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了女巫之后,徐皓玥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陈轩身边,弯腰打量着金色立方体里那一小滩疯狂挣扎的黑泥。
“啧啧啧,刚才不挺威风吗?”徐皓玥歪着头,语气里满是戏谑,“又是放鹿灵又是砸教堂的,现在怎么就在这个小盒子里打滚啦?”
黑泥冲撞得更猛烈了,发出无声的嘶吼。
“别白费力气了。”徐皓玥笑眯眯地说,“我老公的封印,别说你一个几百年的老女鬼,就是你们西方那些恶魔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待着。”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教堂大门方向传来。五名猎魔士冲了进来,他们虽然身上带伤,但依然保持着战斗队形,手齐刷刷搭在各自的武器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号队长喘着粗气,目光在陈轩、徐皓玥和封印之间快速移动。
三号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尖对准陈轩:“放开那个封印,然后解释清楚你们的身份和目的!”
“我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陈轩的语气依然平静,“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没别的目的。”
“解决?”四号冷笑,“用我们没见过的手段封印女巫,还能轻松控制那些怨灵——你说你们只是路过的好心人?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徐皓玥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几人,虽然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但是吧,对方好像有点分不清情况啊!
能把他们大残的女巫可是被陈轩单手拿下,他们怎么敢举起武器对准他们的?
“不然呢?我们要是坏人,刚才直接让那些鹿灵把你们全撕了不就行了?还费劲救你们干什么?”
“也许你们另有图谋。”二号沉声道,手中的符文匕首泛着寒光,“女巫的魂魄是珍贵的研究材料,也许你们是想——”
“等一下。”陈轩抬手打断了他,表情有些无奈,“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
他叹了口气,看向一号:“我再解释最后一遍:我们就是来处理女巫这件事的,处理完就走。不图你们什么,也不打算跟猎魔会为敌。这个答案,满意了吗?”
一号沉默了几秒,眼神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规矩就是规矩。任何未经登记的超自然存在都必须接受审查。请你们配合,跟我们回总部一趟。”
“否则?”徐皓玥挑眉。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三号冷冷道,手指扣紧了扳机。
陈轩和徐皓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无奈。
“老公,”徐皓玥用中文小声说,“他们好像听不懂人话。”
“不是听不懂,是不想听。”陈轩也用中文回答,然后抬起了手。
只是简单地抬手,五指微微收拢。
下一秒,五名猎魔士同时僵住了。他们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手指无法弯曲,腿脚无法移动,连眼球都无法转动。他们像五尊栩栩如生的蜡像,保持着战斗姿态凝固在原地,只有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恐。
“你看,这样多好。”陈轩走到一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冷静冷静。”
“你……做了什么……”一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点小小的空间禁锢,不伤身体,等我们离开后就会自动解除。”陈轩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就站在这里好好想想,为什么总有人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徐皓玥蹦蹦跳跳地跟上来,临出门前还回头对几人做了个鬼脸:“愿意跟你们解释是礼貌,把你们定在这儿是尊重你们的职业——毕竟你们也是为了除魔卫道嘛。但这不代表我们会乖乖被你们抓走哦!”
“对了。”陈轩在门口停下,侧过半边脸,“那个封印,我建议你们别碰。女巫现在虽然弱,但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强行破封的结果,大概率是你们会死两三个人。当然,如果你们非要试试……”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然后两人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堂,留下五尊“雕像”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教堂外,夜色渐浓。
徐皓玥一出教堂就抱住了陈轩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老公,刚才那招好帅!抬手就把他们全定住了!怎么做到的?教我教我!”
“空间法则的一点小应用,你现在还学不了。”陈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天道之眼等级再高一些,我慢慢教你。”
“还要等呀……”徐皓玥嘟囔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接下来到底有什么计划?刚才在教堂里你说要提前结束这件事,具体要怎么做?”
陈轩瞥了她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你猜?”
徐皓玥:“……”
“陈轩!”她鼓起脸,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再当谜语人,我就讨厌你五分钟!不,十分钟!”
陈轩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容易就讨厌我?”
“那你要不要告诉我嘛~”徐皓玥立刻切换成撒娇模式,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老公~好老公~告诉我嘛~”
“其实……”陈轩拖长了声音,看着徐皓玥期待的眼神,慢悠悠地说,“我还是打算当谜语人。”
徐皓玥:“……”
她松开手,转身就走:“我真讨厌你了!”
“哎,别别别。”陈轩赶紧拉住她,把人搂回怀里,“开个玩笑。主要是这件事里有个大反转,现在告诉你,等会儿看戏的时候不就没意思了吗?”
徐皓玥在他怀里抬头:“大反转?有多大?”
“很大。”陈轩认真地说,“大到能把你现在对这件事的认知完全推翻的那种。”
“那……女巫其实不是坏人?”
陈轩笑而不语。
“科斯丽其实才是反派?”
