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在紫檀木的书桌上。
窗外的特勤卫队依然戒备森严,但在别墅内部,空气中难得流动着一丝轻松。
随着广源省“根号16人帮”的彻底覆灭和青安恐袭案的告破,孙政民那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今天,他没有带那种装着核弹发射密码的黑色手提箱,而是提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像个来串门的老友一样,再一次走进了刘峰的书房。
“看来退休生活不错啊。” 孙政民看着正坐在躺椅上看书的刘峰,调侃道,“外面为了这几颗人头都杀疯了,你倒是清闲,还有心思看《论持久战》?”
刘峰合上书,无奈地笑了笑:“你又不让我出门,我不看书还能干嘛?怎么,广源省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贝利亚那家伙下手黑的有点过分,那四个人估计现在正求着想死呢。” 孙政民自顾自地坐下,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煮茶的燕叶凌。
燕叶凌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宽松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
看到孙政民进来,她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娴熟地倒了两杯大红袍。
虽然身份是“情报总长”,但在这个房间里,她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行了,说正事。” 孙政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玩味乃至有些“八卦”的坏笑。
“老刘啊,我一直以为你的强项是搞基建和经济。没想到,你在‘外交’领域的才华,比莉莉部长还要强。”
刘峰眉头一挑:“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的。”
孙政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封信。 那不是普通的信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淡紫色,纸张细腻如丝绸,上面用金色的火漆印着一朵盛开的“魔界曼陀罗花”徽章。
信刚一拿出来,一股淡淡的、仿佛带着魔法波动的幽香就弥漫了整个书房。
“这是截获……哦不,是‘接收’到的。” 孙政民把信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个徽章。
“来自魔族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艾琳娜公主殿下的亲笔信。”
孙政民恶趣味的自编了一段信上没有写的话:
“收件人:‘致我亲爱的、唯一的、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伴侣——峰’。”
孙政民故意把那个肉麻的称呼念得抑扬顿挫。
“啧啧啧,我们的‘前元首’魅力不减当年啊。这才去过几次联合国?就把人家魔族公主迷得神魂颠倒?搞半天这网恋的距离也太远了。”
正端着茶壶的燕叶凌,手微微抖了一下。
“当啷。” 茶盖碰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峰感觉后背一凉,狠狠瞪了孙政民一眼:“你少在那添油加醋。我就这建模,这性格,还能吸引到她?。”
“这建模,这性格?” 孙政民笑得更欢了。
“你自己把自己贬低成啥样啦?国民级的大帅哥,那么阳光的性格?”
“人家可是把‘无痛禁咒’的魔法阵图,还有魔族‘黑曜石军团’的防区弱点,全都画在信纸背后的附录里了!”
“老刘,这哪是情书啊?这分明是嫁妆!还是战略级的嫁妆!”
“不过你放心,附件里的附件我们还没看。我一猜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玩笑归玩笑。 当刘峰伸手拿起那封信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娟秀的通用语笔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羞涩与热烈:
“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父皇已经决定向西线增兵了……”
“我看着你在典礼上的演讲,你说世界可以是平的,你说铁鸟可以飞过高山……”
“我不想看到人类被魔族彻底消灭,也不想看到你受伤。所以我偷偷把这些画下来给你……”
“如果你赢了,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杀掉我的女仆团……”
刘峰读着读着,沉默了。
这是一个单纯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异族少女,在用背叛自己种族的方式,来守护她心中的爱人。
而在信纸的最后几页,画风突变。
那是几张手绘的、极其详细的魔族兵力部署草图。
甚至详细标记了魔族引以为傲的“魔法护盾”节点的能量流动频率——这是岚科集团一直梦寐以求的核心机密。
有了这个,岚山的5.56毫米子弹就能像穿过窗户纸一样穿透魔族的偏振护盾。
“……” 刘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草图。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在画这些图时的颤抖和纠结。
“这是一把匕首。” 刘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孙政民。 “一把能直接捅进魔王心脏的匕首。”
孙政民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
“没错。情报部评估过了,这些情报的价值,抵得上三个装甲师。”
“有了它,我们对魔族的伤害可以成倍增加,不会像上次那样惨烈了。”
刘峰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重新折叠好,放回信封。 他没有说“这是利用”,也没有说“这不道德”。
作为曾经的元首,他知道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是最廉价的筹码。
“把情报复印一份给参谋部。” 刘峰把信递给燕叶凌,声音低沉。 “原件……留着吧。”
燕叶凌接过信,深深地看了刘峰一眼。
她没有吃醋,作为情报总长,她比谁都清楚这份“嫁妆”的分量。
“放心。”她冷冷地说道,“我会榨干这份情报的最后一滴价值。
