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工棚顶上砸,铁皮被敲得叮当乱响。往常这时候早该顶着探照灯加班了,想多赚俩子儿就得铆足劲儿干。可今儿这场瓢泼大雨,浇得塔吊都直晃悠,哪还能上工?我蹲在工棚门口,裤腿卷到膝盖,泥水顺着胶鞋帮子直往里头灌,心里头比这雨水还拔凉拔凉的。
工棚里的其他工友不是在那块猜着拳喝着酒就是在那叼着烟头,烟屁股手里握着纸牌在赌博。
而我这个人不沾赌不沾不沾色,不沾毒品。我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一个人静谁他妈别打扰我。
不喜欢一个人看星星,听秋就叫。
工棚里飘出一股子劣质白酒味儿,混着花生壳子嚼碎的响动。老张头扯着大嗓门儿咋呼:“这场雨下得敞亮!老天爷都替咱出这口窝囊气!”紧接着是碰杯的脆响,也许此时是这些农民工最开心的时候玩玩牌忘记烦恼也不累了,喝点小酒解解乏。“哐当”一声震得棚子直颤悠。我盯着脚边浑浊的水洼发呆,里头倒映着半截生锈的钢筋,像极了老赵被抬走那天,地上蜿蜒的血痕。
其实此刻我就像一个给他们把风望风的这么一个角色。你们玩你们的警长来了我喊你们啊,赶紧把钱收起来,要不然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都被警察拿去了。全部没收。
背后突然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我后脖颈子一紧,刚要起身就被拽着后衣领按回原地。转头一瞅,老张头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胶皮雨衣口里叼着一个烟屁股眯着眼儿就跟我说。好羡慕那个陪爷们喝点。,怀里还揣着半瓶“老村长”,酒瓶子外头凝着层白花花的水珠。“整点?”他一屁股墩我旁边,拧开瓶盖灌了口,喉结上下滚动,“透心凉,心飞扬!”
我接过酒瓶抿了口,辣得直龇牙,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愣是没化开心里的冰疙瘩。老张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灰掉在雨地里滋啦冒烟:“你小子,这几天总往工头办公室偷摸瞟,当我眼瘸看不出来?”
总看你鬼鬼鬼鬼祟祟的。
我说老张桃你没事总盯着我干啥,咱俩一个姓其实我也姓张。
一下就说漏了嘴,其实我上面让小贺。
我灵机一动,我叫张贺新。
咱俩从古至今,老张家弓长张都是一家人。不是说你这一天不干好你的活,你没事盯着我干啥呀我什么时候往办公室走了跑了偷听墙根儿了。
老张能瞅瞅我吧唧吧唧嘴。我真的听到我真看到你怕翔哥听他们谈话了。
我就很不高兴瞅他一眼,但是呢,他过来给我送口酒不打笑脸人。
我手一抖,酒瓶子差点滑进泥水里。老张头没看我,盯着雨幕嘟囔:“早先年我儿子在工地折了,那黑心犊子塞五万块钱就想把事儿平咯……”他突然猛吸口烟,呛得直咳嗽,“这些年我就猫在这儿等机会。”说着他捅了捅我肋骨,“明儿个晌午,工地对过报刊亭,有个戴狗皮帽子的老倔头。”
你跟我说这些啥意思啊?老张头。
我猛地扭头,老张头眼仁里血丝密布,烟头在雨里明明灭灭:“那老登认识报社的笔杆子,能把咱这摊事儿捅出去。不过丑话说前头——”他吐了口带血沫子的浓痰,“一旦闹大,你小子可就再没回头路,得跟这群犊子死磕到底!”
