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妩及一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忘了反应。
还是沈雅的丫鬟,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扑了上去。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夫人。”
戚家女眷也如梦初醒般,纷纷上前帮忙。
没想到那人受到惊吓,竟张口咬在了沈雅的胳膊上,痛得沈雅一阵惨嚎,并拼命抓挠着那人的脸。
“快、快拉开她啊……”
好半晌,戚家女眷和丫鬟们才七手八脚地将那人给拉开了。
“哪来的疯子?可真是晦气!”戚家女眷骂骂咧咧。
“你才是疯子,你们所有人都是疯子……”那人被拽跌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沈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那人披头散发,脸上本就脏污,又被沈雅挠得满脸是伤,此时被鼻涕眼泪一糊,看起来有些吓人。
可即使如此,沈妩还是将她认出来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戚氏。
沈雅也没好到哪里,脸被抓花了,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首饰钗环,都不知道掉哪里了,衣裙也凌乱不堪。
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打成这样,她气得面色铁青,风度全无,被丫鬟搀起来后,她第一时间,冲到戚氏面前,狠狠踹了她几脚。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戚氏被踹倒在地上,抱头哭喊了起来。
沈妩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后,终于出声道:“姐姐可真是狠心,亏母亲平日里最是疼你,没想到如今疯了,姐姐竟如此不待见她,还将她打成这样,姐姐可真是不孝。”
闻言,沈雅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妇人。
戚家人这时也终于发现了那妇人就是戚氏,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会是小姑子?”
沈雅迅速反应过来,急忙蹲下身,想将戚氏扶起来,却被戚氏一把推开了,她一脸惊恐道:“别打我、别打我……”
沈雅面色一白,“母亲,我是雅儿啊,您不记得了吗?”
戚氏害怕地往后缩去,“你、你别过来……”
沈雅又惊又气,起身看向沈穆清,“父亲,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穆清叹了口气,“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们今日非要闹上门,向我要交代,我若不说清楚,你们肯定不会罢休。”说到这里,他难以启齿道,“你母亲……跟别人有染,还生下了扶光……”
“什么?”
他说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一样,将沈雅和戚家人,炸得满脸惊愕。
“不,这不可能,母亲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回过神来,沈雅坚定道。
沈穆清再次叹了口气,吩咐那负责看顾戚氏的婆子道:“将戚氏的袖子拉起来,让她们看看。”
婆子应了声,快步上前,将戚氏的袖子,往上一拉。
霎时,戚氏布满红斑的手臂,便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这是什么?”沈雅捂住心口道。
这时,戚家一个女眷,突然惊恐地叫出声来,“那、那好像是花柳病,小姑子、小姑子得了脏病啊。”
听得此言,沈雅和戚家人,迅速往后退去,似乎只要慢一些,就会被染上一样。
沈妩吃了一惊。
戚氏果真得了脏病?
可她是怎么染上的?
难道,戚氏这些年,除了跟奸夫生下沈扶光外,还跟别的男人也有染?
而戚氏之所以突然疯掉,就是因为得知自己得了花柳病的缘故?
“那……果真是花柳?”沈妩喃喃自语。
“的确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突然肯定道。
沈妩扭过头,讶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男人垂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沈妩:“……”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说了等于没说。
“戚氏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实在有辱我沈家门风,我可不敢再要这样的女人,你们今日来得正好,赶紧将她带走,我要休了她!”沈穆清再度开口道。
沈雅和戚家众人都还处于震惊中,听得此言,终于回过神来。
“父亲,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母亲是绝不可能背叛您的。”沈雅急切地说。
她绝不能让父亲休了母亲。
若母亲被休,她日后在夫家,也会抬不起头来,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能接受!
“误会?那她身上的脏病,又是怎么来的?我早已请大夫为她诊断过,她得的确确实实就是花柳。”沈穆清面色难看道。
沈雅闻言,心里一慌,却仍坚定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母亲……对,肯定是王姨娘陷害的母亲,毕竟母亲倒下了,受益的只有她。”
沈妩冷笑,“我竟不知,我娘有那么大的本事,不但能让戚氏背叛爹爹,与奸夫生下野种,还能让戚氏跟人有染,继而染上脏病。”
原本想附和沈雅的戚家人,听得她说的话,霎时住了口。
虽然她们很想将脏水泼到王翠羽身上,但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若沈扶光真是戚氏同奸夫生下的野种,便说明,戚氏同那奸夫,是两厢情愿的,又怎么会是旁人陷害的?
还有那脏病也是,若不是戚氏自己愿意,谁还能按着她的头跟人有染?
冷汗瞬间浸湿了沈雅的后背。
她不明白,她母亲原本好好的,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而从前对母亲唯命是从的父亲,今日又怎么会变得这样冷漠?
沈雅白着脸道:“父亲为什么会觉得小弟不是您的儿子?他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确确实实就是您的儿子啊,还是您唯一的儿子。”
沈妩瞥了她一眼,她特地强调唯一,就是想提醒爹爹,好让爹爹心软。
毕竟爹不年轻了,除了沈扶光,并没有别的儿子。
沈雅这是希望爹爹为了家族声誉和子嗣,将错就错。
但沈雅注定要失望了。
爹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沈扶光。
果然,沈穆清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冷淡道:“我那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沈雅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沈穆清没有回答,而是叫来护院,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护院应了声,很快离开了。
见状,沈雅和戚家人都紧张了起来。
难道沈穆清手里真的有证据?
满院死寂中,一直没说话的王翠羽,突然开口对沈妩和男人道:“妩儿、女婿,站了那么久,你们肯定累了,快坐下,歇歇脚,吃些茶水点心,一会儿好看戏。”
沈妩闻言,转头看去,就见几个丫鬟抬来了桌椅茶几,并还准备了茶水点心。
沈妩嘴角抽了抽,娘是什么时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