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这400斤旧棉旧布全部搬进屋后,几人已经气喘吁吁。
6个人5双眼盯着面前垒得高高的一面麻袋墙。
“咱们这屋,得上把大锁。”韩智道。
鸽子连忙点头,“以后除了上茅房,我就天天守在这里。”
“我整日在院里盯着,不会有人进来的,放心吧。”瞎婆婆说道。
几人看了瞎婆婆一眼,但没多说什么。
宋云英这会才有空跟几人介绍沈青玉,“这位是我请来做棉衣的青玉婶子,只有鸽子一人肯定忙不过来,一件衣裳给青婶子的工钱是20文,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再加,你们觉得怎么样?”
鸽子跟阿菱都没意见。
“可以。”
韩智点点头,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用那只仅剩的手背在身后疯狂地掰着手指头算帐。
事情定了下来,沈青玉跟着鸽子开始干活。
宋云英坐在韩智跟阿菱的对面,“来吧,正好试试你们的算术有没有退步。”
“唔……”
阿菱拼命地指了指着自己的嘴。
“手不是能用嘛,写出来就好了。”宋云英不以为意道。
韩智赶紧捡起一块炭,在门板上算了起来。
一天过去。
宋云英从早到晚都待在半分屋。
教韩智跟阿菱算术跟认字,再看看鸽子跟沈青玉缝衣服。
最后让她头痛的是,从魏娘子那里买的百来斤旧布,有起霉的,有染坏的,还有放久了发黄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干净。
“重新染吧。”韩智道。
宋云英叹道,“这种不好染,里面有了印子,再染色也不均匀,先捡能用的用,这些我再想想办法。”
事情只能先这样。
晚些时候,凌远过来,宋云英教他读了一段千字文,然后就准备回去。
“这么快就走?不吃晚饭?”凌远也想在这里吃饭。
宋云英笑道,“走吧,我请你去珍味阁。”
“这么大方?”凌远笑道。
“当然。”
珍味阁。
凌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面条,“就一碗面?这么大个酒楼,你就给我点一碗面?”
“一碗面不够?”宋云英问道。
凌远叹了一声,心想,就知道没那等好事。
“二位客官,这是本店免费送的小菜。”伙计端来一份小菜,又热切地给两人倒茶水。
“伙计,你姓什么?”宋云英看向面前这个相貌平平,看上去老实本份的男人。
对方扯了个笑,“小的姓石,二位还请慢用。”
看到宋云英一直盯着对方的身影,凌远也瞥了一眼,“怎么?你家亲戚?”
“不,是张嬷嬷的儿子。”宋云英道。
凌远常随二夫人在府内走动,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婆子的,嗤笑一声,“那般厉害的婆子,怎么让儿子在外头当店小二。”
宋云英吃了一口面后,重新剥蒜子,“我也不明白,候府的产业那么多,随便安排个进去,就算能力不济,当个混日子的小管事也比这要强。”
而且张嬷嬷那么爱面子,又是怎么同意让儿子当店小二的。
两人吃完面条,宋云英准备结帐时,另一个小二过来请宋云英上二楼。
“要不,一起?”宋云英笑着看向凌远。
凌远再傻也知道,宋云英就是冲着这事,才请他吃面。
“请吧。”
二人上了楼,贾仁立在一个富人打扮的老头后面。
见到宋云英,贾仁立马同老头介绍,“少东家,这位就是玉兰姑娘,玉兰姑娘,这位是梅云斋跟珍味阁的少东家。”
少东家?这不该是老东家吗?
宋云英内心腹诽,表面不动如山,朝着少东家微微点头,转而看向贾仁。
“不知贾管事请我上来所为何事?”
“玉兰姑娘……”
少东家开口了,声音像卡了一口老痰,“牛乳糕确实很惊艳,我还需要别的方子,最好能与牛乳糕一样让人耳目一新,只要你能保证品质,价格可以谈。”
说完后,贾仁好心解释了一句,牛乳糕就是祥云糕。
宋云英心想,蛋糕出世一遭,用了不少名头。
“品质这种东西,也就是口味,这个我无法保证,就连牛乳糕,你又如何敢说,谁都喜欢?”
宋云英继续说道,“实不相瞒,祖父的食谱,我从未尝过,做出来受不受人喜欢,实在无法保证。”
明人不说暗话,宋云英拿给银花的食谱,记了不少西点做法,用的都是现代的名字。
“嗬嗬……”
少东家发出如蛤蟆一般的笑声,咕哝道,“不说那些没有的,先说说那些有的如何?”
“没有了。”宋云英道。
霎时,气氛凝住,屋内只能听少东家沉重的呼吸声。
“帮不上少东家的忙,委实遗憾,家中还有事务,就不再作多打扰了。”
说完这些话,宋云英起身要离开,此时,门外突然多了两道身影。
凌远从身后显身,问道,“怎么?要比划比划?”
“二位不必激动。”
贾仁打圆场道,“少东家难得与玉兰姑娘相识,已经令人备好酒席,能叫两位尽兴,也算是梅云斋尽待客之道。”
说着侧边的门被打开,一大桌好菜摆得满满一桌。
这么快?
宋云英想了下,还是朝着凌远点点头,四人一同入席。
“玉兰姑娘所说的那些材料……”
贾仁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出食谱上的好几种材料。
面对宋云英质问的眼神,贾仁也只是一句无意中得到,就糊弄了过去。
“贾管事,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是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能跟你说吗?”宋云英义正言辞地问道。
面对这句话,贾仁知道说什么也没用。
静静地往桌上放了一碇5两的银子。
“贾管事,你……”
宋云英苦笑一声,抓起那碇银子,塞进了怀里,“你尽管问,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凌远,“……”
少东家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拿了钱自然是要办事的。
贾仁每份材料都要细问。
原本还怀疑是宋云英胡口乱编的,可看她从习性,外形,口感,说得头头是道,贾仁才算是信服。
“为何你祖父的食谱,记的尽是异族的吃食?”少东家突然开口问道。
宋云英放下手中筷子,喝了口茶才道,“祖父年少时与一胡商女子相爱,应该是那女子留下的,对于祖父而言,比起里面稀奇古怪的糕点,更多的是怀念心中所爱吧。”
“那你祖父为何会与那胡商女子分开?”贾仁问道。
宋云英一脸古怪,“老一辈的事情,我怎么会晓得,就我说的这些还是幼时听了父母亲私话,才知道的。”
“哦……”
桌上几人顿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