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中的箫声渐远,杨阳捏碎的传讯玉符还残着范小雨的尾音。
他望着鬼哭崖方向翻涌的阴云,喉结滚动两下——那声"等你回岛"里的雀跃太真,真到突然截断时,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小雨的神识波动..."他屈指抵在眉心,仔细回溯玉符里残留的灵力。
寻常传讯中断多是灵力耗尽,可方才那道波动里裹着丝若有若无的混乱,像被什么外力强行切断。
杨阳的指尖重重叩在储物袋上,青竹飞舟"唰"地从海中掠起,他足尖一点跃上舟头,法诀连掐,飞舟划破晨雾直向碎星岛急驰。
碎星岛的坊市晨雾未散,杨阳却没走正门。
他绕到岛后偏僻的礁石滩,取出易容丹抹在脸上——方才邪箫童子的威胁还在耳边,鬼哭崖的阴云又压着范小雨的传讯,他得留几分底牌。
范小雨租的小院在岛西竹林深处。
杨阳离着半里便收了飞舟,足尖点着竹梢掠过去,却在院门前顿住脚步。
"聚灵阵?"他皱眉。
这阵法本是用来滋养灵草,可布置的方位...杨阳神识探出,却像撞在层薄纱上,被温柔却坚定地弹了回来。"不对。"他摸了摸腰间的化形面具,那面具自昨夜起便有些发烫,此刻竟隐隐震颤,"这阵法压制神识。"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范小雨穿月白裙衫站在门内,发间插着支青玉簪,见着他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杨道友!
我就知道你来得快!"她伸手要拉他衣袖,却在触及的瞬间顿住——杨阳易了容,此刻是张陌生的国字脸。
"是我。"杨阳低笑,指尖在脸上一抹,原本粗粝的面皮剥落,露出原本清俊面容。
范小雨这才松了口气,拽着他往院里走:"快些,何丹师等了半日了!"
正厅里坐着个穿紫衫的男子。
他背对着门,案上摆着七八个玉盒,最中央的锦帕上,几株泛着幽光的灵草正缓缓转动——那是百年份的血参,筑基丹主药之一。
"杨道友。"紫衫男子转过身,面容清俊,左眉尾有颗红痣,"在下何平,幸会。"他起身拱手,袖中飘出淡淡丹香,是高阶炼丹师常用的护丹香。
杨阳注意到他的指尖——指甲修得极短,指腹有焦痕,确是常年控火炼丹的痕迹。
"何丹师说能凑齐筑基丹的其他辅药。"范小雨眼睛发亮,"我寻了三个月的赤焰花,他竟说库房里存着三株!"她拿起案上的玉盒掀开,里面躺着株裹着冰魄的赤红花朵,花瓣上凝着细小的冰晶,正是极难保存的赤焰花。
杨阳的目光却落在何平脸上。
他表面笑着应和,神识却如细针般刺出——可刚触及对方眉骨,便被一层极淡的灵力屏障挡住。
那屏障的波动...他瞳孔微缩——与化形面具的材质有七分相似。
"杨道友可是在查探在下?"何平突然轻笑,"莫怪,在下之前被歹人暗算过,便在脸上设了层小禁制。"他指尖点在眉心,那层屏障散了些,露出左脸一道淡白的疤痕,"您看,这伤还没好全呢。"
杨阳盯着那道疤。
疤痕的走向很怪,从耳后斜贯到下颌,像是被利器划开后强行愈合的。
更怪的是,疤痕边缘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像...像面具贴合时留下的压痕。
"杨道友?"范小雨推了推他,"何丹师说可以五五分成,我觉得..."
"五五?"杨阳收回思绪,"筑基丹成丹率低,丹师分三成已是顶了天。"他盯着何平,"何丹师这般大方,莫不是有别的打算?"
何平却笑出了声。
他走到案前,随手捡起株灵草:"杨道友可知,我上月帮青岚宗炼了炉凝元丹,得了二十块中品灵石?"他将灵草放回,"可那些都是死物。
筑基丹不同——若能成丹,我何某在修真界也算挂了号。"他抬眼,目光灼灼,"再者...范姑娘说你能催熟灵草?"
杨阳心里"咯噔"一声。
他培育灵草的手段向来隐秘,范小雨虽知道些,却从未对外说过。
何平能精准点出,要么是范小雨说漏了嘴,要么...他扫了眼范小雨,姑娘正绞着裙角,耳尖泛红:"我...我就提了句你种的灵草长得快..."
"无妨。"杨阳转了转茶盏,"若真能成丹,五五便五五。"他话音未落,何平已将玉盒推到他面前:"这是赤焰花,这是血参,其他辅药我三日后便能凑齐。"他指节叩了叩桌面,"杨道友只需负责在炼丹时稳住灵草活性,如何?"
杨阳垂眸盯着茶盏里的涟漪。
何平的动作太急切,急切得像怕他反悔。
他的神识又试探着扫过院落——那聚灵阵的阵眼在正厅地下,埋着块黑黢黢的石头,正缓缓吸收着四周的灵气。"压制神识,吸收灵气..."他突然想起昨夜邪箫童子的黑雾,后颈泛起凉意。
"好。"他抬头时已换上笑意,"三日后,我带灵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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