到时候你这个新来的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也给给我们作证啊,我已经私下跟他们沟通好了。
雨下得更凶了,棚檐的水帘子扯得老长。我想起裤兜里磨得发亮的假身份证,想起老赵疼得直喊“我腿没了”的惨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干!”我把剩下的酒仰头灌进肚,辣得眼眶发烫,“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磕到底妈的。
老张头咧嘴一笑,缺了半颗的门牙漏着风,重重拍了下我后背:“有种!明儿带包蛤蟆烟,那老登就好这口!”他起身时雨衣下摆扫过我手背,糙得像砂纸。工棚里又传来划拳声,“五魁首啊——八匹马啊——”,666来来来你喝了,赶紧喝了。
而我望着雨幕里影影绰绰的塔吊,忽然觉得这场大雨,没准真能把这腌臜事儿冲个干净。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棚上,震得我脑仁儿直疼。听着工棚里这群老爷们儿借着酒劲吹牛逼,什么“非把工头那犊子告到蹲笆篱子”,我心里直冷笑——可不就是过过嘴瘾?真要豁出命去死磕,谁舍得?每个人都这么大岁数,这么大年龄了,干了半辈子工地体会了体会了体会。为了别人而不顾自己,拖家带口其实老小上有老下有小真正死磕到底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对不对?
更别说我这揣着假证的逃身份,躲还来不及,哪敢往火坑里跳?
老张头递来的酒瓶子还攥在手里,酒气混着雨水灌进鼻子,呛得我嗓子眼儿发紧。我偷摸把酒瓶往旁边推了推,生怕沾了这酒就甩不掉烂摊子。他说的什么报社老倔头,听起来就不靠谱,指不定到时候把我也搭进去。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我盯着雨帘里模糊的塔吊,心里默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熬过这段赶紧溜。”
想到工地都成了是非之地。如果不明白事理的人没有经历过的人。以为工地都是一帮头脑简单的人。他们都已经混成了出苦大力了,弄什么心眼的?但是相处才知道啊也不一样。特别那些是监工的包工头啥的,那帮逼养的就是喝人血啊,不吐骨头吃肉。
工棚里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喊:“明儿就去掀了工头办公室!”我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内袋里的假身份证,塑料壳子都被冷汗捂得发黏。老张头又凑过来嘀咕:“咋样?寻思得差不多没?”我干笑两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叔,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没那能耐。”
我刚来到工地,我也在工地里,也没得罪什么人,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我只知道啊出来混口饭吃为了生存讲不上生活。我想赚点钱啦学点技术不想在工地惹事生非。再说了我们一个社会最底层的人想跟人家到荷塘泳衣而且现在喝点酒啊我们都同仇敌忾。好像像是一条心一样守不住明天早上醒酒了都不用他妈打就会散掉。我知道每个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劝张叔你呀,老张头,你也最好别贪这趟浑水。
我是为了我儿子。
你儿子的事情你不说了吗?5万块钱和解了,在工地折了。你想闹也没有理呀,你自愿都签下了和解书你现在闹什么呀后果只有一个字死。
我是喝了点酒,我也没惯着老张头。你们所说把工地上的包工头还有开发商通过报社的形式曝光。没你想象的那么简
报社的啥呀?他真的把全天下最黑暗的东西敢暴露出来吗?0
平头老百姓最底层的人真的把希望都寄存在记者身上了,你以为记者真的会把全天下底下最黑暗的事情,最黑面黑暗的事情暴露出去,公布于众。0
听一下黑暗的事情,黑暗的角落多着呢,即使他们很公正公平有胆的曝光,他也曝光不过来,你可别异想天开了。
雨越下越急,棚檐的水帘哗啦啦往下倒。看着工友们醉醺醺地拍桌子叫骂,我只觉得荒诞。他们骂得再凶,天亮还不是得灰溜溜上工?我更不能蹚这浑水——毕竟比起被黑心工头欺负,蹲大牢才是真要命。攥紧湿透的衣角,我暗暗发誓:等雨一停,找机会就脚底抹油,这儿的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好好干自己的活,跟自己没关的事情尽量少管,因为你管不了。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泥菩萨过江了,你还得掺和什么呀?把自己活明白不死就不错了。别人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能做那种看热闹的人跟他们为伍。要不然就中立,要不然啥也别管,要不然你就管
我正对着脚边水坑发呆,忽然瞥见两道黑影跌跌撞撞从雨雾里钻出来。其中一个裹着明黄色雨衣,肚子把下摆撑得老高,活像只肥鸭子;另一个穿件红雨衣,曲线被雨水浸得朦胧,脚下踩着的高跟鞋在泥地里打滑。我心里直犯嘀咕:“这鬼天气,连野狗都知道钻窝,这俩人折腾个啥?”
