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1个小时,统帅部下达了代号“清空蓝天”的封锁令。
岚山空管总大厅,一名空军代表大步流星闯入。
他无视满大厅焦头烂额的民航调度员,一把推开总调度长,扯下对方耳麦,强行接入军方控制台。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锁定了覆盖半个大陆的国际航空应急频率——121.5兆赫(VhF)和243.0兆赫(UhF)。
“所有航空器注意!这里是防空司令部。全领空现已实施最高军管!立刻放弃原定飞行计划,向最近机场就近迫降!这不是演习!”
他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如蛛网的航班光点,下达了最后通牒:
“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降落窗口。三十分钟后,天上还在飞的任何东西,都将被防空系统锁定并就地击落!”
这道通过应急频率发出的蛮横死命令,瞬间在整个民航系统中,引起轩然大波。
紫伊玛联邦和亚人联邦的空管中心内,调度员们看着雷达上瞬间乱作一团的航迹,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大量原本处于高空巡航状态的国际航班被迫紧急下降,全频道里塞满了各个航班机长惊恐的询问声。
“岚山防空司令部,这里是紫伊玛首都区区调!”一名紫伊玛的高级空管员在专线中声嘶力竭地抗议,“我们的终端区已经彻底饱和!
所有停机位、滑行道甚至跑道端头都已经塞满了备降的客机!如果再让飞机进来,地面会发生相撞事故的!”
亚人联邦的空管也接入了频道,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地面设备承载能力已经饱和,已经没有空间引导……”
“那是你们的设备承载问题,不是我的防空安全问题。”
岚山空军代表眼神极其冷酷,直接打断了盟友的哀求,给出了一个毫不讲理的指令:
“跑道满了就停在滑行道上,滑行道满了就让他们迫降在机场外的草地上!
如果没有草地,就让他们在那些宽敞的大道上,或者是农田上迫降!我只要天空在三十分钟内彻底干净。别让我说第二遍!”
“咔哒”一声,空军代表直接切断了跨国通讯链路。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端的岚山本土。
首都青安市国际机场,终端进近管制室。
这里是整个岚山最繁忙的航空枢纽。
在明亮的大厅里,负责引导飞机对准跑道的进近席位上,年轻的管制员塞班正戴着单边耳麦,专注地盯着面前那oLEd雷达显示器。
他的手指在轨迹球上快速滑动,嘴里的指令如同机枪般不停,没有丝毫卡顿。
屏幕上,将近二十架等待降落的客机数据标签,在他的引导下,正以完美的间距排成两道平行的长龙。
“石航2542重型,右转航向030,下降并保持一千二百米,盲降进近跑道36左,建立航向道后报告。”
“岚航881,减速至一百六十节。”
“豪士科77超重型,注意前方尾流,保持五海里间隔,继续进近。”
“紫航299,联系青安塔台118.1,再见。”
塞班的操作严丝合缝,四边、五边、高度层、跨频道移交,每一步都完美执行。
“你小子脑子简直是硅基的。”塔台长端着保温杯打趣道。
“二十架客机进港对你而言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这早高峰,有了你平淡得像打螺丝。”
塞班刚喝了一口水:“只要听指挥,就不会出——”
“滴——滴——滴——!”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雷达屏幕顶端,最高军管的死亡倒计时跳入:29分59秒。
“搞什么?空军的指令?”塞班愣了一下。
塔台长手一抖,热水泼了一手背却浑然不觉:
“三十架飞机……间隔根本不够!这绝对会出事故的。”塔台长喃喃自语道,随后下达了命令:
“全频道注意,清空所有快速脱离道!所有地面车辆全部回到车位!”
塞班猛地坐直。
他直接不管民航那套保守的安全间隔标准,按住发话键:
“所有波段注意,这里是青安进近。全空域紧急状态!取消标准仪表进场程序!”
他看着屏幕,对着距离最近的一架重型客机,下达了第一道疯狂的指令:
“石航2542重型,取消减速!保持250节速度直到五边三海里!跑道36左,准许落地!”
耳机里机长的声音直接劈了:“石航2542重型!三海里250节?!严重超速!这速度我们根本停不下来!”
塞班毫无波澜:“所以你必须立刻放下起落架!减速板全开!襟翼放到最大!对准跑道后,给我执行侧滑减速!”
无线电里传来副驾驶变调的惊呼:“几百吨的波音777做深度侧滑?你在他妈开玩笑吗?”
“如果复飞,我可以保证外围的防空系统会把你们打成碎片!你还必须要滑出跑道,不然后面的747会把你撞死!”
