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铃的精神力轻轻一扫,便察觉到他呼吸沉稳,脚步暗藏章法,绝非普通的乡下老农那么简单。
“多谢干部。”池铃微微颔首,拉着吴迪和陈磊走出公社,走到池大叔面前,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
池大叔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倒是热情:“三位知青同志,跟我走吧,卡子山远,得赶在天黑前进山,不然夜里山路不好走,还有野兽出没。”
说罢,他转身就往村外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池铃三人紧随其后,一路不敢多言,只是默默记着沿途的路线。
出了公社,便是蜿蜒的山路,两旁树木参天,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天光,越往山里走,越是僻静,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鸣叫,更显得山林幽深。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出现错落的土坯房,炊烟袅袅,那便是卡子山村。
村子依山而建,房屋零散分布,村口立着几棵老樟树。
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池铃三人身上,眼神里没有欢迎,反倒带着审视和戒备,像在打量外来的入侵者。
“到了,这就是卡子山村。”池大叔停下脚步,指了指村里最显眼的一处土坯房,“那是生产队队长家,先去见队长,再给你们安排住处。”
一行人刚走进村口,原本在树下闲聊的村民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语气却满是疏离:“又是城里来的知青?”
“咱们村这地方,哪养得起闲人,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要去送这些人过来,有陌生人在,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是啊!看着娇滴滴的,能下地干活吗?还好队长是个有眼色的,将任安排在了村西头。”
“快看,这次又两天女娃娃,我们村的光棍又能吃饭肉了,哈哈哈……”
“别乱说话!”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格外显眼,他身材精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靠在土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根草绳,目光死死盯着池铃和吴迪,眼神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和怀疑。
池铃心头一紧,这人不简单,表面却不动声色,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装作怯生生的样子,任由村民打量,暗中让粉粉去探查一切。
吴迪和陈磊也学着她的模样,尽量降低存在感,可紧绷的脊背,依旧暴露了他们时刻戒备的状态。
池大叔挥了挥手,驱散围观的村民:“都散了散了,别围着知青同志,队长还等着呢。”
村民们渐渐散去,可那道阴鸷的目光,始终黏在池铃身上,迟迟没有挪开。
池铃心中了然,这卡子山村,果然不是个善地,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不过组织能派他们三个过来,请情况应该有些棘手。
跟着池大叔走进队长家,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池名霸,满脸横肉,说话嗓门极大,看着颇为凶悍。
这人池铃有些印象,是个混不吝,他怎么成为了队长?看来以后的知青日子不会太安稳。
池霸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粗声粗气地说:“知青屋在村西尾,原来是地主王家的祖屋,后来就改成了知青点。如今有四个知青居住,你们就住那里。”
池铃皱眉,记忆中确实有那么一座院子,记得几年前外围的屋子被分给村民居住了,这还剩下的不会是王家曾经的猪圈、牛圈吧?
几人来到村西头,入目的是三间土坯房,中一间男知青点住,一间应该是女知青的屋子,不过如今是空的。
两间屋子的中间那间是公共区域,是厨房也是大厅。
距离屋子十来米的地方是厕所和洗澡间,一看就是后来搭建的。
池霸直着屋子道:“你们凑活住。村里规矩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许私自进山,不许跟外村人乱搭话,更不许打听不该打听的事,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说话时,眼神刻意在池铃身上顿了顿,那目光带着审视,不像单纯对知青的戒备,反倒像在掂量什么。
池铃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将一身军人的锐气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陈磊轻声应道:“我们记住了,队长放心,我们来这里就是好好干活的,绝不惹事。”
吴迪和池铃也连忙跟着点头,三人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池霸见状,挥了挥手,大声道:“刘海,出来接新知青!我走了!”
池霸挥挥手走了,知青院院门打开,四个男同志走了出来,陈磊忙笑着道:“你们好,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是赵磊,这两位是温铃和温迪,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刘海笑呵呵道:“欢迎加入!我是刘海!”
“我是李江!”
“我是杜仲秋”
“林建国!”
相互认识后,刘海道:“两位女同志,你们就住那屋,不过那屋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有点脏乱,需要你们自己打理。赵磊同志,我们住一屋就好!”
“多谢!”池铃和吴迪拿着行李就来到了隔壁屋子。
屋果然简陋,土坯墙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有些稀疏,屋里只有三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墙角还结着蛛网,透着一股子冷清破败的气息。
“你们先收拾着,明日你们有一天的假期安置,目前我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有事可以找我。赵磊,我带你们去大队部领粮食。”
“好!谢谢刘海同志!”
三人各领了十斤红薯、十斤土豆、十斤玉米就回了知青点。
池铃看着手里的东西,问道:“刘海同志,大家是一起吃饭吗?”
刘海笑着道:“是的,做饭是轮流的,柴火是大家一起去山里捡,知青院距离水井不算远,发水也是轮流着来。”
“嗯,我们知道了!”赵磊应和了一句。
晚饭是杜仲秋做的,还算勉强可以入口,池铃几人也没有挑,实在是他们都不起挑剔之人,能够裹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