陈轩还是笑而不语。
徐皓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算了,你越这样我越好奇,但你又不说……那我不问了。”
“真不问了?”
“不问了!”徐皓玥赌气似的说,“反正你今晚就要解决,我很快也能看到真相。要是现在就知道答案,到时候看戏都不痛快了。”
陈轩赞许地点头:“明智的选择。”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旅馆吗?现在才……”徐皓玥看了眼天色,“晚上七点多吧,离午夜还早着呢。”
“确实还早。”陈轩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先去吃个晚饭?听说镇子东头有家小餐馆的味道还不错。”
徐皓玥眼睛一亮:“好啊好啊!然后呢?”
“然后回旅馆,洗个澡。”陈轩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今天忙了一天,出了不少汗,得好好洗洗。”
徐皓玥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露出狡黠的笑容:“只是洗澡?”
“不然呢?”陈轩装傻。
“你说呢?”徐皓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老公~”
陈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就……洗久一点。”他说。
两小时后,镇东小餐馆。
徐皓玥满足地放下勺子,面前的炖牛肉已经见了底。陈轩面前的盘子也空了,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餐后红茶。
“味道确实不错。”徐皓玥评价道,“就是香料放得有点多,不如你做的。”
“回家给你做。”陈轩笑着付了钱,牵起她的手,“走吧,回旅馆。”
旅馆离餐馆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看到他们回来还笑着打招呼:“晚上好,年轻人们。今天镇子里不太平,你们最好别出门太晚。”
“谢谢提醒,我们这就回房间了。”陈轩礼貌地回应。
一进房间,徐皓玥就踢掉了鞋子,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啊——舒服!”
陈轩锁好门,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双人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
“洗澡?”陈轩回头看她。
“你先洗。”徐皓玥趴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一起?”
徐皓玥抬起头,对上陈轩带笑的眼睛,脸又红了:“……好。”
浴室真的很小,两个人进去就转不开身。但小有小的好处——比如,身体必须贴得很近。
热水从花洒喷出,蒸腾起朦胧的水雾。徐皓玥背对着陈轩,感受着他的手在自己背上涂抹沐浴露,动作温柔而细致。
“老公。”她轻声唤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那个女巫安妮真的是好人,科斯丽也真的是好人,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帮她揉搓泡沫:“因为世界上不只有好人。还有自私的人,贪婪的人,害怕的人,以及……自以为正义的人。”
“自以为正义?”
“嗯。”陈轩的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有些人做事,不是看事情对不对,而是看符不符合他们认定的‘正义’。如果不符合,那对也是错;如果符合,那错也是对。”
徐皓玥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伸手搂住陈轩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然后逐渐加深,热烈。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水汽弥漫,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
等他们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徐皓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陈轩只穿了条裤子,正用毛巾帮她擦头发。
“几点了?”徐皓玥问,声音有些沙哑。
陈轩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还能休息一会儿。”
两人躺到床上,徐皓玥习惯性地钻进陈轩怀里。陈轩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睡一会儿?”他问。
“不困。”徐皓玥摇头,仰脸看他,“你困吗?”
“不困。”
“那……”徐皓玥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再做点别的?”
陈轩挑眉:“你还有力气?”
“小看我?”徐皓玥不服气地坐起身,浴巾滑落一角,“天道之眼九级可不是白练的。”
陈轩笑了,一个翻身把她压回床上。
“那就……再练一会儿。”
午夜十一点五十。
徐皓玥第三次从浴室出来,这次是真的洗干净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抱怨:“下次不能再信你的‘一会儿’了,每次都好几个小时。”
陈轩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看天色。闻言回头笑道:“刚才谁说的‘还要’?”
徐皓玥脸一红,把毛巾扔过去:“闭嘴!”
陈轩接住毛巾,走回来帮她擦头发:“该出发了。午夜马上就到。”
两人快速收拾好,离开旅馆,朝教堂方向走去。夜晚的小镇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月光很亮,把影子拉得很长。
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烛光。走进去,那五名猎魔士还在——他们身上的禁锢早已解除,但没人离开,全都或坐或站地待在教堂里,目光警惕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立方体。
看到陈轩和徐皓玥回来,几人齐刷刷站起来,手又搭上了武器。
“放松,我们不是来打架的。”陈轩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都还在?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你们又想干什么?”一号沉声问。
“完成计划。”陈轩走到教堂中央,抬头看了眼穹顶破洞中露出的月亮。此刻月正中天,皎洁的月光如银瀑般倾泻而下,正好笼罩住整个法阵区域。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带着微笑。
“时间到了。计划,该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金色立方体突然剧烈震动,里面的黑泥发出凄厉的尖啸——但那尖啸声很快变调,扭曲,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悲伤的叹息。
教堂地面,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刻痕,开始泛起银光。
午夜钟声,在这一刻,从镇子的老钟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