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明跟上来就看到直愣愣脸颊发红的大师兄,还有嘟着嘴不开心的小满姑娘。
他真是好奇死了,躲在墙壁后一点点挪过去,企图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还没靠近,就被江敛揪了出来。
“嘿嘿,师兄,好巧呀,你也在这。”他缩着脖子打哈哈。
江敛低沉着嗓子,“你跟过来做什么?”
沈自明一溜烟跑到金满意面前,“小满姑娘,我和你们一起巡街可以嘛?我以前来过黎阳城,对这里很熟悉,我给你介绍一下各个好玩好吃的铺子啊。”
金满意闻言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沈自明仰起头看江敛,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三人朝着西街的方向走,黎阳城的集市逢五开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城中癔症蔓延,幸亏有各宗门弟子的救助,情况稍有缓解。
但是魔气弥漫这件事,大家暂时还是没有找到症结所在,只能分批次在城中巡查,看看有无线索。
沈自明原本走在江敛身边,最左侧,悄默默得挪到了金满意的右手边。
“小满姑娘,你瞧这家张记的糖果铺子,他家的松子糖一绝,酥脆不粘牙,甜而不腻,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金满意鼻尖嗅了嗅,张望了一下铺子里面的糖果,打开自己腰间的小包裹,“江敛已经给我买了,你要吃吗?”
她捏了一颗,递出去。
沈自明走的好好的,突然被拽得一趔趄。
他看向罪魁祸首,“师兄,你拉我做什么。”
江敛面色淡淡,对金满意说:“他不爱吃甜的。”
“哦。”金满意准备收回手。
这群修仙人士真是不知好歹,辟什么谷嘛,舌头不用来品尝美食留着干嘛,割掉算了。
正想着,指尖一热。
手里的糖果已经被江敛弯腰咬走。
她愣住,手还呆呆地举在半空中。
沈自明阴阳怪气“呦”了一声,“大师兄不是也不吃甜吗?”
江敛含着糖果,脸颊鼓鼓的,语气却很平淡:“那是以前,现在喜欢了。”
他目不斜视,好像耳朵红的不是他一样。
金满意心中动了一下。
看吧,果然没有人可以抵抗住美食的诱惑,江敛也不行。
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的。
之后逛起铺子来,她开始了给江敛的投喂,冰糖葫芦来一根,桂花糕来一块,炒栗子来一颗,梅子来一个。
沈自明眼睁睁看着自家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嘴巴塞得满满的,纵容地宠溺地,任由小满姑娘往他嘴里塞东西。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诱人的香味。
金满意皱着鼻尖嗅了嗅,“是烤鱼。”
说着口水不自觉在嘴里分泌,她已经好久没有吃鱼了。
街尾有一处酒楼挂着红绸,木板上写着开业大酬宾的宣传字样。
她向江敛投去渴望的目光。
江敛收到,转头对沈自明说:“银两给我。”
沈自明瞪大眼睛。
大师兄,你变了,你竟然变得如此俗气,竟然和其他师兄一样会抢他的银两了!
难道就因为他有钱,宗门上下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吗!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江敛一压眉,沈自明利落地解开腰间的荷包递了过去。
“会还你的。”
委屈擦泪的沈自明立马好了。
美食上桌,色香味俱全,金满意开心得差点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
首先当然是吃鱼。
她下筷,从旁边突然伸进来另一双筷子。
护食的本性被瞬间激发,她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竖线,龇起牙,露出两颗实际并不怎么锋利的小犬牙。
沈自明手一顿,脊背莫名有些发凉。
江敛不动声色握住剑柄,怕他看出些什么。
却见他愣愣的,转头问江敛:“大师兄,小满姑娘她……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呀?”
完全没有往她是妖的方向想。
江敛身体松懈下来,语气平稳:“你眼睛有毛病。”
啊?
沈自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习惯性地认同大师兄,反而开始质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再去看金满意,就见她眼睛已经恢复原状,正开心吃着鱼,仿佛刚才那一切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她爱吃鱼,你别碰,想吃再点一盘。”
她吃鱼的时候近乎虔诚的专注,眼睛发亮,喉咙里会发出极轻微,满足的呜咽声。
这段时间跟着他风餐露宿,不,风餐都没有,只能用无色无味的辟谷丹填腹,想来是馋坏了。
江敛垂头看着她,眼里是自己都不曾知晓的温柔。
沈自明委屈地缩回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酒。
刚想送进嘴里,又看见金满意眼巴巴的视线。
他看了一眼大师兄,大师兄面无表情,他拿着酒杯的手却颤了颤。
扁了扁嘴将酒杯递过去。
金满意欢喜地接下,用舌尖舔了一下,甜甜的,好喝。
然后一饮而尽。
回到小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桃花酒后劲强,她这会儿晕乎乎的,江敛将人扶到床上,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她嘴里嘟囔着什么,脸往他掌心蹭了蹭,江敛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动,等她呼吸均匀,睡得沉了一些,才抽出衣襟,拉开被子给她盖好。
一册书突然从被子中掉了出来,摊开其中一页,震撼动作乍然映入眼帘。
江敛瞳孔猛地收缩,僵在原地。
耳根微微发热,敛目不看,迅速将书页合上。
这书薄薄的,拿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又觉得烫手异常,像拿了个滚烫的番薯,在手里来回颠倒。
放回去……她会不会学坏,要是来了兴致,自己不在找别人怎么办。
拿走……不妥,怎能不问自取。
思索了片刻,还是将书塞回了原位。
罢了,反正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多关注一下她的动静吧。
若是她……
寒霜剑突然嗡鸣了一下,沈炼混沌的脑子一下清明!
他在想什么!龌龊,无耻,下流!
几乎是逃也似的,不敢去看熟睡的那张小脸,步伐凌乱地冲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