我这小声的给屋里的人吧报信,我说包工头来了就把那个普洱搜一搜吧。他们装作没听见,继续那的葵花手的。
喝你喝该你了。再不就是叼着烟屁股的握着一手臭牌。
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儿。
等走近了,手电筒白光“唰”地扫过来,刺得我眯起眼。疤脸工头油光锃亮的脑门在雨衣帽子下反光,嘴里叼着的烟早被浇灭,还倔强地咬在牙间:“哟呵!蹲这儿装蘑菇呢?小兄弟在这东山干嘛呢?下这么大雨不回去。
我问你话呢下这么大雨在门口呆着干啥呀?
我说没啥事干嘛加班也加不了钱也赚不到很失落出来不就为了赚钱吗哥。
我操。老天让你休息一晚上怎么还不高兴不起来呢?唉,不是一天赚的对不对?
”他身旁的女人甩了甩烫卷的头发,睫毛膏晕染得像只花脸猫,娇嗔着往他怀里钻:“死鬼,人家鞋跟都陷泥里啦!”
我对着包工头就随口夸赞了一句,我说这位是嫂子呀,这嫂子长得可真美呀。
那必须的嘛美人儿我这个手下的小弟夸你了小兄弟。
他口中的美人向我瞅着瞅谄媚的一笑。
我忙不迭蹭着墙根站起来,工装裤上的泥点子往下掉:“工头,您二位这大雨天的……”“少废话!”工头踹开脚边的空烟盒,水珠溅我一裤腿,“老子问你,活计干得顺溜不?别瞅你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还挺能扛?”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膀上,疼得我直咧嘴。
我是随手把肩膀的露给他看,我说哥你看全都是血都定定嘎巴了。因为钢筋都把我骨头割坏了,或者皮肉都割坏了。
咱不是出来赚钱来了吗吃点苦又算什么呢对吧比起那些养家糊口的人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比他们要强的多了。
红雨衣女人突然凑过来,廉价香水味混着雨水往我鼻子里灌:“哎哟,小弟弟手劲儿不小嘛?那你的肩膀子出了那么多血都硌坏了上点药不很正常吗?上诊所去上点药擦点药,抹点碘伏。
我摇摇头,我说不用。
本来我出生就被一剑没那么矫情。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我工装扣子上勾了勾,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工头突然揽住她的腰,皮笑肉不笑:“好好干,到时候给你涨……”话没说完,女人掐了把他肚子上的赘肉:“涨个屁!先把答应我的貂皮大衣和包包买了!”
摸着脸就拿着下巴壳子就往那个包工头那大肚子上蹭一蹭啊,好像他最爱包工头那个扣子肚子上那狗大锅。
心里想啊,你一个女人活成这么贱可真是悲哀呀,现实生活中这种女人很多。还没说人家建起来就有钱花。还别说这种女人建起来就来一套房来一辆车。
“急啥?别着急宝贝儿等我把这个这笔款结完以后,我带你去三亚去旅游。去看那天涯海角。到时候把工程款结完,我带你去看那个厦门的那个啥了。鼓浪屿。
等我工程款结完以后我就带你去陕西看兵马俑。我才不看他密码影穿他妈石头有啥看的?
