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如意一大早就过来提醒谢南枝起床施粥。
“我再睡一会……”
谢南枝趴在床上起不来,宋云英悠悠道,“二小姐不是为了袁世子来的嘛,怎地机会就在眼前,反倒不去了。”
“小福子,过来给我梳妆……”
小福子哎了一声,赶紧进屋去,不出一会的功夫,谢南枝就打扮好了。
寺院的门外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有普通百姓也有乞丐孩童。
所有人端着碗早早过来排队,就是为了等这一碗腊八粥。
有过施粥棚的经验,对于这种事,谢南枝已经驾轻就熟。
老太太见她如此懂事,转头跟孟嬷嬷笑道,“我们家南儿是真的长大了。”
“二小姐本性纯良,如今也是稳重了起来。”孟嬷嬷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宋云英。
施粥只由几个贵女开个场,后续还是由庙里的小僧来。
用过早膳后,和尚引着众人前往大殿诵经,这途中谢南枝小声问小福与宋云英有没有看到袁世子。
“太细了,没瞧到。”宋云英道。
谢南枝气得想打人,但又念在公众场合,只能悄悄地捏了她一把。
“二小姐,京中的夫人小姐都在……”小福子小声提醒道。
谢南枝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寺里的大殿金碧辉煌,柱子刷的新漆,红亮反光,地板上的地砖平整如玉。
很快大殿内就坐满了人,和尚坐在离佛像最近处,贵客在外面一圈。
小福子被谢南枝戳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竟在不远处看到了袁世子。
“……”
和尚诵经有助眠之功效,宋云英坐下不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小福子心里担心谢南枝会不会干什么不合时宜的事,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谢南枝心思也不在这里,一直在悄眯眯地偷看袁世子,几次之后,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过来,就看到小福子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袁飞鸿,“……”
诵经一时好比度日一年,好在只念一上午。
结束后,谢南枝上前与袁世子打招呼,小福子拉了一把宋云英,两人赶紧跟上。
“袁公子,昨天可吓到你了?”谢南枝甚是腼腆。
“你是……”
袁世子昨天只听到有刺客,吓得拔腿就跑,哪里有心思关注别的。
“你是……”
谢南枝面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宋云英在一旁开口,“昨日我家小姐摔了一跤,袁公子与萧公子正好碰上,公子忘了吗?”
“哦……”袁世子点点头,问道,“听说姑娘还扭伤了脚,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
谢南枝温声道。
“如此便好,”袁世子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瞧着袁世子离开时,那瘦细的背影,谢南枝痴痴地盯着,“连走路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宋云英,小福子,“……”
过了一会,孟嬷嬷找了过来,让几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府。
三人刚要离开,就见一小厮送了请帖过来,“明晚萧小姐要在鹿鸣山庄办诗会,想邀请谢二姑娘参加。”
“萧家?大理寺卿的那个萧家?”
“正是。”
“诗会……”
谢南枝看了看,心中有些犹豫。
“二小姐,你又不会做诗,不如算了吧,找个借口推了吧。”小福子劝道。
宋云英也觉得,这种文化人的事,让谢南枝去参加,确实有些欺负人了。
“昨天与袁世子同行之人姓萧,我要是去了,保不准还能再见到袁世子。”谢南枝越想越发有这个可能
宋云英赶紧打破她的幻想,“诗会这种地方,姑娘去了,不能显其长处,何苦叫人看了笑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南枝心中不爽,矛头直指宋云英,“你个死丫头,谁叫你来的,从头到尾一件正事没干过,尽给我添堵了。”
宋云英问道,“二姑娘,你会做诗吗?别人出口成章之时,你打算如何?”
“要你管!”
谢南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她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我得去诗会,也不能让别人笑话我,你想想办法,”谢南枝皱着脸,指着宋云英道,“想不出法子,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当尼姑。”
“不行啊,当尼姑得去庵堂,这里都是和尚。”小福子立马道。
宋云英,“……”谢谢你啊。
三人回程的一路,谢南枝已经决定好了要赴宴,一路上都在与小福子商量穿哪套衣裙,配哪枝珠钗。
宋云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谢南枝的样子是认定自己有办法,帮她糊弄过去。
第二天。
谢南枝一大早就差人叫来宋云英,她一边梳妆一边问道,“怎么样,想到什么好法子没?”
“没有。”宋云英直白道。
才学这种东西要如何藏得住。
“那怎么办,我都写了回帖了!”谢南枝怒道。
小福子一脸担忧地看向宋云英。
“不如这样……”
宋云英坐在她的对面道,“不如实话实说,告诉所有人,你不会。”
“那不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我是个蠢才吗?”谢南枝骂道,“那我岂不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不会。”
宋云英道,“人各有所长,你会的别人不一定会,别人会的,你不会也正常。”
“我会什么?”谢南枝问两人。
二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宋云英道,“姑娘心肠慈悲,悲天悯人,品德无人能及。”
谢南枝,“……”
能不能重编一个。
宋云英让小福子也坐下,问二人,“你们觉得诗会的重点是什么?”
“文学交流?技艺切磋?”小福子不太确定。
谢南枝轻哼道,“识人闲聊,玩乐的呗。”
其实她们说得都不错,宋云英举起一根食指道,“说来还是一个字,装。”
“装?”
两人一时没有理解。
宋云英靠近两人,问道,“你们会因为不会钻火圈,而在猴子面前感到自卑吗?”
“不会。”
“这就对了,别人费尽心血作诗吟对,是想要得到旁人的认同,而你,谢二小姐,你的地位,背景,身份,是那群猴子投胎再生也触不可及的存在,你又如何需要别人的认可。”
谢南枝深吟片刻,“有道理,所以……”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