剑出即为重击,所到之处,犹如天崩地裂,大地剧烈颤抖,土石如炮弹般四处翻飞,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整个空间都为之震荡。
反观北海,此刻却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境地。
他的剑灵被李阁老封印,手中再无任何可与李阁老抗衡的兵刃。
急切间,他试图双手飞速结印,施展威力强大的战技神通来应对这危机局面。
然而,那尊散发着磅礴气势的庞然大物——神只虚影,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神只虚影每一次将利刃狠狠劈出,北海便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闪身跳开。
可还未等他双脚稳稳落地,身形尚未站稳,那庞然大物的第二剑已然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呼啸着再次砍了上来,逼迫得北海只能疲于奔命,狼狈不堪。
“你这究竟是何种战技?”
北海在慌乱奔逃之际,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李阁老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此并非战技,而是我的剑灵。”
听闻此言,北海瞬间大惊失色,原本就因躲避攻击而略显狼狈的面容,此刻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剑修的普遍认知里,剑灵通常寄居于剑身之内。
剑修们或是凭借自身元气精心蕴养剑灵,或是以心神与剑灵深度沟通,历经漫长时光,直至彼此完全认可。
唯有如此,方能从剑灵之处领悟高深剑道,进而学习各种精妙绝伦的剑法神通。
然而眼前李阁老所展现出的情形,却大大超出了北海的认知范畴。
李阁老的剑灵,不仅能够脱离剑身具象化,呈现出清晰可辨的形态,而且还能直接投身于战斗之中,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威力,这是北海穷尽想象也难以料到的场景。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我早就说过,若只是单纯论战技,我或许不如你。但倘若论及剑道,你可就远远比不上我了,而且是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