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宿舍区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唯有道路两旁石柱上镶嵌的夜光石,散发着微弱光芒,好似在顽强地与无边的黑暗进行着抗争。
卢青风自昏迷中悠悠转醒后,便被限制在自己的寝居室里,严禁踏出房门半步。虽说他被禁足于此,但这并不意味着外人不能进入。
皆因“地火室之变”这一突发状况,灵修院训诫处迅速成立了一个由三位导师组成的调查组,专门负责彻查此事。
在对覃文进行询问后,调查组的导师便将覃文单独关押在了训诫室。而卢青风这边,才刚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就立刻迎来了调查组导师的询问。
一位调查组导师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卢青风,冰冷发问:“是谁让你看管地火室的?”
卢青风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回道:“是…是北海导师。”
导师眉头一皱,语气愈发森冷:“北海导师为什么要让你看管地火室?”
卢青风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回道:“这个…这个…是北城导师临时找北海导师出任务。”
“哼!”导师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怀疑,“可是据我们调查,那日并没有两位导师的任务记录,且北城导师那日正在开会。你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什么?”那声音仿佛裹挟着冰霜,令空气都为之一滞。
卢青风慌了神,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没有没有,北海导师离开地火室之前就是这样说的。”
导师目光紧紧锁住卢青风,丝毫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紧接着又冷冷问道:“那天进入地火室的都有哪些人?”
卢青风顿时神色紧张到了极点,呼吸也急促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除…除了正在闭关的几个学员,就没…没什么人进去了。”
导师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地说道:“此次事件,灵修院痛失三名极为优秀的学员。你必须清楚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你务必要对我们坦诚相告。倘若我们察觉到你所言有丝毫虚假,你应该明白会有怎样的后果。”
卢青风听闻此次事件竟致使三名学员殒命,瞬间感觉心脏好似被重锤猛击,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他面色煞白,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说…我肯定如实交代。”
导师目光如炬,严厉地逼问道:“那日,除了正在闭关的那几个学员,当真再无旁人进入地火室?”
卢青风浑身猛地一抖,仿佛被电流击中,嘴唇哆嗦着:“有…有…是…是那个叫覃文的。”
导师听闻,神色陡然一振,紧接着追问道:“他去地火室做什么?”
卢青风的神色愈发不自然,眼神游移,嗫嚅着:“他…他就要了一间房,然后进去了。”
导师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卢青风,追问道:“你可清楚他进地火室究竟所为何事?”
卢青风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炼丹。”
导师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再次问道:“你能确定?”
卢青风神情严肃且郑重,用力点了点头,言辞笃定地回答道:“是的,千真万确,他确实是在炼丹。我进入甲木三号房的时候,亲眼所见……”说着,他便急切地比划起来,双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高度,“那个炼丹炉就有这么高。”
导师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仿佛计谋得逞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这时,一旁的另一名导师突然声色俱厉地喝道:“既然你明知他是去炼丹,为何还要放他进入地火室?”
这一声厉喝,犹如一道炸雷在卢青风耳边轰然炸响。他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就被问得呆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啊,我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让他进地火室的。”
导师微微挑眉,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缓缓问道:“是吗?”
卢青风神情严肃,满脸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是事先知道他是去炼丹,我铁了心不会让他踏进地火房半步!”
导师目光如炬,紧盯着卢青风,紧接着抛出一连串问题:“那你倒是说说,他的炼丹炉是如何带进去的?还有,炼丹所需的那些药材,又是怎么被他弄进去的?”
卢青风瞬间语塞,嘴巴微张,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此时,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绞尽脑汁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思索片刻后,他急忙说道:“他身上有一个储物袋,你们可以去搜他的身,肯定能找到!”
然而,卢青风却忽略了一个关键事实。覃文乃是新来的学员,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收纳物品的器具。只是卢青风在灵修院待的时间久了,下意识觉得身上配备一个储物袋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导师神色冷峻,语气严肃地说道:“他身上所有物品都在我们这儿,根本就没瞧见你所说的那个储物袋。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实话,他的炼丹炉到底是怎么带进去的?”
卢青风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调查组的导师竟会在这一问题上紧追不舍,纠缠如此之久。
他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强自镇定,开口说道:“那他肯定是把储物袋藏起来了,或者干脆扔掉了。”
导师目光如渊,紧紧盯着卢青风,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你可知道,为何你不像那三人一样丢掉性命?”
