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卷着碎沫漫上礁石,又退下去时带走几粒贝壳。
杨阳掌心的充能石已经烫得发疼,幽绿的光在指缝间明灭,像极了林海棠识海禁制被取出时那抹蓝光。
他盯着熟睡的姑娘,外袍下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不是冷,是识海残留的余震。
咳......
极轻的闷咳惊得杨阳指尖一颤,充能石掉在礁石上。
他俯身时带起的风掀动林海棠额前湿发,这才发现她睫毛在剧烈颤动,冷汗正顺着鬓角往耳后淌,打湿了他外袍的领口。
海棠?他伸手去探她的脉门,指尖刚触到手腕便如遭雷殛——她的血脉里竟翻涌着与禁制同频的震颤,像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林海棠缓缓睁眼,眼底浮起层薄雾般的蓝。
她望着杨阳发白的指尖,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阳哥,我好像......又能看见那青衣人了。
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分明记得取出禁制核心时已用元气封锁了她的识海,可此刻那抹蓝正顺着她的眼尾往外渗,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光链,缠上她的脖颈。
别怕。他扯断腰间的符袋,取出三枚镇魂钉就要往她眉心点,却被她突然攥住手腕。
林海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掌心全是冷汗:别浪费符了......我能撑住。
话音未落,她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后背重重撞在礁石上。
杨阳这才看见她后颈的皮肤下泛着幽蓝,那些光链正顺着脊椎往识海钻。
他咬牙咬破舌尖,用带血的指尖在她额间画了道临时镇魔纹,却见蓝光只是顿了顿,又更凶猛地翻涌起来。
阳哥,你说......林海棠突然抓住他沾血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这里跳得好快。
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蓝雾漫过她的睫毛,我怕死,但更怕没机会说......
杨阳的呼吸乱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心口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急,像要挣破血肉冲出来。
蓝雾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他染血的脸,还有远处渐沉的残月。
我心悦你。
最后三个字混着海风撞进他耳朵。
林海棠突然拽着他的衣领拉低身子,带着咸涩海水味的吻落在他唇角。
她的唇凉得像块冰,却烫得他浑身发颤——那抹蓝光还在她识海里翻涌,可她吻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余下的所有力气都揉进这个动作里。
杨阳僵在原地。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盖过了海浪声,盖过了识海深处那丝警兆的嗡鸣。
林海棠的指甲还掐在他腕间,疼得他眼眶发酸,可更疼的是她逐渐变弱的心跳,是她贴在他颈侧的眼泪,是她用最后力气哑着嗓子说的带我走。
我带你走。他反扣住她的手,将那只带着冷汗的手按进自己心口,现在,明天,往后所有日子。他扯下腰间的储物袋,把最后半瓶续脉丹全倒进她嘴里,海棠你信我,就算挖了这控傀门的老底,就算......
话没说完,林海棠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她喉间的蓝光凝成实质,化作条细小的龙形光带,地钻进杨阳识海。
他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金手指蛰伏的力量突然翻涌,竟与那光带缠成了团。
阳哥......林海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你身上......真的好暖。
杨阳攥紧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识海里两股力量在撕扯,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那枚幽蓝光球正在发烫——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解开自己的中衣,把林海棠整个人裹进怀里,用体温去焐她冰凉的手脚,用下巴蹭她湿漉漉的发顶:睡吧,我守着。
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查控傀门,去寻那青衣人,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林海棠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可她后颈的蓝光仍未退尽。
杨阳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怀里的姑娘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摸出储物袋里的光球,发现表面的古老纹路正在流动,竟与林海棠识海里的蓝光同频。
不管你是谁。他对着光球轻声说,指腹擦过林海棠冻得发青的耳垂,敢动她,我杨阳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从天道里揪出来。
海浪又漫上来,打湿了两人交叠的衣摆。
林海棠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心口拱了拱。
杨阳低头,见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却在睡梦里弯成了小月牙。
他收紧手臂。
识海里的撕扯还在继续,远处似乎有钟声传来,可此刻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望着怀里姑娘泛白的唇,轻轻吻了吻她额角:再睡会儿,等天亮......
等天亮,他就去翻遍控傀门的古籍;等天亮,他就去寻那青衣人的踪迹;等天亮......他定要让怀里的人,再无半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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