“执行指令!”
无线电里沉默了一秒。
驾驶舱内,机长一把死死攥住操纵杆,一脚将方向舵蹬到底,转头对着脸色惨白的副机长低吼:
“别慌!稳住姿态,我以前是飞滑翔机的!”
“……起落架已放下,减速板开启!准备侧滑减速!老天保佑。石航2542重型。”
塞班没有去看那架几百吨的客机是如何在半空中扭曲着砸向跑道的,他的手指已经在轨迹球上切中了下一个目标:
“岚航881,左转航向330,你的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两海里,有一架波音747。立刻目视前机跟随!我相信你!”
“目视747,岚航881。但进近,两海里跟在一架747后面?它的重型尾流会把我们在半空中直接掀翻的!”
“岚航881,你也是架747!飞在它的下滑道上方,避开他主尾流。直接砸进跑道!如果起落架断了就直接甩进草坪里!别挡着后面的飞机!”塞班的语速极快,却不容置疑。
“……飞在下滑道上方,重着陆。岚航881明白。”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
塞班盯着屏幕上那架最大的A380,下达了今天最极限的指令:
“豪士科77超重型,右转航向090,直接切入右三边!准备大坡度盘旋进近,跑道36右!”
耳机里外航机长的声音都急眼了:“青安进近!满载A380大坡度盘旋极易导致单侧机翼失速!我拒绝执行!”
“豪士科77超重型,距离防空系统开火还有26分钟,还有多少架跟你一样跨洋飞过来的航班等待降落?
如果不执行大坡度进近,你拖延的越久,就会有几架航班被防空系统击落!立刻右转090!”
“……豪士科77超重型,正在右转090。老天,我们在用飞战斗机的方式飞这栋楼。”
塞班不再说话,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塞班,区域管制中心把外围的活儿全压过来了!” 旁边负责协调移交席的同事满头大汗,将一大批新的雷达数据块强行推入塞班的屏幕。
“滴滴滴——” 雷达显示器的边缘瞬间爆满。
近二十架被军管指令逼回来的波音747-800型全货机和客机,正全部挤进青安扇区排队。
更要命的是内圈——四架刚刚离港起飞的满载航班也被强制切断离场程序,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落地。
塞班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将这十六个新增的动态坐标纳入降落排序。
“刚起飞的那四架,满油超重落地起落架会直接报废!”
“全部引导至机场南侧空域进行标准等待航线盘旋!在天上把油放一些了再下来!”
“外围那十二架747-800呢?!”
“小问题,按重型机紧急方案来做。拉开最小安全间距,依次切入五边!一架接一架塞进去!”
在处理那四架刚离港的客机时,塞班的目光猛地卡在了一个数据标签上:SFA-019。
这是一架亚人航空的波音777-300ER,起飞不到两分钟。
按指令,它应该执行右转前往机场南部的海域去放油。
然而,相控阵雷达的实时刷新结果,让塞班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SFA-019确实在右转,但转弯半径太大了。
轨迹显示,它的机翼坡度根本没达到他要求的25度,最多只有不到10度的微倾。
这种平缓的转弯,导致它的飞行矢量线正不可逆地偏离保护空域。
而那条延长线的终点,直指人口最密集的青安市绝对核心——青安cbd。
“SFA-019,这里是青安进近。”
塞班立刻按下送话器,语气严厉:“雷达显示你转弯率过低,正偏离空域。立刻将右转坡度增加至30度,航向360!”
耳机里死寂了两秒,随后,SFA-019的机长给出了回复:
“青安进近,SFA-019收到,目前飞机……液压系统响应迟缓,无法建立大坡度转弯。正努力向右切入,目前航向270。”
机长的声音极其平稳,吐字清晰。
在通报液压故障这种极易导致机毁人亡的致命险情时,他的声音竟然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塞班看着屏幕,手指飞速调出SFA-019的S模式下行数据链。
如果满载350吨的客机因机械故障返航,必须立刻减速并紧急放油。
但数据显示:SFA-019的引擎排气温度正在急剧攀升,它的指示空速非但没减,反而从正常的250节一路狂飙,直接突破了300节大关!
不减速,不放油,航向死死锁定在直指市中心的270度。
“他在撒谎。”
塞班瞬间头皮发麻,作为天天和飞行员打交道的管制员,他太熟悉人在面对绝境时的反应了。
那个机长的声音太平静了。
塞班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几十分钟前那份关于“欧森城双子塔遇袭”的简报。
“妈的!这架飞机也要去撞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