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地火资源的灵修院,仿佛瞬间坠入了永恒的暗夜深渊。
曾经,由地火能量交织而成的光明矩阵,将灵修院映照得亮如白昼,而此刻,却只能依靠夜光石散发的微弱荧光,以及摇曳不定的烛火勉强照明。
光明骤减,少了阳光恩泽的地方,无端滋生出一丝诡秘与不安的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的角落里窥视着一切。
然而,这样充斥着黑暗与神秘氛围的灵修院,对于侯倩而言,却宛如量身定制的舒适居所。
她轻轻推开自己寝居室的门,那动作如同夜之精灵般轻盈,随后身形一闪,瞬间隐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自从吸收了某个异能者的精魄后,侯倩便获得了一项神奇的能力——隐入阴影。
如今,在这一片漆黑的灵修院,她就像一条自由自在游弋在广阔大海里的鱼儿,如鱼得水。
起初,侯倩只是觉得藏在影子里新奇好玩,仿佛开启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捉迷藏游戏,
玩起来乐此不疲,丝毫不会感到疲惫。
后来,她在一次次的尝试中渐渐发现,每当自己藏进影子里,不仅能巧妙地隐匿身形,还能悄无声息地补充消耗的灵力与元气,甚至连睡觉这件事,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在那烛火摇曳、光影昏沉的训诫室内,一片暗影如鬼魅般顺着墙壁悄然游动。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先是沿着墙壁绕了一个圈,而后径直朝着囚禁覃文的牢笼缓缓移动过去,每一寸移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秘。
暗影之中,侯倩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覃文,是我。”
覃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问道:“小倩,是吕霖让你来探望我的吗?”
侯倩听闻,在暗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焦急与无奈:“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覃文却是一脸满不在乎,轻轻叹了口气道:“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呐,着急又能有啥用?”
侯倩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说道:“我们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倒好,一点都不上心。”
覃文撇撇嘴,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那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摇着这铁笼,大喊冤枉,求他们放我出去?省省力气吧,在这鬼地方,我连灵力都使不出来。”
侯倩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她心里也明白覃文所言非虚,可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总觉得有些不得劲,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沉默片刻,侯倩调整思绪,说道:“我们打算去找出孟阳,只有他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知道孟阳住在哪里吗?”
覃文耸了耸肩,摇摇头:“我哪知道啊,你要是想找他,不妨去药仙阁碰碰运气,那儿的人应该都认识他。”
就在这时,侯倩突然心中一凛,一种强烈的警觉涌上心头。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有人来了,你先安心待着,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话一说完,暗影中的侯倩便没了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昏暗的烛火,依旧在寂静的训诫室内孤独地摇曳着。
在龙相世界,能够于暗影之间自由穿梭的,可不单单只有侯倩一人。
那些精通符箓神通的高手,同样具备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之地的本事。
就像此刻,训诫室内,除了覃文被囚于牢笼之中,一股隐匿的气息悄然靠近。
“小覃,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些许责备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训诫室内幽幽响起。
覃文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说道:“墨云导师,我真的冤枉啊,您一定要救救我。”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渐渐从虚无中显现出来,正是墨云导师。
他轻轻揭下贴在身上的隐身符,真身展露在覃文面前。
“小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云导师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关爱,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刻知晓事情的全貌,好为覃文排忧解难。
覃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就跟您知道的差不多,我在地火室炼丹,结果后来炸炉了。”
墨云导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是你在地火室炼丹?我说你啊,符箓神通学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去学炼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墨云导师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仿佛对覃文的行为感到无比痛心。
“你难道不知道地火室里是绝对禁止炼丹的吗?”墨云导师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质问。
覃文赶忙解释道:“是孟阳带我进去的呀,他也没跟我说地火室不能炼丹这事儿,而且他自己在里面还炼了一炉赤火丹呢。”
听闻此言,墨云导师的脸上一阵抽搐,显然被覃文的话惊到了。
“你怎么还和孟阳搅和到一块儿去了?他怎么可能带你去地火室炼丹?他不可能不知道地火室的规矩呀。”
覃文笃定地说道:“确实是孟阳带我进的地火室,那个姓卢的学员可以作证,而且看他们当时的样子,好像关系还挺熟络的。”
墨云导师皱了皱眉头,说道:“可卢青风一口咬定是你一个人去的地火室,而且,你的小木牌现在就在他手上。”
覃文气得咬牙切齿,怒声说道:“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绝对是合伙起来陷害我。”
看着覃文激动的样子,墨云导师赶忙安抚道:“不急不急,你慢慢说给我听,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的。”
覃文一听,双手一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太好了,终于有人能帮我了。”
墨云导师微微点头,接着问道:“你跟孟阳是怎么认识的?还有,你又是怎么突然想到去学炼丹的?快详细跟我说说,我来帮你分析分析这其中的门道。”
此刻的墨云导师,就像一位耐心的长辈。
覃文稍稍整理了下思绪,便从那日在男生宿舍门前被孟阳叫住的情形开始娓娓道来。
“那天,我刚绘制完符箓,正往寝居室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呼喊:‘覃学友……覃学友……’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快步朝我跑来。待他跑到我面前,他自我介绍说叫孟阳,是药仙阁的中阶炼丹师……”
墨云导师神情愈发严肃,当听到覃文提及孟阳竟是主动在宿舍门口寻觅他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目光紧紧锁住覃文,追问道:“你是说,孟阳是特意在你宿舍门口守着等你?可他怎么会知晓你姓覃?”