咱来点实惠的啊!宝贝。等你钱结完了就给宝贝儿买个LV包怎么样嘛?
你答应了好长时间了,到秋天冬天的时候你给我买两件皮套长款的啊。
好好好宝贝,我都答应你,我都应你。
”工头瞪她一眼,转头又冲我吼:“其他混球呢?”我慌忙往工棚里指:“都、都在里头摸牌……”“反了天了!”工头一脚踹开铁皮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上班摸鱼,信不信扣光你们工钱!”工棚里顿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混着工友们惊慌的喊叫声:“哎哟!工头您咋来了!”“这牌是老张头组的局啊!”
今天好不容易上天下了一场雨。大伙的都聚在一起玩玩牌解解闷啊。啊,喝喝8 1喝喝小酒啊。你看咱又不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搂老婆睡又亲又热的,这没办法呀,这个大老爷们都玩啥呀,玩玩牌吧,喝点酒。
女人踩着高跟鞋扭进去,还不忘回头冲我抛个媚眼:“小弟弟,姐姐改天找你聊天哟~
当时我心想啊,去你妈的吧。我可没钱给你买LV酷奇banana。我可没有钱给你买什么消耗品或者那个奢侈品。穿的内裤都好几百好几千。
”我盯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胃里一阵翻涌。工棚里传来的叫骂声和哄笑混着雨声,在这闷热潮湿的夜里,像极了一锅煮沸的馊水。
你们在这喝酒不耽误工期吗?不是跟我请假就这个发烧得病起不来床了,酒喝多了现在第3层还没起来呢这个楼抓紧的是有期限的。我他妈好好睡觉,下着雨了没事你别在被窝里擦擦枪也行啊。玩什么牌,赌什么博我告诉你们啊你们的工钱到工期结束以后到tmd这个整个工程结束以后再结吧。
房子都让你们养家糊口的钱全拿来让你们赌博玩牌了输了。
你看那个大哥。
工棚里突然爆发出的推搡声和叫骂声混着牌桌翻倒的巨响。我贴着墙根往门缝里瞄,疤脸工头正揪着老张头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他一脸:“老东西,学会带坏崽子了?”老张头梗着脖子:“工钱拖仨月,不打牌等死啊?”红雨衣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翻倒的条凳上,涂着蔻丹的手指慢悠悠转着工头的打火机,时不时瞟一眼腕上的金表。
我攥着门框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在铁皮上划出刺耳声响。突然,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扭到我跟前,香水味呛得人喘不过气:“小弟弟,躲这儿干嘛?”她指尖冰凉,挑起我下巴时我浑身僵成冰棍。身后传来工头的怒吼:“滚过来搭把手!把这群混球都记上工分!”
你怎么不跟他们玩牌呀?
女人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赌博不玩牌。鼠赌徒无必胜啊!10赌9输小赌可怡情。
哎哟,这么会说啊。
我说我不会玩牌。从小爸爸妈妈就教我不要赌博了如果赌博就剁掉自己的手。
所以我从小到大凡是单独的东西,我一律不胖。
哇,小弟弟这么有自律啊。
人活着不自律的能行吗必须得自律啊得管得住自己。
女人上下打量我。
看着眼前的小少妇的年纪啊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工头包养的小三儿?或者是玩玩而已的工具。
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本来就是。但是和我又没关系,只不过我的脑海里闪过的一丝想法。
雨声骤然变大,淹没了工棚里的动静。我硬着头皮进去,正撞见老张头被按在墙上,嘴角挂着血渍还在骂:“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工头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砸过去,缸子擦着我的耳际飞出去,在铁皮墙上撞出个大坑。红雨衣女人突然尖笑:“哟,动真格的啦?”她踩着满地扑克牌走到窗边,掏出镶钻手机自拍,闪光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此时我也没有明白扒光头为什么看老张那么不顺眼而此时我也刚明白为什么老张头要告包工头他们的恩恩怨怨绝对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都给我听着!”工头踹翻最后一张凳子,震得棚顶的灰尘往下掉,“明早五点,少一个人扣双倍!”他转身时,后腰的电棍擦过我的手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浑身发颤。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里,老张头抹了把脸,从裤兜掏出半截烟头:“狗日的,带个骚狐狸来耀武扬威……”
包工头都消失屋里了他在那小声的骂了一句包工头操你个妈的。来了个马后炮。
我呢,就去送包工头了。我就在那个3号工棚工地里的3号工棚门口。
快点走哥。
当时我看到那个女人了,扭着屁股啊,就是挎着那个包工头肥头大耳的包工头啊那个亲你呀。当时我心里想啊,真的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那能让猪拱的白菜,那绝对是烂白菜。
我不接大笑起来。
“新来那小子叫啥?”疤脸工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衣帽子下的油光脑门亮得反光,绿豆眼死死盯着我。我一哆嗦,工装裤脚还在往下淌水:“老、老板,我叫贺新!”
