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爷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那日睿王爷送曲大娘曲二娘去王城拜见父母,盘桓数日方归。一回到梧桐镇,唐管家便将大宝丢失前前后后讲述一遍。睿王爷牙眦欲裂,却不得不告诉大姐姐二姐姐。两位老人哭干了眼泪。
睿王妃铁青着俏脸,“若真是摩芙人所为,那倒好了。摩芙藏污纳垢,我还未与他算前账,他又生出事端,正好师出有名!”
“我这就派人联系摩芙斥候。若情报属实,即刻奏请王上出兵。”
摩芙的斥候快马加鞭先一步到了睿王府。
睿王爷得知高歌等人已将大宝救出,立即告知曲大娘曲二娘。二位老人悬着的心放下一点点,终是要亲眼见着歌儿和大宝才能心安。
睿王爷对睿王妃道:“我马上请旨,出兵摩芙。”
大宏国君听后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因为摩芙与大宏隔着个来优,行动多有不便,不然早在知道堂姐姐被掳到摩芙之时就发兵了。这等祸害留着过年吗?
大宏国君连夜召集臣子商议攻打摩芙之事,因着来优横在中间,打摩芙需借道来优,不给点好处怕是不行,若单凭借道就给好处,太便宜来优了,最后议定,由睿王爷游说来优国君,就拿大舅哥的儿子被掳说事儿,劝说来优国君出兵,事成后给来优两个盐池。
来优国君与睿王爷签署了出兵协议。睿王爷回去调兵五万,加上睿王府的一千精锐押送粮草,浩浩荡荡开赴摩芙,来优的三万兵士紧随其后。
来优王后听说国君借兵给大宏了,心道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去求国君,一旦战败,自己难逃其罪。
大舅哥将这个消息带回府上,能武道:“来优发兵,太好了!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攻打摩芙。我即刻去见主君。”
高歌虽然不知晓他家主君为什么突然发兵,却也深感他家主君之恩。打仗就会受伤,自己该尽尽力,便道:“能武大哥,我与你一起去。”
能武也不多问,带上高歌就去了,晚了便不好找主君了。
高歌见到了一身戎装的睿王爷夫妇,睿王爷威风凛凛,睿王妃飒爽英姿。高歌忙施礼。睿王妃双手握住高歌的手,这就是那个传奇般的女娃么?
时间紧迫来不及讲其它的,高歌直言道:“主君攻打摩芙,高歌想随军前往。”见主君似要阻止,忙道:“我懂些医理,识得药材,会诊简单的病症。”
睿王爷一听,对呀!这娃娃擅医,若她在军中,可以帮医工不少忙呢。只是,一个小女娃,太难为她了,还是让她快快回家去吧。
“小高歌啊,有你随军,我高兴得很。但是你们现在住在来优国,而我们要和来优一起攻打摩芙,说好的打下摩芙给来优两个盐池,我担心来优将你们扣作人质,你应带着弟弟速速回家去。”
睿王爷所言高歌哪里想的到,思忖片刻道:“主君,请能武大哥和泥鳅叔送他们回去。”
见高歌执意如此,便道:“我派几个机灵善战的随行。只是军中艰苦,难为你了,娃娃。”
高歌深施一礼:“多谢主君。将士们舍生忘死,我只在后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不敢叫苦。”
睿王爷睿王妃见小小的人儿周身散发着凛然之气,不禁赞赏的微笑了。
送走大宝一行,高歌随军队开赴摩芙。
来优的军队突然增加了穿着不同铠甲的兵士,这令摩芙设在来优的斥候大惊失色,忙将消息传回摩芙。摩芙国君一直戒备来优,生怕哪一天来优对他动武,如今突然集结军队怎能不令他胆颤?忙忙的又派人去探,带回来的消息更令他吐血:大宏和来优一起出兵摩芙。
毫无征兆,两国对他出兵,为什么呀?他招谁惹谁啦?秦国四处征战,已经令他惶惶不安,大宏和来优凭什么打他?
仓惶地摩芙国君急忙调兵遣将,无奈终不敌大宏的精兵。八万兵士如入无人之境。斥候引路,睿王爷睿王妃率领大宏一万精兵直奔囚禁营。高歌一直和睿王爷睿王妃在一起,夫妻二人不肯让高歌脱离自己的视线。
马蹄踏碎晨露的声响在旷野上连成惊雷,睿王爷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银甲上冷冽的寒光。他勒住缰绳时,骨节突出的大手触碰到腰间的小老虎——那是三十四年前大姐姐为他做的,又是大姐姐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他特意戴上小老虎,表明他为大姐姐报仇雪恨的决心。
“主君,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副将的声音压得极低,“斥候回报,囚禁营就藏在山坳里,四周埋了铁蒺藜,营墙是夯土混着碎石筑的,坚硬得很。”
睿王妃素手按在腰间短剑上,石榴红的裙裾在灰黄的荒原上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她偏头看向身侧的高歌,见她虽面色发白,却是异常镇定,握着长鞭的小手关节凸起,便伸手将她鬓边乱发别到耳后柔声道:“跟紧我。”
高歌点点头,喉间发紧。从被麻袋装着的男孩到囚禁营里睡在烂草里的几十个孩子,摩芙国不是人间炼狱是什么?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战争场面,如今自己身临其境了,说不恐惧是假的。为了救出那些可怜的孩子,她要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给“他家主君”添麻烦。
前锋营已摸到山坳入口,牛角号突然划破寂静。营墙上窜出数十个黑衣人影,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睿王爷将王妃与高歌护在盾阵后,沉声道:“左翼迂回,右翼强攻,留三百人守住后山缺口!”
