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子塔撞击点下方,幸存者在断电的漆黑楼道里摸爬滚打。
什么金融寡头、什么底层清洁工,此刻全挤在浓烟里互相推搡踩踏,拼命向底层逃生。
但撞击点上方,路已经彻底绝了。
三百吨的客机残骸连同爆炸冲击波,直接截断了大楼的核心的楼梯,只要进入楼梯间不到3秒钟,就会被浓烟直接呛死。
数千人被千度火海死死封锁在三百米的高空,成了插翅难飞的死囚。
顶层的空气正在沸腾,脚下的火场疯狂烘烤着楼板,高温直逼八百度。
高定西装自燃,真皮沙发化作沸腾的胶水,连天花板的铝合金装饰都在融化滴落。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是滚烫的剧毒浓烟。
“砸开!快砸开!”一名岚山金融家双眼血红,剧烈咳嗽着举起灭火器,疯了一样砸向防弹玻璃。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整块钢化玻璃轰然碎裂,裹挟着狂风坠向地面。
冷空气倒灌,给里面的人续了命,却也把火势吹得更猛。
被烤到绝望的人群疯狗般涌向缺口,高空气流卷着浓烟和漫天文件洒向天空。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平民和驻军踩着满地残骸,仰望着天空。
透过浓烟,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密密麻麻地挤在窗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绝望地挥舞着白衬衫向直升机求救。
但滚烫的上升气流让直升机根本无法靠近。
从地面看去,这些不可一世的精英,此刻不过是燃烧树冠上待死的蚂蚁。
而此时,市政厅应急指挥中心乱作一团。
撞击后的半小时内,上百万通恐慌报警电话和周边大楼的火灾数据狂涌而入,瞬间挤爆了带宽。
调度员们满头大汗地敲击键盘,但处理器早已飙死。
“服务器瘫痪!数据溢出!”
调度员话音刚落,前方二十米长的巨型电子屏猛地一卡,瞬间跳出大面积蓝屏与乱码。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警察局长抓起加密步话机,拼命想向市中心的巡警下达指令,扬声器里却只剩下令人绝望的电磁盲音。
双子塔不仅仅是商业枢纽,更是欧森城的神经中枢。客机撞击的瞬间,楼顶覆盖全市中心七成的微波天线和通讯基站连同线缆直接被烧毁。
瞎了,聋了。
交警指令断绝,监控里传回的最后几帧画面,是失去红绿灯引导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是车祸,救护车被死死卡在三公里外的高架桥出口上,在这片钢铁森林里寸步难行。
Ecc大厅另一侧,消防局长死死盯着监视器。
“云梯车呢?!”警察局长咆哮。
“砰!”消防局长一拳砸烂了对讲机,双眼通红,声嘶力竭:
“外部救援是不可能的!咱们最大的云梯撑死了够到十五楼!现在的起火点在九十楼!
三百米的垂直落差!内部楼梯充满了浓烟,水压归零!你告诉我拿什么救?拿命飞上去吗?!”
“我们可以派消防员上去,但我敢保证,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没过多久中央商务区下起了一场暴雨。
是那些在八百度高温下被逼疯的幸存者,天空中开始不断坠下绝望的人影,带着长长的惨叫,狠狠砸在底层的裙楼和广场上,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头顶的“肉雨”彻底击碎了地面人群的理智。
封锁线外,几家大媒体的转播车和直升机也抵达了现场。
高清长焦镜头越过混乱的街头,将这两根冲天火柱推向了全世界的电子屏幕。
没有解说,也不需要解说。
光是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就足以让所有岚山人感到窒息。
“元首!派陆航团去吧!”新空军司令双眼通红,指着屏幕上拼命挥舞衣服的岚山高管,“重型直升机带绞盘,至少能从天台抢救下我们的人!”
孙政民依旧背着手,冷冷的说道:“直升机过去,只会被高温切变拽到地面。”
“可那是我们的精英!”
“司令,你不懂政治。”内务部头子贝利亚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屏幕上的火海,嘴角竟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我们需要这一幕。需要让他们死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死得足够惨。只有这样,国内反战的杂音才会彻底闭嘴,伟大的计划才可继续下去。”
在这两个人眼里,或许这几千条人命,仅仅是用来煽动仇恨和民族主义的方式。
孙政民没有理会空军司令的震惊。
他的死死盯着大楼中部——高温下,承重钢结构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屈曲倾斜。
“快了。”孙政民看着接连坠下的人影,语气中透着令人窒息的算计:“火烧得越旺,血流得越多,我们全面开战的理由就越充分。”
“让他们再烧一会儿。”
一段时间后,岚山全网被强制并网。官方播音员还在拿腔拿调地呼吁冷静,画面却猛地一跳。
欧森城外围的重型转播车内,一名内卫部特工粗暴地推开总导播,接管了控制台。
他面无表情地拍下主控切换键。
远景航拍瞬间掐断,信号直接切入双子塔正下方的高清监控探头。
没有延迟,没有马赛克。
原始画面,被毫无保留地怼进了数亿岚山家庭的屏幕。
“哦xxx,我的天!”这是无数岚山百姓看见画面的第一句话。
造价高昂的白色大理石地砖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以及顺着砖缝缓缓流淌的粘稠血浆。
在这片红白交织的背景板上,散落着扭曲的钢筋、燃烧的残骸,以及一滩滩完全辨认不出人形的肉泥。
监控麦克风里,除了大火的嘶吼,还有不间断的**撞击声。
屏幕上,每隔十几秒,就有一个黑点从天而降。
那些被八百度高温逼疯的幸存者,从九十层高空跃下,重重砸在广场上。
人体像装满水的气球,触地瞬间轰然爆裂,血肉横飞。
“砰——!” 每一次骨肉碎裂的沉闷巨响,都在岚山千万个客厅里回响。
无数父母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对着电视崩溃痛哭。
镜头缓缓推进,锁定了广场外围。
先期抵达的岚山消防队,全都紧张的在警戒线外开会讨论救援方案。
画面正中央,一名年轻的岚山消防员跪在满地血水与灰烬中,头盔早丢了,他仰着脸,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个还在不断往下掉落“黑点”的那些楼层。
他双手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终于被这种无力感压垮。
因为他的妻子,也正在这栋楼里工作,而她所在的楼层,正好是北塔的92层。
当着全世界的面,这名钢铁般的汉子在血泊中爆发出凄厉、绝望的嚎啕大哭。
导播室里,内务部特工冷着脸,慢慢推上了焦距和音频推子。
这种悲伤,令人愤怒的画面越多,对他们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