我小名叫小天,没事,大哥你喊我小天就行了。
哦,小天儿。名字挺好听哈。
名字好听没用过大哥啊,但是我命不好啊。
操谁命好啊?我当年没有也不是这样子呀。看我现在手里这么多工人,别的工地还有呢,好几百号。
以前的我也是他妈从几岁就出来摸爬滚打来了混的跟狗一样慢慢混,你年龄还小,有的是机会。
借你吉言大哥,虽然我名字好听啊但是我命真的不好。
以后要是好差事啊,大哥别忘想着小弟啊。
大哥这呵呵一乐。好好跟着我混啊,不再亏欠你的,让你吃香的以后喝辣的还有娘们玩。
哎,你个死鬼说什么呢?旁边的女人掐了他一把肚子。
“把你雨衣扒下来,给这小子套上!”工头突然扯着嗓子冲红雨衣女人吼,肥厚的手指甩出一串水珠。女人顿时柳眉倒竖,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原地转了个圈:“王富贵!你是不是喝多了?这雨衣两千八买的!”
但是我一想你他妈啥寓意呀,2800妓女寓意啊。
“少废话!”工头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震得雨帘都晃了晃,“信不信明儿就让你穿塑料布!”女人咬着涂满烈焰红的嘴唇,睫毛扑闪得跟受惊的蝴蝶似的,猛地把雨衣甩过来:“小崽子接着!要敢弄破了,拿你工钱赔!”丝绸袖口扫过我手背,带着股暖烘烘的香粉味。
我用鼻子嗅了一嗅鱼的香味。真是好白菜让猪拱了我心里想。还是那句话能让猪拱的白菜肯定是烂白菜。
“穿上!跟老子查工地去!最近工地总丢东西,在盘盘点的时候不是少钢筋,就是少铁少铜的这些工人手小有不老实的把东西都偷跑了别让老子抓着老子抓了给他手筋脚筋都给他挑了给他那把事儿脑袋脆骨折。
当时我一看这包工头的嘴脸挺狠的,也不知道他真是什么样的人,真的有没有那么狠。
”工头刚拽着我走两步,突然又松了手,转头冲女人贱兮兮地笑:“宝贝儿,还是你陪他吧。我得去收拾那帮刺儿头——当年要不是看在老兄弟进号子的份儿上,早把这群玩意儿全踹了!”说着狠狠啐了口浓痰,大肚子把雨衣撑得像个漏气的气球。
当时我听工头随便那么一说,我便知道了大概。所以说呀不能听别人的一面之词你就认定别人怎么怎么样。脑子长的是用来思考的,不是让你用来怀疑人生的。
女人掏出镶钻小镜子补口红,雨水顺着卷发滴在锁骨上:“王富贵!你最好早点完事,雨淋病了我,有你好看!人就撒了一下娇。
我一看那撒娇是好使啊,包工头立马就过来了,又亲又搂的又抠的宝贝,我错了啊宝贝,晚上我搂着好好搂搂你。
”工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骂骂咧咧钻进工棚。
雨幕里只剩我和女人面面相觑。她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温热的呼吸喷我脸上:“小贺新,姐姐问你——你觉得这工地像不像个大监狱?”我浑身一僵,塑料雨衣里瞬间沁出冷汗。她却咯咯笑起来,红指甲挑起我工装衣领:“别怕,逗你玩呢!走,姐姐带你看‘风景’去!”
