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佑筠将一切超度所需之物备置妥当,强行破开困灵阵。微风浮起,他敛容垂眸,开始为慕月柔超度往生。
不知过去多久,风停了。
最后一丝属于慕月柔的魂魄化作莹光,消散在渐暗的天光里。
而那具承载着天衡残魂的纸人,轻轻一颤,随即无声地瓦解,化作点点飞灰,随风散去了。
唐佑筠静立原地,望着那空无一物的前方,心中空荡荡的,他内心难过,却无法落泪。
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还有未了之事——
他四处探访,跋山涉水,终于在偏远山村的一隅,找到了一座静卧的青石墓碑。
只见,桃花纷落如雨,覆在那冰凉的碑石之上。唐佑筠的指尖轻轻抚过碑上深刻的名字——李如意。
另一边,李瑞年在石碑附近的村庄里找到了隐姓埋名的管家李枭白。
这个曾协助李如意布下困灵术、致使慕月柔芳年早逝的帮凶。他终究是不能能逃过因果审罚,被押送官府,等待他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而在官府仵作的验尸之下,埋藏多年的阴谋终于大白于天下。
所有证据均指向唐明善,那个看似正直,实则包藏祸心的唐佑筠的叔父。
原来,唐明善觊觎当家之位已久,早已暗中收买唐家仆役,日复一日向唐天衡及其父饮食中投下无色无味的剧毒。
在他眼中,这二人是他坐上当家路上最大的阻碍。在二人相继“病故”后,他又将目光投向尚且年少的唐佑筠。
他深知唐珞依与佑筠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重,唐佑筠不会对唐珞依心生戒备。便编造谎言,称唐佑筠已背叛家族,并让人新研制的无解之毒交予珞依,嘱她伺机下手。
唐珞依虽心存疑虑,却因对方是自幼敬重的外公,未曾想过自己的至亲之人竟会利用自己行此毒计。但唐明善没有想到的是,她终究不忍对自己的师兄下手。
当真相的揭开,唐珞依如遭雷击,泪落不止。
她在唐佑筠面前泣不成声,懊悔与愧疚如刀绞心。
唐佑筠却只是缓声道:“你不过是被至亲之人所蒙骗,没有错。”
他的眼中并无责备,唯有历经劫波后的平静与疲惫。
所有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然而唐佑筠却并不高兴,他的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离他而去。
李瑞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已经死去的人,无法起死回生,我们只能着眼当下,过好自己的生活。”
“谢谢,我只是……心中感到有些遗憾。”唐佑筠叹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远处,声音里透着倦意。只要想到往后哦日子里,他要一人撑起整个唐家,心底一股没由来的压力,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只要我们存在这世上一天,就会不断有新的问题产生。当你完成了一件,又会出现另一件,有遗憾是正常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保重,我先告辞了。若是哪天,你在唐家待倦了,我们李家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
李瑞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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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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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的大院里,李瑞年正一脸认真地同自己的次子说话。
“询芳!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你长大以后一定要把唐叔叔家女儿娶到咱家来!”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的!”
年仅六岁的询芳扯着稚嫩的嗓音欢快地回答。
“你干什么呢?询芳年纪尚小,你就教他这些。”
李瑞盈不悦地看着他,气他教坏小孩。
“懂什么?就要从娃娃抓起!我们询芳真是未来可期啊哈哈哈。”
李瑞年双手叉腰,自顾自地仰天长笑,随后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哼,我看你还是不要做梦了,佑筠和珞依就一个宝贝女儿,怎舍得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来,日后,他们定想招个赘婿。”
“赘婿?”李瑞年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有四个儿子,怕什么?”
“哟,你倒是挺大方。”李瑞年轻叹一口气,一脸苦恼,“我也想生个女儿,可是尽生儿子,真是苦恼。”
“想要女儿,那就生啊!今晚就开始!”
李瑞年凑近他,不怀好意地眨眨眼,笑脸盈盈地望着她。
但下一秒便被李瑞盈用力推开,“我可不要!要生你自己生!!”
李瑞年一脸委屈,皱着眉头,“可是我生不出来啊,总不能和别人生吧?我只想和你……”
“是是是!你就只管舒服!是吗?”
李瑞盈气鼓鼓地站起来,伸手折下一旁的小树枝,开始追着李瑞年打。
李瑞年边跑边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不生了,不生了还不行吗?”
“唉。”
这时候,李瑞年的大儿子询禄背着手缓缓走到询芳身旁,无奈地摇着头,“爹娘又开始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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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