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是傍晚进的舱房。
被男人抱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秦昭昭生怕她吃亏,一直没敢离开。
这时看到男人怀里用被子裹着一个人,心里霎时一沉,还以为沈妩遭到毒手了。
“霍大将军,沈妩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死她?”秦昭昭双手握拳,怒声质问。
男人顿了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淡淡道:“她没死,只是昏睡过去了。”
“昏睡?”秦昭昭一愣,继而想到了什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没再理会她,抱着沈妩,径直下了船。
秦昭昭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心里却一阵咆哮:天哪,霍庭州竟然把沈妩弄昏过去了,他们竟然那么激烈吗?霍庭州真是好有本事!
下了船,男人抱着沈妩上了一辆马车。
秦昭昭不甚放心,刚要跟过去,就见她停在一旁的马车里,钻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看到那男人,她拔腿就要跑。
但原本站在车辕上的男人,却足尖一点,跃到了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么晚了,夫人还想去哪里?”
秦昭昭僵了下,旋即满脸堆笑道:“我没有要去哪里,正准备回家了的。”
“是么?”
“当然是。”
“秦昭昭,你偷我的腰牌,就是为了来逛窑子?”沈啸俊容阴郁。
“我可不是来逛窑子的,我是来寻你。”秦昭昭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先发制人,“沈啸,这段时间,你早出晚归,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姘头?”
沈啸愕然,“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心虚?”秦昭昭不依不饶。
沈啸抬手揉捏了下眉心,缓和了语气,“真没有,前几日去青楼,是为了查案,我什么都没有做。”
秦昭昭冷哼,“查案用得着你亲自出马?还有,若是什么都没做,你衣袍上为什么全是脂粉味?”
沈啸:“……”
看到一旁车辕上坐着的徐宁,他愣了下,上前向车厢的方向揖了一礼,“下官见过大将军。”
男人撩开帘子道:“沈大人不必多礼,夜深了,本将先行一步。”
“是。”沈啸点点头,拉着秦昭昭避到了一旁。
待马车走远了,沈啸的眉头才皱了起来,低声道:“霍庭州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女人来的。”秦昭昭说这话时,有些鄙夷。
“什么女人?”沈啸不解。
“你还不知道吧?傍晚的时候,霍庭州为了烟雨楼的一个姑娘,豪掷万两黄金,将那姑娘捧成了花魁。”秦昭昭虽然有些不耻霍庭州的行为,但说起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激动的。
那可是万两黄金啊。
就为了一个妓子。
沈啸闻言,也有些惊讶,“我倒没听说过霍庭州还有这样风流的一面。”
“霍庭州真有钱!眼也不眨,就掷了万金出去。”秦昭昭感叹了一句。
“他当然有钱,霍家几代单传,每一代都战功彪炳,赏赐无数,霍庭州这三年征战漠北,还大败了北荻,此次回来,皇上也给了他无数赏赐。”沈啸道。
秦昭昭撇了下嘴,为沈妩抱不平,“有那么多钱,又怎么样?都给了外人。而且照他这么花,霍家纵然有金山银山,也能被他败光。”
“别人的事情,你别瞎掺和。”沈啸知她同沈妩交好,提醒了一句。
“阿妩可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秦昭昭反驳。
沈啸无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道:“走吧,回家。”
回沈家的路上,秦昭昭想到一事,凑到沈啸面前,“方才在画舫上,霍庭州把阿妩弄昏了。”
“霍庭州为什么要把她打昏?”沈啸不解道。
秦昭昭噎了下,见他一脸正经,一时摸不准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可是沈妩见他为了一个妓子豪掷万金,跟他闹了,他不得已,才将沈妩打昏的?”沈啸又问。
秦昭昭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确定他真的不懂了。
“霍庭州若是敢这么对阿妩,我早就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沈啸唇角抽了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伸手揽过秦昭昭,“沈妩对你就那么重要?”
“她是我好姐妹。”秦昭昭道。
“可你打不过霍庭州,只会枉送性命。”沈啸提醒。
“不是还有你么?你不会帮我?”秦昭昭不满地瞪着他。
沈啸:“……”
他摸了摸鼻子,“人家是一品大将军,我只是个三品的侍郎,而且皇上很看重霍庭州,我斗不过他。”
“你可真没用!”秦昭昭有些恼怒,在朝堂上斗不过人家,就连床上,也没人家厉害。
沈啸:“……”
……
翌日。
沈妩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发现被子底下的自己,寸缕未着,整个人有些懵。
直到秋水端着洗脸水进来,“小姐,您总算是醒了,昨夜将军抱着您回来,见您昏睡不醒,真是将奴婢吓坏了。”
听得此言,沈妩总算想起来了。
昨夜在画舫上,霍庭州不知餍足地要了她一遍又一遍,连她求饶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后来她承受不住,昏过去了。
原来是霍庭州将她抱回来的。
想到自己赤条条的被从画舫上抱下来,又送回将军府,她的脸不禁有些烧。
她轻咳一声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秋水本来还想问她,昨日去了哪里,为什么是被将军抱回来的,闻言,将疑惑压回了心里。
沐浴梳洗过,沈妩依旧觉得身子有些酸胀。
不由庆幸,霍庭州没有每天在府里,否则要她夜夜承受,她当真无法消受。
昨日没去给霍老夫人请安,今日不好再疏懒,况且,她还要向老夫人告状,于是她收拾一番后,去了寿安堂。
霍老夫人显然知道她昨晚是被霍庭州抱回来的,沈妩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有欣慰,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意。
“阿妩这几日受累了,刘嬷嬷,快将给夫人炖的鸡汤,端上来。”霍老夫人吩咐道。
刘嬷嬷立即将鸡汤端了上来。
沈妩喝着滋补的鸡汤,心里斟酌了下,还是将昨日在画舫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她这么做,会引起霍庭州的不满,但她憋在肚子里,实在不舒坦。
与其让自己不舒坦,不如给霍庭州添堵。
霍老夫人可是霍庭州的亲祖母,她就不信,霍庭州还敢忤逆老夫人。
“夫君昨日为了一个妓子,竟豪掷万金,祖母可得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