卢青风一脸懵懂,眼中满是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导师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解释道:“那是因为甲木三号房并未遭受岩浆的焚烧破坏,所以我们对甲木三号房进行了仔细搜查,然而,并未在里面发现什么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话音刚落,导师陡然提高音量,如雷霆般高声厉喝:“说!他的炼丹炉究竟是怎么带进去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吓得卢青风浑身猛地一个激灵,他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亲眼看见他有一个储物袋。”
导师微微眯起眼睛,话锋又是一转,问道:“那你自己有没有储物袋?”
卢青风赶忙回应道:“有啊。咱们灵修院每个学员都有储物袋呀。”
导师目光如炬,紧盯着卢青风,问道:“你刚进入灵修院的时候,就已经配备了储物袋吗?”
卢青风又是一阵语塞。
他突然也意识到新来的学员还不会配发储物袋。
事实上,调查组的导师起初也曾怀疑,覃文是把炼丹炉收进储物袋,而后偷偷带入地火房的。
可是,当他们仔细搜查覃文身上的物品时,并未发现类似储物袋的物件。覃文身上有的,不过是些零零散散的零碎东西,比如几张画着符咒的纸符,一面小巧的铜镜,还有一个用于喝水的小圆壶之类的物件。
而当导师质问覃文,炼丹炉究竟是如何被带入地火房时,覃文却提及了那个被反复说起的人——孟阳。
调查组导师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凝重,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射向对方,一字一顿道:“说……你是不是在对我们刻意隐瞒什么。”
话音未落,另一位导师立刻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问道:“快说,当日与覃文一同进入地火室的还有什么谁?”
这时,第三位导师也冷冷地开口了,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如实交代了。”
面对三位导师如围攻般咄咄逼人的质问,卢青风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展现出异常的顽强。
“那天实实在在就只有覃文一人来到地火房,我这里还留着他当时出示的小木牌呢。”
言罢,卢青风立刻在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便找出了覃文的那块小木牌……
此刻,在烈火尊者的办公室内。
三位导师有条不紊地将调查的详细经过,以及收集到的各类信息,逐一向烈火尊者进行了详尽的汇报。
“尊者,覃文与卢青风二人的审讯工作现已完成。经我们调查组分析,这两人的供词似乎都存在不实之处,且他们都有意隐藏了一些关键信息。而这些被隐藏或不实的内容,都与药仙阁的中阶炼丹师孟阳相关。”
烈火尊者神色凝重,表情严肃。
“立刻搜寻孟阳的下落,并将他列为此次事件的重点调查对象。”
一位导师恭敬地回应道:“尊者,我们已经前往寻找孟阳,然而他却不知所踪。由于孟阳的失踪,整个案情出现了关键缺失部分,证据链难以完整拼凑,无法形成严密的证据闭环,所以目前我们还无法对这起事件得出确切结论。”
烈火尊者听闻孟阳失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敏锐的警觉。
“不知所踪?难道他……”
烈火尊者的话刚说了一半,这时,一位导师脚步匆匆,急切地闯入办公室,拱手禀报道:“尊者,大事不好!墨云导师此刻正在药仙阁大闹,苍术导师与墨云导师之间已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局面似乎即将失控。”
“这成何体统!”
烈火尊者怒目圆睁,脸上的怒色如汹涌的火焰般喷薄而出,一声怒吼,震得四周微微发颤。
紧接着,他迅速扭头,向身旁的三位调查组导师厉声道:“你们即刻前往药仙阁,务必控制住局面!”
三位调查组导师领命后,身形一闪,如三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药仙阁。
眨眼间,他们便来到了药仙阁。
只见药仙阁门口的前院内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的肆虐。
原本整齐排列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在夜光石柱的映照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光,显然是遭受了暴力打砸。
“苍术老狗,交出孟阳,还我学生清白!”
一声饱含愤怒与急切的吼声如惊雷般炸响。
墨云导师身着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双眼中燃烧着怒火,二指紧紧夹着一张符箓,符箓上符文闪烁,似有法则之力在涌动。
他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药仙阁门口,毫不畏惧地与苍术导师对峙着。
苍术导师面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身后簇拥着一群药仙阁的学员。
这些学员们神色紧张,有的微微颤抖,有的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惧意,却又因对导师的敬畏而强自镇定。
苍术导师冷哼一声,双手各自凝聚一团紫色火焰,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墨云导师,冷冷说道:“墨云,休要在此胡搅蛮缠,你学生清不清白,自有院方调查,与我药仙阁何干!”