至于那个公主……如果以后抓到活的,我会替你‘优待’她。”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但这封带着香味的信,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为了胜利,岚山将不择手段,哪怕是利用一个少女最纯真的爱意。
燕叶凌已经从刚才“倒茶女主人”的角色中抽离出来。
“刚才情报部对信件附录里的魔法阵图进行了初步解析。” 燕叶凌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信纸末尾那几个看似鬼画符的符号:
“艾琳娜公主提到的‘精神控制’和‘记忆篡改’魔法,是魔族皇室的不传之秘。这对我们来说,价值无法估量。”
“目前岚山的科技树主要点在物理毁灭上。对于这种涉及意识层面的‘魔法侧防御’,我们几乎是空白。”
燕叶凌转过身,直视刘峰的眼睛,没有任何感**彩地给出了数据:
“如果我们能通过她,掌握这种魔法的逆向工程原理,或者仅仅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干扰魔王的感知……”
她顿了顿,竖起四根手指:
“针对魔族高层的‘斩首行动’成功率,将从现在的25%,直接提升到65%。”
“换算成伤亡数字,这能让我们的前线部队少死至少十三万人。”
孙政民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紫色的信封,眼神深邃。
作为现任元首,他本可以直接下令,但他没有。 因为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对人心的利用。
这种脏活,必须由当事人自己点头。
“听到了吗,老刘。” 孙政民把信封扔回给刘峰,语气中带着一丝残酷的循循善诱。
“怎么说?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孙政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保持你的君子风度。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告诉她这不可能,然后把这封信烧了。我们会失去一个战略级内应,前线战士会多流很多血,但你的良心是干净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压低:
“第二,吊着她。利用她对你的感情,给她希望,给她虚假的承诺。让她成为我们在魔王心脏里的一根刺,直到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
孙政民看着刘峰沉默的侧脸,缓缓说道: “这很卑鄙,我知道。但这很有效。现在,选择权在你。”
刘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是要把心中那个名为“刘峰”的普通男人的良知,硬生生地压回去。
“叶凌。” 刘峰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在。”燕叶凌应声。
“回复她。” 刘峰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让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不仅要回复,还要用最温柔、最暧昧的语气。”
“告诉她,我也……‘心悦’于她。告诉她,我在等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带她去看这个世界的星辰大海。”
燕叶凌拿着记录本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刘峰一眼。
作为女人,她本能地对这种行为感到不齿;但作为情报官,她对这个决定感到欣慰。
“明白。我会让心理战专家润色这封信,保证让她感动到愿意为你背叛整个世界。”
燕叶凌合上本子,转身走出了书房。她需要去安排这场盛大的“爱情骗局”。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刘峰颓然地坐回躺椅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呵……” 一声自嘲的笑声从指缝间传出,带着浓浓的苦涩。
“孙政民,你满意了吧?” 刘峰放下手,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骗一个单纯女孩的感情,能换来几十万士兵的命……那我就当这个渣男吧。”
孙政民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刘峰身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孙政民低声说道,“史书只会记载胜利。至于手段……那是留给失败者去评判的。”
“不过,如果你实在是不想亲自回信,倒是可以由我来亲自回复,你把这件事忘了也可以。”
那封用通用语精心撰写、字里行间充满了暧昧与暗示,且暗藏了下一步配合指令的回信,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然而,这封信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老谢。” 孙政民看着电脑屏幕,脸色有些凝重,“我再确认一遍。这封信,到底是怎么送到我们手里的?”
“元首,这正是最让我们技术部睡不着觉的地方。” 老谢调出了一段前线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在岚山与魔族对峙的“东面第13号缓冲区”。 没有任何人员经过,也没有无人机飞过。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紫色波纹。
下一秒,这封信就凭空出现在了一块岩石上。
“没有信使。没有中间人。甚至不是我们的间谍网送出来的。”
老谢咽了一口唾沫: “它是直接‘跳跃’过来的。”
“根据我们的西奥多院士的分析,这应该是一种禁忌级别的‘单向空间置换术’。”
老谢指着那个紫色的信封,声音发颤: “这种魔法的代价极大。”
这是一张单程票。
“也就是说……” 刘峰拿起那封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信,“我们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回信?”
“绝对不可能。” 老谢斩钉截铁地摇头。
“除非我们也拥有同等级的空间魔法师,或者掌握了魔族皇室的空间坐标密匙。
否则,任何试图逆向传送的物体,都会被撕成碎片。”
“那常规手段呢?” 孙政民不死心。
“做不到。” 老谢直接了当的回复道。
“我们没有任何间谍潜伏在魔意志帝国,任何智人生物,一进去就死了。”
会议陷入了僵局,这就是两个文明碰撞时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