但是我心里想啊,在工地能看个**毛风景啊。
你就是我心中的亮丽的小房间。
踩着泥水转过塔吊,她的高跟鞋“咔嗒”一声陷进泥里。我刚伸手去扶,就听她咬牙切齿地骂:“妈的,这破鞋还不如劳保胶鞋!”突然压低声音,吐气如兰:“你说……
“啪!”工棚方向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混着工头的咆哮:“老张头你个老东西!敢咒我遭报应?”女人猛地松开手,睫毛抖得像筛糠:“快走!要是被他撞见咱俩说悄悄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雨越下越急,她跌跌撞撞往前跑,红雨衣在闪电里像团跳动的火焰。我望着她摇晃的背影,听见她小声嘟囔:“好白菜都让猪拱了……要不是为了那笔钱……”话音被雷声劈碎,泥水溅在我裤腿上,比工棚里的污水还要浑浊。
“小老弟,工地上虽苦,来钱可比别处快!好好干,我和富贵不会亏待你。”她甩了甩发梢的水珠,睫毛膏晕染的眼尾在雨里像朵妖冶的花。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陪着笑:“谢谢嫂子!我肯定铆足劲儿干,以后还盼着您多照应!”
她踩着陷进泥里的高跟鞋打了个趔趄,我忙伸手去扶,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手腕。“哎哟,这鬼天气!”她嗔怪着站稳,突然凑近,香水混着雨水扑进我鼻子,“你刚来那会,我问你名字,你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富贵——咋?怕他吃了你?”
“哪能啊!”我干笑两声,工装裤往下淌着水,“那会儿正抬钢筋呢,差点手一滑砸了脚……主要是嫂子你太亮眼,我一不留神就分了神!”她“噗嗤”笑出声,红指甲轻轻戳我胸口:“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雨幕裹着闷热,我俩早成了落汤鸡。我把湿透的雨衣披回她身上,她却推着不依:“你这孩子,自己都快淋病了!”我后退半步,工装褂子贴着脊梁,汗和雨水混着往下淌:“嫂子,我皮实!家里等钱用,再苦再累也得扛住。”
此时眼前的女人就要把雨衣脱下来给我,因为我把红色的雨衣还给了他,就是2800以下那个雨衣。
他就往我身上披雨衣,同时还抱住了我。当时我忽然有一种想法,只要是啃上了不就完了吗?
这要是砍上了不就完了吗?包工头能放过我吗?包包工头能放过我吗?
她突然安静下来,盯着远处塔吊的眼神变得飘忽:“小贺新,你说人活着图啥?”不等我答,又自嘲地笑了,“我当年也像你似的,揣着梦往城里闯……结果呢?还不是给人当金丝雀。”话音未落,远处工棚传来摔酒瓶子的脆响,混着工头的叫骂。
我说嫂子你说这些干嘛呀?