调查组的三位导师匆匆赶到药仙阁院门口,一眼便瞧见两位导师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他们清晰地听到墨云导师正朝着药仙阁兴师问罪,索要之人还正是孟阳。
见状,为首的那位导师微微抬手,示意同伴暂且停下脚步,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毕竟自己这边也在寻找孟阳,或许还能从他二人只言片语中寻找一些线索。
倘若双方真的动起手来,届时再上前阻止也为时未晚。
“苍术,你们药仙阁眼见我符箓宗出了一个奇才,便在背地里使手段蛊惑他改学炼丹,这笔账,该怎么算?”墨云导师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质问。
“呵呵呵……”
苍术导师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十分玩味的笑容。
墨云导师见此,眉眼瞬间一横,怒喝道:“你笑什么?”
苍术导师当即收住笑容,一脸不屑地说道:“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们药仙阁向来人才济济,随便挑出一个,哪一个不是炼丹方面的天才?会看得上你符箓宗那三瓜两枣?你也未免把我们药仙阁想得太过没出息了吧。”
墨云正要张嘴出言回击,苍术却话锋一转,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嘲讽,慢悠悠地问道:“我说墨云啊,你们符箓宗所谓的那位奇才究竟是何方神圣呀?不妨说出来,好让我们药仙阁一众开开眼界,仰望一番呢。”
墨云导师冷哼一声,傲然回道:“正是我的得意门生,覃文。”
“啊?”
这名字一出口,药仙阁在场的一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墨云导师居然说的是那个行事荒唐的覃文?”一名学员忍不住低声惊呼。
“不会吧,就他那样的也能称作符箓宗的奇才?照这么说,符箓宗的学生都得蠢到什么地步啊?”另一名学员满脸不屑地撇嘴道。
“哼,也只有符箓宗才会把这么个家伙当成宝贝疙瘩吧。”又一名学员阴阳怪气地附和着。
药仙阁众学员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轻,却如同一根根尖针,直直地刺进墨云导师的耳朵里,令他感到格外刺耳,脸上的怒色愈发浓重。
墨云心中暗自思忖:“瞧他们这反应,看来确实对覃文有所了解,而且从神色来看,似乎对他怨念颇深。”
念及此,墨云抬起手,直指苍术身后那群学员,目光如炬地问道:“你们方才叽叽喳喳都在议论些什么?不妨大声说出来,也让我听个明白。”
此言一出,一众炼丹学员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墨云导师神色一凛,语气凝重且严肃地说道:“无论是炼丹之术,还是符箓之道,本质上皆是修仙的法门。所谓修仙,修的不仅仅是功法技艺,更是心境。而心境的修炼,核心在于正心。像你们这般在背后肆意议论他人,绝非正心之举,又怎能称得上是追求正道呢?”
这时,一名胆子稍大的学员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满与委屈,说道:“墨云导师,并非是我们有意在背后议论覃文。实在是他之前跑到我们药仙阁寻衅滋事。孟阳师兄那日专心炼丹,不知为何突然炸炉,恰好被他碰见。他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手舞足蹈,嘴里还说着些莫名其妙、不堪入耳的话,对孟阳师兄极尽嘲讽之能事。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我们才将他轰了出去。所以,我们师兄弟们对他实在是难以有好感。”
苍术导师听闻,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不得对墨云导师如此无礼!他好歹还是灵修院的导师,休得放肆!”
墨云导师心中暗道:“看来在训诫室里,覃文对我所言非虚。”
紧接着,他微微皱眉,嗔怪道:“覃文跑去嘲讽孟阳,难道就没有缘由吗?还不是因为那个孟阳,之前在半路强行截住覃文,非要拉着他放弃符箓神通,改学炼丹。不仅如此,嘴里还满是对我符箓神通的贬损之词。覃文生性老实,憋闷了三天,才跑到你们这儿来回敬孟阳。你们说说,孟阳得把这老实孩子逼成什么样,才会如此啊?”
