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海上航行了四天,第四天傍晚抵达扈市码头。
纪南岳随着人流下船,在海关处递上护照。
护照上的名字是“岳南”,照片是他,但信息全部是伪造的。
这是黑龙组在海外经营多年的成果,足以以假乱真。
海关人员核对无误,盖章放行,“岳先生,欢迎回国。”
走出海关大厅,扈市的夜色扑面而来。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纪南岳拦了辆出租车,“去和平饭店。”
抵达和平饭店后,便有服务生在纪南岳的行李箱上,塞了一张字条:「贺国栋明晚在私人会所设宴,庆祝六十大寿。」
六十大寿?
这是接近对方的最佳时机。
紧接着,字条下面是的宴会情报。
时间、地点、受邀名单、安保情况……
甚至包括贺国栋最近宠爱的情妇信息。
纪南岳快速浏览,眼中寒光一闪。
贺国栋六十大寿……爷爷去世时,还不到六十!
凭什么杀人凶手可以高枕无忧地庆祝寿辰,而纪家冤魂却不得安宁?
纪南岳在房间里,看向窗外的街景。
心情久久得不到平静。
……
三天后,一场无声却又高调到几乎震动半个扈市的行动,在夜幕与白昼的交错中,以雷霆之势席卷了盘踞扈市数十年的贺家。
出手的,是一个几乎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却在极短时间内在扈市地下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势力——黑龙。
没人知道黑龙的来历,只知道其首领手段狠辣,行事诡谲,对贺家的产业、人脉、乃至最隐秘的角落,都了如指掌。
更令人胆寒的是,黑龙似乎手握贺家无可辩驳的罪证,直指贺家当年构陷纪家、侵吞资产、甚至与境外势力不清不楚的勾当。
这些证据并非空穴来风,件件桩桩,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晰得令人发指。
贺家试图反击,试图利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扑灭这股邪火,却发现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们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自身难保。
黑龙的动作太快,太准,太不留余地。
仅仅七十二小时,贺家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第三天的深夜。
纪南岳亲自带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了贺家老宅深处那间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私人保险库。
厚重的石门,在黑龙面前如同虚设。
库内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却整齐码放着大量泛黄的账册、密函、照片,以及几份盖着特殊印鉴的绝密文件。
这些,正是贺老爷子当年如何罗织罪名陷害纪家,如何与某些势力里应外合瓜分纪家庞大家产,甚至如何伪造卖国通敌证据,欲将纪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其中,赫然还有几份指向更高层人物的利益输送记录,虽未指名道姓,但线索清晰,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纪南岳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特制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沾染着纪家血泪的纸张,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恨与痛。
纪南岳没有丝毫犹豫,将最核心、最无法辩驳的几份证据全部收走,封装入袋。
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将这些证据直接寄给身在滇京、德高望重的陆老爷子,也没有寄给在琼州军中、身份敏感的妹夫陆执晏。
贺家在军、政两界经营多年,哪怕此刻风雨飘摇,谁也不敢保证邮寄给这两位人物的信件,会不会在某个环节被贺家残存的势力拦截、篡改甚至销毁。
纪南岳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保护家人,洗清纪家冤屈!
证据到手后,纪南岳仔细挑选了一件琼州岛上这个季节正合穿的、料子上乘的女士薄款春装外套。
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就喜欢这种清爽的颜色和款式。
将这些证据包了一层防水纸,巧妙地缝制进了外套的内衬夹层等不起眼的地方。
每一处隐藏点都经过精心设计,即便仔细检查也很难发现,除非知道确切位置和手法。
这份加急邮件,纪南岳直接用左手写下了琼州基地的地址,指定纪南汐收。
而寄件人的信息则是一片空白,通过在扈市控制的特殊渠道,将这个包裹快件混入一批发往南方的普通邮包中,走上了最寻常、最安全的邮政包裹之路。
……
这一天,琼州午后阳光正好。
纪南汐从正在修缮完毕的食品厂工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灰尘味。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战士叫住了纪南汐,“纪嫂子,您的包裹!”
纪南汐笑了,“好的,谢谢!”
说完,她在收信人那里签了名字。
取走了包裹,包裹还挺大,竟有二十多斤重。
上面写的物品是衣服。
包裹发出来的地址,居然是扈市。
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纪南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再一看,没有寄件人。
填写包裹单的字迹,像是不怎么会写字的孩童,但是看见这字体的时候,纪南汐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大哥寄来的。
回到院子,陆执晏擦着手走过来,随口问道,“谁给你寄的包裹?”
纪南汐压下心跳,尽量自然地说,“不知道,没写寄件人。”
“或许是纪家的亲朋好友也说不定。”
陆执晏不疑有他,点点头,“你拆开看看,我去烧点水。”
“嗯。”
纪南汐拿着包裹走进堂屋,在窗边的桌子前坐下。
她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里面软软的,竟然有几件衣服。
其中一件是折叠好的、水绿色的女士薄外套。
布料触手柔滑,款式简洁大方。
还有一件是桃粉色的法式连衣裙,看着还不错。
再有就是一套男士穿的灰色中山装,一看就知道是给陆执晏的呢。
纪南汐拿起衣服,习惯性地抖开看了看。
很普通的衣服,没有任何商标,只有一股淡淡的、陌生的皂角清香。
然而,在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内衬缝线时,让纪南汐瞬间绷紧了神经。
里面居然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