大宏兵士训练有素,盾牌组成的铁墙挡住箭雨,长刀劈砍木栅的脆响此起彼伏。高歌盯着地上不断蔓延的血渍,强迫自己镇定,有战争就有流血,敌人不流血那流血的就是自己。放眼望去,忽见营墙东南角的火把比别处暗些,墙根似有散落的泥土。
“主君!那里!” 她突然拔高声音,指着那处缺口,“好像是新补的!”
睿王爷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截墙垣颜色略浅。他眸色一凛,对王妃道:“你带百人从东侧佯攻,我去打开那处!”
王妃颔首,拔出短剑往东侧冲去,红裙在刀光剑影中翻飞如蝶,厉声喝道:“营中稚子听着!大宏来救你们了!”
墙内传来孩童们模糊的哭喊,混杂着匪徒的怒骂。高歌跟着睿王爷绕到东南角,果然,营墙似被雨水冲塌又重新砌的,泥还是湿的。兵士或用砍刀或用长剑,很快便将新垒的泥墙戳烂。顺着缺口使劲推,轰然巨响,营墙倒塌丈长。睿王爷下马大步率先跃入院中,银枪横扫间击倒两名匪徒。高歌紧随其后,冷不防被一只枯瘦的小手拽住裤脚。
“姐姐…… 我怕……” 穿破布衫的小男孩仰着脏污的脸,眼里满是惊恐。周围还有十几个孩子缩在草堆里,最小的不过三四岁,嗓子哭哑了还在抽泣。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高歌蹲下身想安慰他,却见匪徒举着砍刀冲过来。她下意识将男孩护在身后,右手欲甩鞭子,那匪徒忽然惨叫着倒地 ——睿王妃的短剑穿透了他的咽喉。
睿王妃伸手将她拉起,红裙上溅的血珠像开了簇红梅,“让娃们都到屋里去,在院里容易被误伤。”
高歌和几十个兵士将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到一间大屋子里,高歌让兵士看好孩子们,自己手持长鞭飞奔进隔壁的屋子,她在嘈杂中听到那间屋子似乎有响声,别是还有孩子被困吧。
房门上了锁,高歌绕到窗子下,轻轻撕开窗户纸往里探视。目光和一个女孩子惊惧的眼神对上了。她旁边还有四个女孩,她们没发现高歌。
高歌朝她招招手,她迟疑着走过来。
“你们怎么被锁在屋里?”
那女孩警惕心很强,不答反问:”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救被囚的娃娃的。”高歌也不怕她知道,实言相告。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救救我们吧,我们也是被囚禁的。”
说话声将另几个女孩吸引过来,哭着求高歌救救她们。
“这里囚禁的都是男娃,怎么······”
她们有的说自己是被家里卖了的,有的说是被掳来的,都是要送到女闾去的(女闾就是妓馆)。
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孩急切地道:”他们每日教我们琴棋书画和歌舞,为的是卖个好价钱。请你相信我们,救救我们吧!“
高歌觉得这女孩面熟,大脑飞转,惊喜的道:”你是那个载我的小姐姐!冯二小姐!“
见女孩一脸蒙,高歌给她提醒,”那年在去梧桐镇的路上,你和侍女乘马车,我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走不动,你载我到镇上。“
女孩努力回想,似乎想起来了,”你不说住在哪里,只说去镇上?“
高歌笑着说是。
女孩欣喜异常,”亏得你当时戒备心强,给我印象极深,不然还想不起呢。“遇上熟人了,这回有救了。女孩一颗心放下了。
”你们看看屋里有什么可以砸开窗子的东西。“
女孩们搬来椅子,合力砸向窗户。细木条的窗户不禁砸,只几下就烂了。
女孩们出来后,喜极而泣,只有冯二小姐沉稳,”你们怎样回家?“
女孩们被问住了,哭的声音更大了,都说是被家里人卖了的,即便回去还是会被卖的。
”你们有什么打算?“高歌问。人是她救出来的,就有了一份责任。
女孩们面面相觑,她们又能到哪里去?
”你们先跟我走吧,慢慢想去哪里,我送你们。“
这处山坳极其隐蔽,把守在这里的贼人不多,不是贼人掉以轻心,是睿王爷来的太快了。只留了两个小头目活口,其余一个不剩全部诛杀。这两个活口被蒙了眼睛堵了嘴捆了手脚扔在角落,等着受审。
可喜的是,营救孩子的兵士毫发无损。睿王爷将这一万兵士留在山坳看护孩子和粮草,自己则和王妃带高歌杀回摩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