苍术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说道:“笑话!孟阳乃是堂堂中阶炼药师,岂会纡尊降贵,跑去挖你们符箓宗的墙角?恐怕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事了。墨云,你编故事好歹也得编得像模像样些吧。”
墨云导师脑海中,突然如闪电般划过覃文曾提及的那本《论剑仙的自我修养》。彼时听闻书名,只觉荒诞不经,纯粹是无稽之谈。
然而此刻,目光扫过苍术以及他身后那一群炼丹学徒,心中不禁泛起别样的念头,此刻想来,那书说不定真是一本奇书。他在心中暗自哂笑:“就这么一群人,居然还妄图修成剑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墨云导师定了定神,直视苍术,言辞犀利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孟阳那家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做过这种下作之事。”
院外,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三名导师,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他们同样迫切地想知道孟阳的下落。
苍术导师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摊开双手,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跑哪去了?他自己长着腿,想去哪就去哪,我哪能管得住?”
墨云双眼陡然一瞪,目光如炬,毫不留情地指责道:“别在这装糊涂了!分明就是你们药仙阁把他藏了起来。打的好算盘啊,等覃文被灵修院处死之后,再把他放出来,你们这算计可真是精妙啊!”
苍术导师满脸错愕,旋即大声反驳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灵修院要处置覃文,这和孟阳能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墨云却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没关系?哼,我看关系大了去了!依我看,孟阳能诱骗覃文进地火室炼丹,这背后必定是你们药仙阁上下一起出的主意!”
说到此处,墨云愈发激动,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开始,我还只是隐隐有些怀疑。但刚才提到覃文时,看你们这群人对他那深恶痛绝的样子,我便什么都明白了!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苍术原本还强忍着怒火,此刻终是彻底被点燃,只见他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着墨云,大声吼道:“墨云,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药仙阁向来行事磊落、光明正大,岂会有人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墨云导师哪会轻信苍术所言,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慢悠悠地说道:“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让我使用吐真符,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说着,他将手中的符箓在苍术眼前晃了两下,符箓上的符文闪烁着灵动的微光。
这一举动,仿佛是在苍术本就愤怒的心上又狠狠扎了一刀。
苍术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墨云,你大闹我们药仙阁,我已经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进尺!真当我药仙阁会怕了你吗!”
苍术身后那群炼丹学员,各个也是一脸愤懑之色,他们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脸上写满了不忿,却又因为敬畏墨云身为灵修院导师的身份,而不敢轻易发作,只能将那股怒火强压在心底。
墨云见此情景,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哼……看来是不敢让我使用吐真符吧?你们果然心里有鬼啊!若没做亏心事,又怎会如此抗拒?”
苍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回道:“我凭什么平白无故让你使用吐真符测谎?这简直荒谬至极!我告诉你墨云,别说我不会让你对我使用吐真符,就是我身后的这些炼丹学员,你也休想动他们分毫,别想用这吐真符来羞辱我们药仙阁!”
苍术身后的炼丹学院义愤填膺。
实际上,苍术和药仙阁的学员们确实并未针对覃文策划过任何阴谋。
他们平日里专注于炼丹修行,秉持着药仙阁一贯的门风,行事端正。
只是在这场冲突中,墨云咄咄逼人的态度以及要用吐真符测谎的举动,让苍术觉得这是对药仙阁尊严的严重挑衅。
对于一向自恃甚高、看重药仙阁声誉的苍术来说,接受吐真符测谎,就如同承认药仙阁可能存在不光彩的行为,这关乎着他个人以及药仙阁上下的颜面,所以他才会如此坚决地拒绝墨云使用吐真符。
药仙阁抗拒吐真符,不代表调查组也会抗拒。
“我在这里守着,你俩速速将卢青风带过来。”
“好的,我们这就去。”
调查组的两位导师前脚刚离开,场中的形势便陡然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空中悠悠传来:“墨云导师,你这么做,似乎有些过分了吧。” 紧接着,只见一道人影手握长剑凭空浮现,迅速落在了正在对峙的两人中间。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北城导师。
墨云导师面色阴沉,紧咬着牙关,从齿缝间沉沉挤出话语:“哼,我就说开会之时,但凡提及覃文,你那反对之声便格外刺耳,闹了半天,原来你与他们竟是一丘之貉,如此看来,在陷害覃文这件事上,你怕是也脱不了干系!怎么,你敢不敢让我对你用吐真符,看看你肚子里究竟藏着什么腌臜心思?”
