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上上下下跑遍了,金满意很快就觉得无聊,于是经常往山下的桃花镇跑,集市里有各种小吃摊和杂耍摊子,新奇得很。
江敛从不拘着她。
特地出了一趟外差,赚了好大一笔银两,在桃花镇置办了一个宅子。
宅子里有一棵很高的槐树,和当初在黎阳城的一样茂盛。
金满意就在宅子里面安顿了下来。
她也学着旁人摆了个摊子,专门算命,尤其是桃花缘。
一张破桌子,一块布写着“铁口直断”,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
一次只要三文钱!
她觉得自己近来术法进步了很多,已经有些本事了。
江敛是她的第一个顾客,出摊前,金满意强烈要求他帮自己走一遍流程。
江敛倚在书桌前垂眸问道:“这位大师,可否算一下我的心上人在哪?”
金满意耳根热热的,装模作样掐算。
“这位公子,你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朝她身后看,逗弄道:“哪里?我没看见。”
金满意恼羞成怒,扑过来就要咬他。
“是我,是我,就是我!”
江敛稳稳抱住她,在桌前放了一锭银子,“大师如此卖力自荐,我就不客气了,这是给你算命的赏银。”
说完抱着她就往床榻上走。
算命摊子就此开张。
生意开始还算不错,每天两三卦,赚个冰糖葫芦钱。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准不准,可是每次有人质疑,她总是理直气壮地说“不准不要钱”,反而让对方觉得她高深莫测。
一日有个壮汉扭扭捏捏走过来。
壮汉膀大腰圆,黑得发亮的脸上浮起不明显的红晕。
“俺,俺想算算姻缘。”
金满意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得掐指,眯眼。
她眼睛一睁,定定地看着壮汉:“我观你……红鸾星动。”
壮汉浑身一震,黑脸更黑了点,“大师你算的真准!俺……俺确实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废话,任谁看了一个壮汉怀春特地来算姻缘,都能说出他红鸾星动。
但是这不影响她得意地想晃尾巴。
“对方是什么人?我来帮你算算八字合不合。”
壮汉搓着手,像个新嫁人的小媳妇一样,“是西街上卖豆腐的刘娘子。”
金满意闭上眼,掐指胡乱算了一通,其实什么都没算出来,“快去表明心意,只要心诚意真,她就是你的命定之人!”
壮汉激动地热泪盈眶,甩下铜板就跑。
喜滋滋地用赚来的钱买了根糖葫芦,没成想到了下午壮汉去而复返,黑色的脸上再添颜色,青紫交加。
原来刘娘子早就成亲啦!
丈夫是对门的张屠夫,看到壮汉去表白,摁着人往死里揍。
“这就是你说的命定之人?!”
壮汉怒目而视,指节握得咯咯作响,金满意一看大事不好,闯祸了,连忙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踹翻桌子就跑。
一边跑一遍回头喊,“说明你心不诚意不真,你且再等三十年看看!我绝不骗你!”
蹿上墙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自那以后,她的算命摊子再也开不下去。
只能偶尔给一起玩的小孩子们表演狐火点蜡烛。
江敛在宗门的任务完成后,总是夜里回来和她一起睡在镇上。
每逢月圆之夜,她的妖力总是会不自觉的暴动。
江敛格外热衷在这种时候做。
开着窗,沐浴在月色的银辉里,一手扣着她的腰肢,一手掰过她的下巴,吻得粗暴又热烈。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和他身上的汗珠混在一起。
自从知道她曾经断尾救过一只狐狸之后,他总是疼惜地吻她的后腰。
后来的日子里,他翻遍各大藏书阁,终于找到了断尾重生的方法。
重新长出尾巴的过程特别煎熬,疼得她直冒汗。
江敛会抱住她,安抚她,一边为她输送灵气,一边把手塞到她的嘴里。
醒来后就见到他鲜血淋漓的手掌。
金满意不愿意治了。
两条尾巴也没什么不好。
江敛的手都要被她咬烂了。
可是他总是面无表情地说:“无妨。”
然后轻轻吻去她的泪珠,告诉她:“我想和你一起痛。”
外面有歪门邪道的修士会专门抓狐狸,砍断她们的尾巴修炼保命法器,就如当初黎阳城的魔修一般。
他不放心,总想在她身上多加几道保命符。
尾巴当然是越多越好。
江敛自身资质超绝,随着年岁的增加,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深,每升一个境界,就会在她胸前的鱼鳞中注入一道本命剑气。
到最后,金满意怀疑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了。
二十年后,江敛接任昆仑剑宗掌门。
清玄子在继任仪式上当场落泪。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吃好的,穿贵的,住大房子啦!
又过了七十多年,终于来到了原故事线的起点。
金满意特地拉着江敛去到男主附近的村庄游玩,然后看到了被族人虐待的男主裴临渊,他趴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很瘦弱,脸颊脏兮兮的,一双桃花眼里是不符合年龄的平静。
看到他们,他歪了歪头,伸出还在流血的手,指向江敛腰间的霜寒剑问:“你是剑修吗?”
江敛的牵住金满意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过去,好似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师父清玄子。
裴临渊被带走回了昆仑剑宗,巧合的是,他也是天生的剑骨。
江敛就像当初清玄子培养他那样,用心且迅速的培养着裴临渊。
等他能担大任时,江敛没有一丝留恋地卸任了掌门之位。
金满意早就在桃花镇待腻了,江敛陪着她,走过了很多地方,山野丛林,雪山湖泊,招猫逗狗。
她骨子有野性,是山林的,原始的,不讲规矩的。
江敛痴迷地爱着这样的她。
世界那么大,山海走不完,路也没有尽头。
他们一直在一起。
在一个很普通的冬日里,金满意变回小狐狸钻进他的怀里。
迷迷糊糊间想起来要提交任务。
随手一点,蹭了蹭他的胸膛继续睡着了。
屏幕一闪,显示偏差值清零。
两人依偎在一起,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