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岳母。”男人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王翠羽摆手,“看戏嘛,自然要好好坐着看。”说着,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到男人手里,“边嗑瓜子,边看戏,更有意思。”
男人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瓜子,唇角可疑地抽了抽。
见他看着瓜子发怔,沈妩捂嘴偷笑。
霍庭州这样的人,该不会都没有嗑过瓜子吧?
她才这么想着,就见男人扭头看了过来。
她立即放下手,正襟危坐,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男人瞥了她一眼,见她桃花眸微弯,显然在憋笑,眉头挑了下,突然拉过她的手,将手里那把瓜子,全放进了她手里。
“还是夫人嗑吧。”
沈妩:“……”
沈雅及戚家人,就站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了三人说的话,霎时脸都气绿了。
尤其是沈雅。
她尖利的指甲,险些要抠破掌心。
王氏和沈妩这对贱人母女,竟敢用看戏来羞辱她和她母亲。
沈妩将瓜子放在唇边,用牙齿嗑了下,再拿出来,将壳剥掉,取出里面莹白的瓜子仁,然后她抓过男人的手,将那粒瓜子仁,放到了男人手心。
“夫君吃吧。”
男人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瓜子仁,又看了看沈妩。
见她美眸弯弯,笑得妩媚又真诚,黑眸缓缓眯起。
这个女人是想报复他?
就因为前头她吻了自己一下,他去清洗了,她就记恨到现在。
沈妩确实就是想恶心他一下。
他不是嫌弃她么?
那沾了她口水的瓜子,肯定能让他反胃。
但她似乎料错了。
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颗瓜子仁,然后慢条斯理地放到了口中。
沈妩愕然地看着他。
什么情况?
他不是连被她碰到了唇角,都要用水清洗的么?
怎么自己用牙齿嗑的瓜子,他反倒敢吃了?
“味道不错,夫人继续。”男人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徐徐道。
沈妩:“……”
这次她没有用牙齿咬,而是用手直接剥的。
很快,男人的掌心便堆满了莹润洁白的瓜子仁。
男人怔愣了下,看向沈妩,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会给自己剥瓜子。
“没有沾到口水的,夫君放心大胆地吃吧。”沈妩道。
男人犹豫了下,才用手指拈起一粒,放入口中。
他向来不吃正餐以外的吃食。
瓜子这种零嘴,他就更不会去吃了。
原来瓜子仁是这样的味道。
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
沈妩见他一粒一粒地吃,而且吃得那样缓慢,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已经剥了很多了,你可以直接全部塞到嘴里,那样吃起来,才会更好吃,更过瘾。”
男人不解道:“为什么会更好吃?”
吃一粒和吃一把,区别只有慢和快吧?
为何会更好吃?瓜子不还是瓜子?
沈妩被问得一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人问的是什么问题?
见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望着自己,她轻咳一声,随口敷衍,“那样吃,至少……更过瘾。”
“嗯。”男人点头,“但我并没有很想吃瓜子。”所以也就无所谓过瘾不过瘾了。
沈妩听懂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那你为何叫我剥瓜子?”
“不是夫人想给我剥?我只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男人蹙眉道。
沈妩:“……”
她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什么叫她想给他剥?
“那倒是我多事了!既然夫君不爱吃,那便还给我。”说着,她直接伸手从男人掌心,将瓜子仁,全部抓了回来,一粒都没给他留。
然后她全部塞进嘴里,嚼巴了起来。
她剥了好一会儿了,所以瓜子仁有不少,加上男人没怎么吃,因此她全部塞进嘴里,咀嚼时,两边的腮帮便鼓动了起来,像极了偷食的小仓鼠。
男人见状,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因此等沈妩嚼完嘴里的瓜子仁,又喝了一杯茶水时,她面前的小几上,多了一小碟子瓜子仁。
沈妩看到后,愣了下,转头看向男人,“你剥的?”
男人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沈妩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指尖上,果见他的指尖上有些脏污,明显是剥瓜子弄的。
她眉头挑了下,继续道:“是剥给我吃的?”
“你若不吃,扔掉便是。”男人静静开口。
沈妩有些受宠若惊。
想不到这个看着不近人情、冷漠疏离的男人,还会给她剥瓜子。
实在有些颠覆她的想象。
她轻咳一声,端起碟子,心里有些开心。
她抓起一把瓜子,扔进嘴里,慢慢品尝。
男人眼角余光瞥见她双颊又吃得鼓鼓的,唇角再度勾了下。
护院很快回来了。
不过他手里还拎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还算白净,只是缩着肩,弓着腰,脸上带着惧意。
进门后,看到院子里那么多人,他面色变了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扑通一声,朝沈穆清跪了下去,“大人饶命啊,小人也是被戚氏引诱,才会、才会……”
听得此言,沈雅又惊又怒,厉喝道:“哪里来的混账,竟敢诬蔑我母亲?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人一听,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求饶,“小的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干出那等事情,还请饶了小的……”
沈雅带来的婆子,上前去拖拽他。
挣扎间,那人袖子被撕破,霎时,两条布遍了红斑的手臂,便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啊,是花柳!”
有人惊呼一声。
本要拖拽那人的婆子闻言,吓得慌忙松了手,急忙退后。
那人连忙拢好袖子,并急声辩解道:“小人、小人那是被蚊子咬的,不是什么花柳,你们切莫胡说,坏我清誉。”
可众人却不信他的说辞。
“那分明就是花柳啊,就跟夫人身上的是一样的。”有人小声道。
沈雅气极,盯着那个男子,恨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男子惊惧道:“小的、小的叫韩五。”说到这里,他突然朝沈穆清磕起头来,“小的真是一时心软,才会与、与戚氏有、有染,是戚氏说,她太寂寞了,想要从小的这里得到慰藉,小的这些年才会……小的已经知错了,还请大人放我走吧,小的保证再也不跟戚氏来往了。”
听得此言,沈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