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法医室,沈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戴上装备就开始和徐晨阳分工,将物证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清理。
而顾辞则是二楼的走廊外,平复着受惊的心情。
屋内,林晚晚正在跟吴某了解事情经过。
陆征关掉摄像头,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待会儿的转播。
本以为找到受害者的亡魂,这个案件就能如同陈瑶案一样简单明了的破获。
可……
“你是说,你醒来后,就在下水道了?”
“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感觉吗?”林晚晚试着让她回忆一下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
吴某双手掩面,惨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萎靡。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明明睡觉前都好好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那天晚上。
自己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将丈夫递过来的药吃下,没多久就感觉到疲惫。
迷迷糊糊睡着后,再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改变。
“我尝试过离开,可怎么也走不出去。”
“就像是被困在了原地。”
林晚晚沉默。
虽然系统有说过,案件会随着进度的延伸,逐渐递增难度。
可跨度未免太大了些吧。
这个案子,问到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之前的死者徘徊在原地,那是因为不想离开,现在这位,想离开却走不了。
要不是因为遇到自己,再加上沈时带出来的那几块碎肉,估计现在这场谈话,就得在下水道里进行。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林晚晚喃喃道。
这副一筹莫展的模样,被陆征看在眼里,他适当做出引导:“一条路堵着,可以试试从别的地方进去。”
办案,没有谁会循规蹈矩。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被点拨过后的林晚晚,决定放弃询问怎么死的,改为了解她和张某的感情。
“他啊,对我很好,对丫丫也很好。”吴某一提到这个,话便多了起来,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这两年总说我们之前错过太多,想方设法要弥补呢。”
真的好吗?
林晚晚不敢苟同。
她想到早上那会儿被挂在窗户外的丫丫。
顾辞去花店问完话回来,说是当时店长有批订单算不明白,急着找张某去解决。
见孩子还在睡觉,想着就几分钟,他便急匆匆赶过去处理。
“对了,丫丫的助听器是怎么坏掉的?”林晚晚想到还在医院的孩子。
如果张某真的上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早就该修好,而不是拖到现在,让她一直处于失聪的环境中。
吴某对此的解释是,之前收拾房间卫生,不小心碰掉,摔在了地上。
陆征记录的笔尖一顿。
“时间呢,还能记得是多久发生的事吗?”
“在她出现在下水道的前一天。”林晚晚传话。
前一天吗……
陆征在本子上,将这一串的信息圈在一起,总觉得,其中有关联。
信息的了解还在继续,这回,林晚晚提到了她一直觉得有奸情的大波浪店长。
奇怪的是,吴某提及她时,言语里满是疼惜。
“我们仨从小一块儿长大,十七岁时,小香辍学,被重男轻女的家里人,嫁去了隔壁村。”
“当时她躲来我家,却被叔叔婶婶强行拽走。”
吴某想帮忙,可能力有限,而大人们对这些事又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张某,没过多久就跟着亲戚南下打工。
青梅竹马的三人,就这样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道路。
直到大学毕业,吴某带着男友回家,这才跟小香再次联系上。
后面的几年里,虽然感情不似从前那样亲密,但也算得上是知心朋友,偶尔会在微信上互相说说体己话。
“再然后,我离婚,拿着赔偿开了这家花店,而小香正好要找工作。”
“当年没能帮上她,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
“所以你就把店长给她当了?”林晚晚只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之前还说自己是圣母,真该让它看看,和这个比起来,她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吴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当时确实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反正都要找人手,不如让朋友来。
林晚晚很想笑。
这种牵扯到利益的东西,陌生人永远比熟人要用的更加顺手一些,即使是家族企业也不例外。
咳,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她赶紧强势扭转思路,将重点放回到案子上。
考虑到吴某现在对两人的印象都还不错,林晚晚没有直接戳破前几天所看到的奸情,而是反过头来问:“你觉得他俩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吧。”
毕竟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
况且,丈夫总说,拿小香当妹妹看待。
此时此刻,林晚晚的脑子里闪过一句歌词。
今天看似问出很多东西,实则没有一条能派上用场。
如今只能去找沈时,希望作为尸语者的他,能够提供一点新的线索。
陆征合上笔记本,在林晚晚的提示下,对受害者的配合调查,进行感谢。
出了办公室,他才听到身边之人的不解:“咱们局里办事儿,都得这么客气吗?”
以前什么样林晚晚不知道,可对待亡魂,也要如此?
那要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该怎么办?
陆征认真思考半天,最后给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那就等你没有这个能力之后,再改吧。”
未曾发生的事,就先不考虑了。
一切按照当下的情况进行调整。
甭管对方是活人,还是看不见的亡魂,对于陆征来说,她们受害者的身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上次沈时的那个问题,她也给出过类似的答案(48章),林晚晚突然觉得这位队长的行事风格,跟自己很像。
互相对视时,一种找到同类的欣赏,在周身渐渐萦绕,直到顾辞走过来。
“嘿,你俩干嘛呢!”他强势插入二人中间,“怎么走个道儿还能看对眼。”
“问出什么信息了吗,凶手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将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氛围冲散开。
林晚晚捡着重点回答之后,突然觉得这个案子,自己好像并没有帮到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