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遗志 第2章 出嫁

一位身穿红衣，披着头发，她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雪景发呆，淅淅沥沥的雪花缓缓落下。

湿冷的风灌入，但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她面无表情地轻轻眨眼，内心空荡荡的。

婢女于心不忍，决心安慰她，“小姐，虽然听说李家的公子体弱多病，但至少他们李家是大户人家，您就别难过了。”

“难过？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红衣女子轻轻地说，心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她早已习惯了任人摆布，不得反抗的日子。

经过几天的冷静和沉淀，她已经想通了，嫁给谁又何妨呢？

她将手轻轻伸出窗外，感受着窗外刺骨的寒冷，就像内心深处的自己想要抓住自由却难以抓住一样，每次都会因为太寒冷就将手缩回来。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人是会死的。想要自由，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可如果想要生存，就得放弃自由，人活着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此时，一片雪花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她的手心上，温热的气息瞬间就将雪花融化，水聚集在她的手心间。

她盯着那一滩小小水洼。

自由，可真是奢侈的东西。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自由，人不过是被束缚在牢笼里的鸟罢了，再怎么挣扎也飞不出去，所谓的自由，仅仅取决于笼子的大小。

她的手一挥，雪水立刻随风散去。

她将冻得通红的手收回来，放进暖手袋捂热。

慕月柔深吸一口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身穿红色华丽的嫁衣，精致的妆容将她的美丽完美地勾勒出来。

她轻启红唇，淡淡地说，“梳头吧。”

[几天前]

“我不嫁！”

那是慕月柔第一次大声反抗。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要把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慕月柔的父亲慕世渊也没想到向来温婉的慕月柔，平时都是说什么就听什么，今日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慕世渊感觉自己的权力受到了侵犯，他立刻厉声呼道：“月柔！你这样忤逆不孝，像话吗？有你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

“我忤逆不孝？你要把我嫁给一个病秧子，还想我心平气和地接受吗？”

慕月柔再也忍受不了，她将手上的毛笔狠狠丢出去，宛如在发泄心里的压抑许久的怒火。

“你懂什么？”慕世渊生气地拍着桌板，“你知不知道这李家多有钱？而且这个李家小姐就一个儿子，你嫁过去是享清福，你懂不懂？日后一旦李家小姐过世，整个李家都是你的，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父亲，您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太好了，可是现实哪有这么地称心如意？你倒不如说是痴心妄想！”

“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慕世渊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叫你好好长长记性！”

这一巴掌实在用力，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月柔，瞬间摔落在了地上。她捂住发疼的脸颊，泪水不争气地冒出来。

慕月柔想起她未出嫁的大姐，怎么说也得是大姐先出嫁，于是她说，“大姐不也没嫁，为什么你们不让大姐出嫁？”

听到慕月柔这么说，一旁本看戏的慕夫人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咄咄逼人道：

“反了天了你？忤逆你爹就算了，现在又开始说你大姐？你大姐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一个小妾所生。”

“我自知大姐身份尊贵，可既然你们都觉得嫁入李家是这么有福气的事，那就让大姐去，不是更好？”

大夫人根本不听她说的话，伸手狠狠戳了戳了慕月柔的头，“你这个死脑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让你嫁，你就得嫁！容不得你选择！”

“我说了我不嫁！不嫁！不嫁！”慕月柔崩溃地双手掷地连说了三声。

“这可由不得你！”大夫人咬牙切齿的说，她白了一眼慕月柔，得赶紧把她给嫁出去，免得在这儿闹，到时候老爷真改变主意了就不好了。

大夫人走到慕世渊身旁，“老爷，我看，你就不应该跟她说的，你看看她，倔得像头驴，你好心好意跟她说，她却一点好脸色没有，都这么大了，也不懂得感激，还在这里大发脾气。唉，简直是不可理喻……”

大夫人故作惋惜地摇头叹气，“这孩子从小就不服管教，你都不知道，平日她只会在你面前装作听话的样子，在我们面前一直都是这样气势汹汹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们气势汹汹了？！”慕月柔冲到大夫人面前，拽住她的衣领，这分明就是污蔑。

“你看你看！”大夫人看着着急的慕月柔，“你看她平时就是这样，一点不服气就冲上来。”

慕月柔瞪了大眼睛， 她完全没有想到大夫人谎言脱口而出，她还是太年轻，怎斗得过这样的老狐狸。

老狐狸能把白的变黑，黑的变白。

大夫人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添油加醋，“你看她的眼神，活脱脱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依我看，把她嫁到李家去也好，正好挫挫她的锐气。”

慕世渊皱眉，他完全听信了大夫人的话，“月柔，实话和你说吧，李家钦定人的就是你，你的八字和属相正好与那李家公子匹配。这门亲事已定，李家的聘礼都已经送过来了，你就算是不嫁也得嫁！”

“什么……”慕月柔彻底明白了，父亲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只不过是来通知她一声罢了。

随后，慕世渊大喊一声，“来人，把她关起来！”

许是怕慕月柔跑了，慕世渊让人将她关起来。

“月柔，你就好好静静吧。”慕世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月柔，仿佛她只是他手上的棋子，可以任其摆布。

慕月柔最后再看了慕世渊一眼，泛红湿润的眼眶里是深深的幽怨。

她任由下人把她拖走，鞋子落下，也没有人去帮忙捡起，地板无情地磨破了她的脚后跟，拖拽出红色血迹。

她被丢进房间，只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脸颊淌着泪。

下人将房门关上，也把她的心门关上了，外面传来了上锁的声音，连同她的内心也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