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中飘来咸涩的血腥气,杨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缩在人群边缘的散修。
为首那个穿粗麻短打的汉子喉结动了动,鱼叉柄在掌心沁出冷汗——他方才退得太急,后脚跟磕在礁石上,这会儿疼得直抽气。
各位兄弟,汉子突然提高嗓门,鱼叉尖却悄悄往杨阳后腰挪了三寸,陆家主的金丹法相都显了,咱们犯不着为个练气小修......
话音未落,他袖中短刀已闪电般刺出。
杨阳连头都没回。
左手食中二指并成剑指,指尖凝着一抹幽黑气劲,随肩线微转便点向身侧。
那短刀距离他后心还有半寸,使刀汉子突然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大锤当胸砸中,踉跄着撞翻身后的鱼篓。
他脖颈以诡异角度歪向一侧,双目圆睁却再无焦距——方才那一刀,原是和他身后的灰衣瘦子约好的前后夹击。
灰衣瘦子刚从怀里摸出淬毒飞针,便见同伴直挺挺栽倒。
他瞳孔骤缩,转身要逃,却见杨阳不知何时已挡在他退路前。
指风擦着他耳际掠过,他只觉丹田处一凉,浑身灵力如决堤之水倒灌而出。
等他瘫软在地时,才发现自己整条右臂的筋脉都被搅成了乱麻。
想跑?杨阳俯身拾起他掉在地上的飞针,指尖轻轻一碾,淬毒的细针便成了齑粉,方才抢我护岛丹时,怎么没这么机灵?
四周顿时死寂。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散修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举着鱼叉的手簌簌发抖。
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两个偷袭者的穴道上各有一个淡黑色指印,正渗出缕缕黑气,连伤口都泛着诡异的青灰。
杨小友!陆大田踉跄着扑过来,腰间的玉佩撞在碎木上叮当作响,我陆家与你无冤无仇,你杀我陆家筑基,伤我族人......
陆长老记性倒好。杨阳转身望向翻涌的海面,那里漂浮着两具控蛇修士的尸体,蛇囊被利刃划开,百条毒蛇在血水里翻着白肚,三个月前林家商队被劫时,你说海上风浪大,修士总要讨口饭吃;上个月我替陈伯修渔舱,你说练气小修也配占码头;今早我买护岛丹,你说凡人的命,半颗培元丹都不值
他忽然笑了,月光照得眉眼冷冽:现在倒想起无冤无仇
海平线上的金色祥云更近了,隐约能看见云头立着个穿玄色道袍的身影——陆家主到了。
但杨阳的目光落在己方阵营最后方。
那里停着三具朱漆木傀儡,傀儡头顶插着三根燃到尽头的线香。
他轻声道。
三具傀儡突然剧烈震颤,周身木纹泛起赤红光晕。
最前面那具的腹腔地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引火符和妖丹。
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筑基修士刚喊出半句,便见红光炸成蘑菇云。
灼热气浪掀翻三艘渔船,碎木片如暴雨般砸向陆家飞舟残骸。
那年轻修士的护体灵光被撕开一道裂缝,左肩顿时血肉模糊,惨叫着栽进海里。
陆大田被气浪掀得撞在礁石上,半边脸都是血。
他望着自家弟子在火海里翻滚,终于按捺不住,从怀中祭出半块青铜镜——那是陆家传家宝分水鉴,能引动海水化为冰刃。
够了!他额角青筋暴起,青铜镜在掌心渗出鲜血,你不过是练气二层......
话音戛然而止。
杨阳迈出阵法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周身气息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原本微弱的练气波动瞬间暴涨,筑基期特有的浑厚灵压如重山般压向全场。
陈虎手中的渔叉落地,余仕林的酒葫芦摔碎在脚边,连正在扑火的散修都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魂。
陆大田的青铜镜地掉在地上。
他盯着杨阳腰间突然浮现的筑基玉牌,喉结动了动:你......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三个月前。杨阳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火屑,指腹被灼得发红,在你们劫杀林家商队那晚,我在废墟里捡到半本《幽冥黑煞功》。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幽黑雾气,指尖的火屑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黑烟钻进袖口。
海面上突然起了怪风。
原本翻涌的金色祥云似乎被什么阻挡,迟迟无法靠近。
陆大田望着杨阳身后浮动的黑雾,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那黑雾里隐约有骷髅虚影,竟在吞噬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吕东!他突然回头大喊,去试试他的底......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陆家残阵中冲出。
那是陆家心腹吕东,筑基二层的修为在周身凝成青色光罩。
他望着杨阳腰间的筑基玉牌,嘴角扯出不屑的笑:筑基初期也敢嚣张?
看我......
杨阳抬头看他。
黑雾突然暴涨。
吕东的青色光罩刚触及黑雾边缘,便像浸了沸水的棉絮般迅速萎缩。
他瞳孔骤缩,这才惊觉那黑雾并非普通灵气所化——其中翻涌的竟是能腐蚀灵识的煞力!
退——他刚迸出半字,黑雾已如活物般钻入光罩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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