覃文赶忙以纠正的语气说道:“导师,他可不是只知道我姓覃,而是连我叫覃文,以及我在符箓宗研习符箓神通的事都一清二楚。”
墨云导师听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追问道:“那孟阳随后跟你说了些什么?”
覃文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过了片刻,缓缓说道:“他当时说,‘覃学友,我听闻你的符箓神通造诣颇高,在这方面,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我便回应道,‘那是自然,皆因墨云导师教导有方呀。’”
墨云导师听闻此言,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情不自禁地喃喃说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覃文神情略显无奈,缓缓接着说道:“当时啊,他一脸热切地问我,有没有兴趣跟着他学炼丹……”
墨云导师一听,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追问:“你是怎么回应他的?快说!”
覃文挠了挠头,如实回道:“我就跟他说,我觉得学符箓挺好的呀,为啥非得去学炼丹呢?”
墨云导师听闻,大声吼道:“说的太对了,就该这么说!那他后来又怎么讲?”
覃文撇了撇嘴,模仿着孟阳的语气说道:“他居然说,画符不过是旁门左道,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言。还说只有炼丹,才是在追求长生大道上最正确无误的方向。他还振振有词地说,画符就算画得再好,又能怎样,终究没法飞升成仙。还反问我,你听过有人吃丹药得以飞升,又什么时候见过谁靠着画符就能飞升的?”
墨云导师气得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双眼瞬间迸射出凶光,怒喝道:“这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大放厥词,简直欺人太甚!”
覃文见状,赶忙继续说道:“我当时啊,心里头真不太愿意跟他去学炼丹。结果他又劝我说,没事,就算暂时不想学炼丹,那去药仙阁瞧瞧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多结识些朋友,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呢。”
墨云导师听闻,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口中喃喃自语道:“他这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拉你去学炼丹……究竟是怀揣着什么目的呢?”
覃文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说完这些便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塞给我一本《佰草集》,说是里面记载了许多修炼功法会用到的草药。他说要是认识了这些草药,或许对提升自身功法会有不小的帮助。”
墨云导师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哼,那些一门心思靠嗑药修仙的家伙,就没一个好东西。真正的修仙,讲究的是用心去感悟天地大道的法则。就拿符箓神通来说,作为技法神通的一个重要分支,它同样也是感悟法则的有效方式之一。可炼丹嗑药呢,纯粹就是投机取巧的行径。就靠着嗑药成仙,哼……说得难听点儿,就算侥幸真成了仙人,那也不过是最低等的货色,因为这帮家伙对于大道法则,简直是一窍不通!”
覃文眼神中满是对墨云导师的认同,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导师,您说得那叫一个一针见血!孟阳那家伙在我面前如此贬低符箓神通,这可不就等于公然打您的脸嘛!我当时就气得不行,憋了一肚子火。这不,过了两天,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专门跑去了一趟药仙阁。”
墨云导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赶忙问道:“你去药仙阁究竟是要做什么呀?”
覃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老师,您也清楚,我这人嘴特别笨,平时不太会说话,一下子根本想不出啥厉害的词儿去怼他。所以啊,我就回家闭门苦思冥想,琢磨着到底怎么骂他才能解气,这一琢磨,就是整整三天呢。”
墨云导师听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暗自思忖道:“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覃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我进了药仙阁的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路朝着他们炼丹的地方走去。
老师,您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墨云导师一脸疑惑,眼中满是好奇,问道:“怎么啦?”
覃文兴奋得一拍大腿,眉开眼笑地说道:“孟阳那家伙炼丹居然炼炸炉了!哈哈哈……您说搞笑不搞笑?”
墨云导师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嗯…确实挺搞笑的,这家伙真是活该!”
覃文激动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接着说道:“老师,您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解气、多开心!我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孟阳身边,故意调侃他说:‘诶哟,孟师兄,这炼丹好像不太顺利呀,要不要我给你指点指点怎么炼丹呀?’嘿!您没瞧见,他们药仙阁里那群大大小小的炼丹师,一个个气得脸都通红通红的,就跟熟透的番茄似的。”
墨云导师听了,不禁伸出大拇指,满脸赞许地说道:“对,就该这么嘲讽他!小覃,你这反应可真机灵,这件事就得这么办,干得漂亮!”
覃文心中暗自窃喜,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随后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想着自己嘴笨,光靠说可能还不够解气,后来我干脆手脚并用,在那儿跳起了舞来嘲讽他们。老师您也知道,我不太会说话嘛,就只能用这法子啦。”
墨云导师听了,笑得前仰后合,说道:“哈哈哈……跳起舞来嘲讽他们,亏你想得出来,可真有你的!后来呢?”