此刻的北城导师,脸上仿若蒙了一层寒霜,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回应墨云的质问,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刹那间,一股森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只见他猛地一挥剑,一道璀璨的剑气光影如脱缰之马,瞬间脱离剑刃。
这道剑气裹挟着凛冽杀意,如同一头愤怒的猛兽,所过之处,地上尘土飞扬。
那剑气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直直朝着墨云劈去。
墨云自北城现身的那一刻起,便如临大敌,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暗暗做好了全方位的防御准备。
毕竟,站在眼前的可是一位浸淫剑道多年的导师,其周身散发的凛冽剑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对方,他是一位恐怖的敌人。
果不其然,只见北城缓缓抬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剑修特有的杀伐果断。
墨云心中一凛,瞬间洞悉这厮意图挥剑攻击,当下不假思索,暗中运力于手指,如电般弹出一张符箓。
这符箓宛如一道流星,迎着北城那裹挟着无尽杀意的剑气,决然飞去,飞到半空,自行起火燃烧,幽蓝的火焰瞬间将符箓包裹,火焰跳动,符文闪烁。
突然,符箓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冰蓝凤凰。
这冰蓝凤凰周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冰属性元气,晶莹剔透的羽翼在光芒下折射出五彩华光,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世间最纯粹的冰晶雕琢而成。
冰凤凰仰首长鸣,鸣声清脆,仿若能穿透云霄,随后双翅一展,携着漫天寒气,朝着那道汹涌而来的剑气碰撞而去。
只一瞬间,剑气与冰凤凰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随后那道凌厉的剑气瞬间被化解于无形,只留下空气中微微荡漾的灵力波动。
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讶之色,目光紧紧锁定在半空中那只由符箓变幻而成的冰系凤凰上,心中皆是疑窦丛生:墨云究竟是如何施展这路冰系凤凰神通的?须知,冰系神通向来是洪家血脉代代相传的独门技法,外人绝难窥探一二。
北城导师可无暇去思索这其中缘由,见自己全力挥出的凌厉剑气竟被瞬间化解,眼中寒芒一闪,杀意更甚。
他深知机不可失,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再出杀招。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欺身贴近墨云。
与此同时,手中那柄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长剑,如毒蛇吐信般,直朝着墨云的要害迅猛刺去。
对于精通神通技法的修行者而言,最忌讳的便是被对手贴身靠近。
一旦如此,往往会因防御体系瞬间失守,而导致各种神通技法难以施展。
墨云虽早有防备北城动手,却万万没料到他攻势如此猛烈,招招夺命,如狂风骤雨般让人难以招架。
此刻,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剑,墨云只觉避无可避,心中暗叫不好,无奈之下只得闭上眼睛,心中绝望地大呼:“此番怕是要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陡然间,两声清脆的“叮当”声响彻全场。
众人定睛看去,北城导师那刺向墨云的长剑,竟生生被另一把凭空出现的长剑挡了回去,火花四溅。
“北城导师,同为灵修院导师,你对同修下手,似乎过于狠辣了些吧?这般凌厉攻势,莫不是一心要取对方性命?”
众人先是瞧见一把长剑仿若凭空自虚空中浮现,剑身寒光闪烁,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紧接着,一个严厉且掷地有声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炸响,那声音仿若带着无形的威严,令在场之人皆为之一震。
待到众人顺着声音与剑身的方向看去,才瞧见一只稳稳握住剑柄的手,骨节分明,指如削葱,透着一股坚毅。
随着视线向上移动,终于看清了那位将北城凌厉剑招稳稳挡下的神秘人。
“吕岩导师?!”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声音中满是惊讶与意外。
北城导师面色如霜,眼中寒芒闪烁,冷冷地看向吕岩导师,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森冷:“吕岩导师,有些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哼哼……是吗?”
吕岩导师听闻此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带着几分不屑的冷笑。
紧接着,他收起那丝戏谑,神情变得格外郑重,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北城导师,一字一顿地说道:“北城,我们调查组正在这里寻找一个关键人物。所以,我劝你,无论你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要掺和进来,否则,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受的。”
听到吕岩导师这番话,北城导师面色阴沉,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沉默片刻后,北城导师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决绝,迎着吕岩导师的目光,冷冷地问道:“是吗?如果我不答应呢?”
吕岩导师说道:“这可由不得你答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