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铜壶滋滋响着,混着面条的麦香漫过桌角。
杨阳望着窗外被风卷起的枯叶,耳尖还残留着那道神识扫过的刺痒——黄家的人,终究还是追来了。
"杨兄弟,"苏云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他喉结动了动,眼角的泪渍还没干,"海外有座无人岛,岛中央有处灵塘,那水..."他压低声音,"能延修士十年寿元。"
高萍正捧着汤碗喝汤,闻言呛得直咳嗽。
柳如烟忙拍她后背,目光却悄悄扫向杨阳——这是问他是否要支开小丫头。
杨阳微不可察地点头,她便牵起高萍的手:"阿萍,陪姐姐去后巷摘把葱?
你不是说想看柳姐姐的平安绳种子发芽么?"
高萍眼睛亮起来,把汤碗往沈曼玉手里一塞:"我要埋在门槛边!"她发间那朵野菊又晃了晃,被柳如烟轻轻别正。
门帘掀起又落下,沈曼玉将茶盏推到杨阳手边,玉坠在腕间沉了沉——这是"我守着门"的暗号。
苏云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上月在黑市听人说的。
那岛被海妖守着,寻常练气修士近不得。
可你..."他喉结滚动,"你有灵植加点的本事,能催开岛上的迷阵花;我虽被丹阁逐了,但还记着几道掩息丹方。
咱们联手..."
杨阳垂眸盯着茶盏里的涟漪。
他记得三年前在坊市,苏云还是丹阁最年轻的外门执事,穿月白锦袍,用玉指捏着丹瓶说"这颗培元丹,没五十块中品灵石别开口"。
如今他袖口磨破了边,指节因长期握药杵而变形,连说"联手"二字都带着颤音。
"苏兄可知那灵塘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杨阳指尖敲了敲桌沿,"海妖守岛这种话...太像饵了。"
苏云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是...是个戴斗笠的修士,在醉仙楼说的。
我当时喝多了,追出去想问,他却跳进了护城河里。"他抓过杨阳的手腕,"可杨兄弟,我阿萍才十五岁!
她要是跟着我这废人,再过两年就得去给人当外室!
灵塘水要是真能延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
"苏兄。"杨阳抽回手,语气放软,"我信你疼阿萍。
但咱们得先查清楚那岛的位置,再找几样克制海妖的灵植种子。
三日后,我去码头找老陈头,他跑了二十年海船,说不定听过风声。"
苏云的肩膀垮下来,又猛地直起:"我这就去黑市找海图!"他踉跄着站起来,道袍下摆沾了块油渍——是方才高萍扑进柳如烟怀里时蹭上的。
沈曼玉的玉坠突然泛起冷光。
杨阳抬头,正看见苏云掀开帘子的刹那,街角有个灰衣人闪进巷口,腰间挂着个青铜葫芦——黄家的标记,是追魂幡的引器。
"苏兄。"杨阳抄起桌上的油纸包,"阿萍的汤还温着,带回去当宵夜。"他把纸包塞进苏云手里,指腹轻轻压了压——这是"有人跟踪"的暗号。
苏云的指尖顿了顿,很快露出傻笑:"谢杨兄弟,我阿萍就爱这口。"他勾着腰往外走,故意撞翻了门边的酱菜坛,"哎呦!
这破坛子..."趁弯腰收拾的功夫,将油纸包里的千日红种子撒在脚边。
杨阳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耳侧传来沈曼玉的低语:"那灰衣人追过去了。"她玉坠的光渐弱,"种子催发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腕,够苏兄跑半里地。"
柳如烟从后巷回来,发间沾了片草叶:"阿萍在门槛边埋了种子,非说要等明天来看芽。"她蹲下来收拾酱菜坛,突然抬头,"阿阳,你方才和苏云说的话...可是要涉险?"
杨阳摸了摸她鬓角的草叶:"这世道,哪有不涉险的活法。"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但我要算准了再走。"
月被云遮了大半,院角的竹影在窗纸上晃成碎墨。
杨阳正对着月光梳理灵植图谱,忽闻一阵甜香漫进窗来——是素心兰的味道,可这季节素心兰早该谢了。
"杨公子好雅兴。"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阳指尖一颤,图谱"啪"地落在案上。
他转身时已捏了枚青藤种子在掌心,却在看清来人后顿住——林婉清卸了黑袍面纱,月白裙裾扫过他的鞋尖,发间只插了支木簪,露出雪白的脖颈。
"林道友?"杨阳后退半步,撞在案角,"深夜来访,可是..."
"我不是什么道友。"林婉清轻笑,伸手抚过他的眉峰,"你忘了?
归族那日,你说我像你家院角的野蔷薇,要我别总绷着。"她的手滑到他心口,"今日在坊市见你帮苏云兄妹,我突然明白...你这样的人,就该被人捧着疼。"
杨阳的呼吸乱了。
林婉清身上的甜香更浓了,带着股说不出的腻,像蜜里泡久了的花瓣。
他想起前日在炼丹铺闻到的迷情散——可林婉清是练气九层的修士,怎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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