覃文耸了耸肩,无奈地回道:“后来他们恼羞成怒,就直接把我轰出了药仙阁。”
墨云导师脸上浮现出满满的安慰之色,语气温和地说道:“孩子,没事的。咱符箓宗的大门,永远都向你敞开着,这里就是你的家。”
墨云导师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思索,紧接着不禁又开口问道:“可话说回来,那后来孟云怎么又主动提出要教你炼丹呢?照常理来讲,你之前都那样嘲讽过他了,他不应该再厚着脸皮去找你才对啊?”
覃文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自己之前吹的牛就快兜不住了。此刻他大脑飞速运转,好似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呃……老师,其实我当时也觉得他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了。可谁能想到呢,他偏偏就出现了,就在我回寝室的路上。而且一见到我,他上来就给我赔礼道歉。”
墨云导师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脱口而出:“什么?他竟然主动来找你赔礼道歉?他怎么能这般没有骨气?换做一般人,肯定不会再搭理你了呀。”
覃文赶忙点头称是,说道:“老师,这也是我特别难以理解的地方。他不仅好声好气地向我赔礼道歉,而且还再次提出要教我炼丹。”
“什么?他又说要教你炼丹?这家伙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哼,那些整天想着靠嗑药修仙的家伙,脑子确实生得怪异。”墨云导师满脸的不屑。
覃文紧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他还塞给我一本丹药谱呢。”
墨云导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是不是那本《玄珠绛雪典记》?”
覃文连忙回道:“没错,正是那本书。”
墨云导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表情严肃地问道:“后来你就没忍住诱惑,跟着他去学炼丹了?”
覃文急忙摆手,一脸委屈地说道:“老师,您可误会我了。他当时一直在我面前吹嘘炼丹术是多么多么难,把炼丹师说得好像多么了不起似的。我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啊!于是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用他的方式打败他,就像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妖术打败妖术一样。所以啊,我就是为了打掉他的傲气,让他看看,他自认为最了不起的东西,到了我这儿根本就不算什么,有多容易掌握。”
墨云目光紧紧锁住覃文,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用他的方式打败他的呢?”
那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仿佛要将覃文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听。
覃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自信满满地回道:“哼,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把他那本《玄珠绛雪典记》背得滚瓜烂熟!”
墨云眼睛一亮,急忙又追问:“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覃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等我当着他的面,将《玄珠绛雪典记》倒背如流之后,他呀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扭头就跑开了。”
覃文边说边比划,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墨云皱了皱眉,连忙追问道:“他跑去了哪里?你看清了吗?”
覃文无奈地耸耸肩,回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跑开的时候那叫一个慌里慌张,还语无伦次地让我站在原地别动,等他回来。”
墨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那你呢?你真就在原地没动吗?”
覃文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道:“那怎么可能嘛!身上哪儿痒了,总得抓几下吧。”说着,还夸张地动了动手,模拟抓痒的动作。
墨云导师目光紧锁覃文,眼神中陡然闪过一抹怪异之色,心底不禁暗自思忖:这孩子的理解能力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后来孟阳回来了吗?”墨云导师压下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覃文立马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俏皮,回道:“那当然回来啦!而且您都不知道,他整个人显得轻松愉快极了,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老师,您说他当时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了吧?”
墨云导师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滞,神情中闪过一丝迟疑,缓缓问道:“你确定,他是一脸轻松愉快地回来的?”
覃文一脸纯真无邪,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呀,千真万确!他一回来,就凑到我跟前,问我想不想试着炼一炉丹药,还一个劲儿地夸我简直就是炼丹的奇才,又追问我有没有特别想要炼制的丹药。”
墨云导师听了这话,神情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沮丧,略带无奈地问道:“然后,你就心动想去炼丹了?”
覃文赶忙解释道:“老师,是这样的。我有个在驭兽阁的挚友,他平日里负责饲养火狐。您也知道,饲养火狐那可得用到赤火丹,而这赤火丹的价格高得离谱。我就寻思着,要是我自己会炼制赤火丹,那该多好,至少他就不用再为买不起赤火丹而发愁了。所以我就跟孟阳说,我想炼赤火丹。然后,他就带着我去了地火室。”
墨云导师听闻,脸色骤变,忍不住怒喝一声:“阴谋……这绝对是个阴谋!” 紧接着,他目光中满是关爱地看向覃文,缓缓说道:“小覃啊,为师差不多已经知道这背后是怎么回事了。”
覃文神色黯然,满脸写着沮丧,低垂着头,声音中透着自责:“老师,想来想去,整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我做得不好。灵修院如今变成这般田地,我实在是难脱干系,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墨云导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和且充满怜惜地看着覃文,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覃啊,你一直都是个品性纯良、极为出众的孩子。无论是对老师,还是身边的朋友,你向来都是热忱相待、倾力相助。可你毕竟还年轻,心思单纯如白纸,哪能想到人心竟如此险恶叵测。这事儿压根儿就不是你的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设下圈套来陷害你。你放心,老师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绝不能让那些真正的坏人继续逍遥自在、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