我也像你一样有梦想。也想靠自己啊,真的努力。你是从老家出来怀揣着梦想吧。我那就这么说吧曾经有一个特别爱的男人。
我说你不用说了,肯定是那个男人把你伤了,然后……
他点了点头。
我发现真爱这玩意儿吧不靠谱。
我说你也别那么说啊,怎么会没有真爱呢?你这么想未免太偏激了。不就是想为自己的拜金和物质找一个借口理由嘛,当时我心里这么想。
当时我心里想啊,你本来就是个拜金和物质的女人,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呢?不要说什么,世上没有真感情,男人都不靠谱。难道你们女人都靠谱啊?卫冕那么想也太偏激了太消极的想法当时我心里这么想。
她浑身一颤,拢了拢雨衣:“不说这些丧气话了。”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手上的血泡,记得抹点香油。这工地……水太深,自己当心。”闪电劈亮她的脸,我瞥见她眼底藏着的恐惧,像极了被困在钢筋丛林里的困兽。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疤脸工头举着电筒,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你们在这儿磨磨蹭蹭干什么?”
包工头拿着电棒就找我俩来了。女人大惊失色。
那一会他过来了,你可别说咱俩聊啥了哈。
点了点头说道,我说啥也没听见我说我不知道你说啥了我啥也不知道。
女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扭着腰迎上去:“富贵,人家鞋子都陷进泥里了,多亏小贺新帮忙。”说着,还不忘朝我抛了个媚眼。
工头瞪了我一眼,转头对女人说:“宝贝儿,你先回宿舍歇着,工地这边出了点乱子。”他压低声音,在女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好像在诉说着宝贝,你回去洗好澡,把情趣内衣穿上给我看啊。那两人相处不都得情调吗?
当时我在想啊,这个女人一定在说,只要你LV包给我买到位,只要你皮草给我买到位。LV, Gucci, banana.所有的名牌包包和衣服服饰给我买给我买买买买。
我就玻璃全蛋碎。
女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萨白又变成了红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去。
当时我站在原地,也心里非常的不解。你说包工头咋说也得200多斤。肚子非常大,肥头大耳一看tmd就像饭店里的伙夫一样,不知道tmd先尝了客人先吃偷吃了多少菜。
你说这白菜他怎么拱的呢?
当时我一看那女人那么瘦,这个男人二三百斤,我操他妈他俩也不匹配呀。
拉着我一看呢,这好白菜确实都让猪拱了,哎呀,我不禁哪摇头感慨呀能让猪拱的白菜都是烂白菜白菜帮子。
包工头啊,包工头就走了过来。
小子,我告诉你啊。在我这好好干啊,底下那个那些工人呢要说啥讨论什么不好言论啥的,你跟我说告诉我啊我气他的。
当时我一听啊,这让我当汉奸呢啊你让我扎针和打小报告我可受不了啊我他妈这天生就不是那种贱骨头。
我就笑我说我吧不跟别人接触他们啥事不带跟我说的。而且呢,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好啊,非常暴躁。一般人吧,我还看不上,所以说他们啥了,跟我没啥关系啊,大哥你找别人吧。
当时一听啊,就气候像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底下那个工人要有啥的调低保调调皮捣蛋的你看看你向我汇报。
我说行,看了再说吧啊。
没啥事的话我就回工棚里睡觉去了。明天要是不下雨了,咱还得去开工呢,那个我这个钢筋啥的,现在我都已经非常熟练了,啥时候让我去绑钢筋呢?
我说我一开始来工地应聘的时候应聘的是绑钢筋,现在你们把我调到了下料组切钢筋和抬钢筋。嗯,我说这个跟我一开始应聘的工种他也不一样啊。
我就问眼前的包工头。
我来的时候吧,应聘的是技术方,也就是跟别人
看你这小子,我这不是一心想培养你吗?让你去下下料学会看图纸把这个钢筋这块吧干明白的将来说的是不是啊再有工地活了那我就是包给你就是你如果负责管一小摊。
当时我心想啊,我去你妈的逼**,你咋那么好心呢?
我一个刚来的跟你无亲无故,你咋那么好心呢?好心能想着我,咱俩又无亲无故又没过。那还不好好想着我还培养我。
虽然我内心已经骂他爸爸的祖宗啊1万遍了。看着我脸上啊,依然挂着色彩,我说谢谢大哥啊,有好事想着小兄弟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