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汐眼神一凝,迅速扫了一眼厨房方向,陆执晏正在灶前忙碌。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衣服,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仔细摩挲,很快在内衬靠近腋下的一处双层缝合部位,她用剪刀小心挑开一个线头,里面露出里面的东西。
居然是一份文件,都包着防水纸。
紧接着,纪南汐又在别的衣服里,从它们的背面、袋夹层里,前前后后拿出几份文件资料出来。
心脏从一开始狂跳,到手下动作,越发稳定利落。
等取出所有隐藏物,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明亮光线,她先看向那些文件资料。
按照上面的记号,进行排列。
这记号,是纪家早年内部使用过的一种简易密码,只有直系一脉的孩子才知道解读规则!
纪南汐的记忆力极好,原主残留的知识让她迅速在脑中完成转换。
等把所有资料都排好后,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件呈现在眼里。
「1969年5月21日,贺国栋勾结毒枭蝰蛇。」
「1976年3月6日,贺国栋伪造纪家与境外通信,栽赃纪家通敌卖国罪名。」
「借此侵吞纪氏南洋船运股份清单,转移至贺家海外户头。」
「1976年3月20日,买通纪家工人,故意制造生产事故,致纪大少夫妻身亡。」
「1976年3月21日,雇佣黑手,于纪二少夫妻归家途中制造意外身亡。」
「借着纪家兄弟二人死亡,贺家人通过胁迫利诱纪老爷子,瓜分纪家剩余产业名录……」
这些文件,是证据。
每一行字,都沾着纪家人的鲜血,透着骨子里的冷。
最后,是两行笔迹锋利如刀的话。
——「小妹,证据在此,铁证如山。」
——「贺家已乱,静候时机。兄,南岳。」
这是大哥纪南岳寄给她的包裹!
大哥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如此激烈又高效的方式,直捣黄龙,拿到了扳倒贺家最关键的东西!
他没有选择更稳妥的陆家,而是直接把这份重要的证据,选择送到了她的手上。
纪南汐紧紧攥着这些证据,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腔里,一股炽热的气流横冲直撞,是原主残存的无尽悲愤,也是她自己对贺家所作所为的冰冷怒意,更有对兄长绝境反击、不忘将最重要的证据交付于她的复杂情绪。
大哥的信任,让她心情有些激动。
她将证据仔细收好,藏入只有纪南汐和系统能绝对掌控的储物空间最深处。
随后,拿起那几件衣服,缓缓抚平上面的褶皱。
衣服很合身,颜色也是她喜欢的。
大哥在那样紧张危险的情形下,还记得给她挑选衣服。
纪南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清明,只是深处燃着幽幽的火光。
她推门走出去,陆执晏正好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包裹装的是什么?”
纪南汐拿起那件外套,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疑惑和惊喜的笑容,“几件衣服,款式和颜色倒是不错,尺寸也合适。”
“应该是大哥寄来的,应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陆执晏打量了一下衣服,点点头,“料子挺好,不管是谁寄的,都是他们的意。”
“你穿着很好看。”
他并没有多想,不管是谁给纪南汐寄东西,正常不过。
纪家是没落了,但纪家在海外的亲朋好友可不少。
纪南汐微笑着将外套收起,心里却已浪潮翻涌。
证据已经到手,来自兄长纪南岳最沉重的托付。
贺家的末日钟声,已经由大哥亲手敲响。
而接下来,该怎么做,何时做,如何利用这些证据,既能彻底洗刷纪家冤屈,又能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甚至借此机会,为纪家正名!
这需要时机!
纪南汐抬眼,看向身边对她毫无怀疑、全心信赖的陆执晏,又想起陈大校、梁军长。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晚饭后,趁陆执晏在房间写工作汇报的时候,纪南汐走到院中,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手里抱着白猫崽。
她低头轻声对猫崽说道,“统子,帮我接通陈大校的内部保密线路。”
“通知他去九号仓库见面,我需要面议关于纪家清白一案,我手里有扳倒贺家的证据。”
猫崽点了点头,【好的,宿主。】
【消息已经传达。】
纪南汐勾了勾唇,她手握证据,将这一把利刃,让贺家血债血偿!
……
回屋后,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看向陆执晏,“老公,我要去一趟九号仓库,见陈大校。”
陆执晏的工作汇报只写了一半,闻言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略显凝重的脸庞,“出什么事了?”
纪南汐没有瞒他,声音压得极低,“大哥把扳倒贺家的铁证寄来了。”
“我要把证据亲自交给陈大校,这事不能假手任何人。”
陆执晏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纪南汐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她的眼睛,“南汐,你想做什么?”
纪南汐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证据在手,贺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哥在信里提到,当年贺家收买了我们纪家工厂的几个老工人,就是他们伪造了所谓的通敌证据。”
“这些人如今在扈市,是贺家的爪牙。”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我想向陈大校申请,亲自去一趟扈市。”
陆执晏的眉头瞬间拧紧,“不行。”
纪南汐皱眉,“为什么?”
陆执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南汐,你听我说完。”
“我能理解瑞现在的心情,纪家的血仇,我陪着你一起记着。”
“你现在不能去扈市,太危险了。”
陆执晏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贺家在扈市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就算证据确凿,要扳倒他们,也需要时间,需要周密的部署。”
“你若贸然前往,一旦被他们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纪南汐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我知道危险。”
“但那些被收买的工人,是最关键的人证。”
“他们在贺家这段时间,手里肯定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证据。”
“如果能找到他们,让他们主动站出来揭发贺家——”
陆执晏打断她的话,沉声道,“南汐,你的想法不错,可这事更该由专业的人去做。”
“这事交给组织,有陈大校、刘上将。”
“他们会有安排,你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不能涉险。”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