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唐佑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听了这话,李瑞年瞬间瞪大双眼,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快,说,啊!”
“好啦好啦!”唐佑筠有些无奈。
他将李瑞年的双手轻推开,轻呼一口气,原不想提及过去的他微微抬头,努力回想往事。
“自我有记忆以来,父亲便重病在床,母亲总是围着父亲和哥哥转,根本没时间管我。”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颇有些落寞,似乎有难过但很快就被坚定席卷,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嗯嗯,”李瑞年一边点头一边分析,“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母亲忽略了你?”
唐佑筠啧了一声,一脸不满,“母亲并没有忽略我,她只不过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照顾我。”
“那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埋怨吗?”
面对李瑞年的疑惑,唐佑筠脱口而出,“没有。”
在他的内心从未有过对母亲的怨言,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于他而言,都是他所珍视、深爱着的家人。
李瑞年微微一愣,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从唐佑筠那近乎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变化,哪怕没有丝毫埋怨,内心也无法完全释怀吧……
唐佑筠深知此时此刻并非伤感之际,他继续接着说道:
“我常年跟着我的老师学习,日常起居也由家仆照顾,变故要从我父亲去世那天说起……”
唐佑筠回忆起那日的混乱,父亲前脚刚走,叔公唐明善便立刻带着一群人冲进他的家中,也不知他从何处得到了消息。
身体羸弱且疾病缠身的唐天衡,根本无力与之抗衡,而唐佑筠尚且年幼,更是束手无策。自那时起,唐家便完全被唐明善掌控。
唐明善接任当家之位后,唐天衡的身体便每况愈下,纵使寻来众多医师,服下无数上等良药,他的身体也未见好转,反倒是愈发衰弱,最终还是未能逃离病魔之手,病逝而去。
在唐天衡离世之后,唐明善不知为何,命人擒住唐天衡的灵魂,据说是要助他重返阳世。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若是如此,母亲又何必费尽心机将哥哥的灵魂带走?
在听完唐佑筠叙述完那些事之后,李瑞年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低声道:“如此看来,此事颇为复杂。”
“不错,”唐佑筠附和道,“母亲走时给我留了信件,信中说叔公并不是想要帮我哥还阳,而是想要将其灵魂打散,令他永世不得超生。只是母亲并未透露她的行踪,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我会到这儿来,只因听说了传闻,想来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李瑞年点点头。
唐佑筠所言,上官蔚在一旁都听在耳里,她嘴角一勾,直言道:“依我看呐,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你叔公。”
她的话引起了唐佑筠的注意,“嗯?此话怎讲?”
李瑞年和唐珞依也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上官蔚冷静地分析着:“首先,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叔公便带着人来到你家,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是有点儿奇怪。”唐佑筠思考着,叔公知道得未免也太快了,是很古怪。
“所以,他定是在你家安插了眼线,不然怎么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呢?还有,你说,自从他当上了当家之后,你哥哥的病便越来越严重。哼,想必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吧!我敢肯定,绝对是你叔公动的手脚。”
上官蔚脸上自信地笑了笑,语气也不容置疑。
“呵。”
这时,唐珞依却冷笑一声,“就凭你这三言两语的,无凭无据,怎能证明是我外公做的呢?”
“你外公?”李瑞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说那唐明善是你的外公?”
上官蔚也没想到这唐珞依居然是唐明善的外孙女?她不解地望向唐佑筠。
唐佑筠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忘了和你们说了,我师妹是我叔公的外孙女,不过你们放心,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绝对是可信之人。”
他回眸看了一眼唐珞依,眼中有些许复杂,他可没有忘记师妹那日手中的毒药。
上官蔚微微一笑,语气十分阴阳地说道,“哦~原来是你外公啊,难怪你帮着他说话呢。”
“嘿?”唐珞依生气地叉着腰,“我怎么就不能帮着他说话了?”
“呵呵,”上官蔚轻笑几声,“那你怎么就能笃定不是你外公做的呢?”
“我外公一直都在为唐家默默付出,我可从未见他有什么害人之心,你这样恶意揣测我外公,实在过分。”唐珞依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充斥着怒气。
“默默付出?”上官蔚小声呢喃着,低头沉思数秒。看来,唐明善许是做了什么,才让唐珞依如此认为,不妨问问看好了。
她双手环胸,以一副不相信的姿态看向唐珞依,“那你倒是说说你外公是怎么付出的?你若是不说,怎能让我们信服呢?”
唐珞依到底是年纪小,被上官蔚一激,便脱口而出,“说就说!”
唐佑筠和李瑞年面面相觑,有时候真是不明白女人。
“我外公本就是家中长子,当家之位本就应该是他的,只是不知为何,他父亲却把位置传给了他的弟弟……”唐珞依的话语中满是替她外公感到不甘。
“你外公就一直在努力,暗暗下誓有朝一日要当上当家。”上官蔚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喂,你不要胡乱揣测我的话。”唐珞依双手叉腰,异常不满,“外公向来勤勉,唐家诸多任务,可都是他带人完成的。”
上官蔚打了个响指,“这么说来,就更加能确定了。”
“确定什么?”
“他对当家之位心有不甘,认为坐上那个字位子的应该是自己,正因如此,做出那种事也不足为怪。”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外公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唐珞依没有半点儿思考,便否定了上官蔚的话。
上官蔚沉凝片刻,缓声道:“这世间万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能想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不能想到的事情,也会发生。不过我的话,的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只是一种猜测。”
“师兄!”唐珞依扭头,一脸委屈地望向唐佑筠。
唐佑筠安抚道,“放心,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我都不会认定是叔公做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安下心来。
而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动摇,母亲留下的信件,再结合上官蔚的分析,以及唐珞依那能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一切事物在他眼前似乎都清晰了起来,接下来,他只需要找到证据。
唐珞依沉默不语,她再傻也能听得出来师兄这话只不过是在安慰她。
“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这里面藏有什么线索。”上官蔚指了指李府的大门。
“嗯。”唐佑筠点点头。
“等一下,”李瑞年伸手拉住大步要往府上走的上官蔚。
上官蔚心头一缩。
李瑞年靠近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眸。
上官蔚目光躲闪,双唇微抿,双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裙摆。
“李瑞盈,你以为你换了张面孔,我就不认识你了吗?”李瑞年轻轻挑眉,“在我面前,你就算是伪装成男的,我也能认出来。”
上官蔚闭上眼,心如死灰,果然,他还是发现了。
她微微叹气,“哥,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明明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啊。”
“哼。”李瑞年轻哼一声,微微昂首,“就你这点小伎俩,也就能骗骗别人,可是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她细微的动作,和一些难以改变小习惯还是会暴露无遗。
李瑞年看着她,李瑞盈从小习武,这事他是知道的,不过这易容术,他倒是第一次知道,没想到瑞盈还有他所不知的事。
“原来你就是……”唐佑筠顿了顿,“可是怎么和画像上相差甚远?”
唐佑筠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眼前女子和画像上有什么相似之处。
“嘿嘿嘿,”上官蔚笑了笑,“我只是稍稍易了容。”
“什么稍稍?”李瑞年用力地扯着她的脸皮,“我不管你会什么术,赶紧给我恢复原貌”
“哎,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