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耀眼的幽蓝色光束在空气中穿行,它们相互交织,在空中搅动,编织起炙热的火力网。
这些带着高温的魔能光束有规律地在空中排列组合,而在光束的攻击之间,还有密集的魔能飞弹见缝插针般打进来,然后在空隙之中爆炸,炸起席卷小片区域的冲击波和紊乱的气流。
这片天空在破云舰的防空炮台的扫射下变得混乱起来,战机与紫鳞龙被迫在这堪称泥沼般的环境之中闪转腾挪。
特别是对于战斗机来说,这样的环境,一旦离得太近,落入这片拦截空域之中,那操作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高温能量束和魔能飞弹撕裂点燃。
虽然是老古董,但破云舰在它依然屹立于天空之上的时代,对于敌对的空军来说,每一艘,都是一座高悬于天空之上的火力堡垒,相当扎嘴。
而对于此时此刻的绝境联盟空军来说,确实如此。
双方此时的战力对比是非常不平衡的,十几架螺旋桨活塞战斗机和几只紫鳞龙所能打出的攻击对于这艘战舰来说和蚊子叮咬一样。
转瞬之间,已经有战斗机躲避不及被魔能光束剐蹭到,飞行之间机翼焦黑的破口上拖曳着稀碎的黑烟,只能提前脱离战场。
为了达成更好的阻拦效果,也为了尽可能避免被防空火力重点打击,“渡鸦”飞行员和紫鳞龙编队都分散开来,借助虫族心灵网络的实时连接化整为零,吸引破云舰的注意力。
但破云舰依然在前压,一边用战舰上的火力扫向围绕在它周围的这些“飞虫”,一边继续向着黑铁城的方向前进,此时战舰已经掠过了早就彻底一地狼藉的一号防线,朝着后面尚未完成后撤的二号和三号防线前进。
早在第一艘护空舰出现的时候,后面的二号三号防线就已经开始组织后撤了,总指挥部也清楚,地面部队在这种形式的战斗面前所能提供的帮助有限,甚至可能会拖空战的后腿。
因此除了火箭炮和巡飞弹发射车部队和少量的护卫之外,其余的部队都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开始组织后撤了。
而在打出了一轮饱和式的火力支援之后,剩下的单位也随即撤离了这里。
留给敌人的,只剩下两道空无一人,只留存了屈指可数的构装体机械部队和一些加装了自动化构装体装置的防空机枪、机炮炮台的防线。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几乎每一次转折都是大起大落,这艘破云舰的出现无疑是对上了绝境联盟的指挥所担心的最坏的情况。
战斗机部队还在尝试骚扰阻拦,动用挂载的无制导火箭弹甚至是机枪在拦截火力中穿梭,尝试拉近距离。
几只紫鳞龙还捏着自己身上贴附着的剩下的几发生物飞弹没打出去,但它们相比起螺旋桨战机群更快的飞行速度和更大的动静理论上也能让它们吸引战舰更多的注意力。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问题就出在这了。
位于三号防线,设立在黑铁城中的前线指挥部,此时正在紧急撤离。
以破云舰的速度,要不了半个小时,那艘战舰就会越过山头,飞过黑铁城的城主府,把自己那巨大的舰船阴影投射在这座硝烟余烬还没有散干净的地方。
“快快快,把东西都拿好,电台搬走,检测仪按预案拆解装车,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抓紧!”
快速但不失秩序的脚步声在指挥部各处来回奔走,卫兵和构造体帮扶着搬运重要的通许和其他设备。
这艘破云舰的出现实在是出乎了前线的预料,即使是在城内,观测岗哨也能在城墙和矮山的高处观测到那道巨大的黑影。
联盟是拿到了引路人提供的情报,但这些情报也没办法解释这个理论上应该没有多少能源的应急五库当中除了能够拉出两艘护空舰之外,竟然还有余力重启一艘破云舰加入战场。
前线指挥站在一辆吉普车旁,抬头看着远处,越过黑石城的城主府,看向那座矮山的山顶,皱着眉头,似是在透过山顶的泥土,死死盯着那艘该死的空中战舰。
“长官,我们该走了,敌人很快就要突进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前线指挥叹了口气,背在身后的双手收紧,停顿一刻,随后,似是自言自语一样开口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显得我们无能啊。”
话音刚落,前线指挥登上了吉普车,离开了这里,在其行进的路上,不少士兵都在搭乘着卡车甚至坦克向着城外撤离,有些人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甘。
这些渴望为联盟出力的新生士兵们,尽管明知道这样的战斗,靠自己和手里的枪帮不上什么忙,也会理智地服从命令,但还是会或多或少产生些人之常情的情绪。
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战斗,却触及到了这种超出他们承受范围的敌人。
吉普车在颠簸的道路废墟上扬起烟尘。前线指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矮山,山脊后,破云舰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爬升。
……
「也就是说,理论上,持有密钥的人,在权限保护下,可以把“灵魂”链接到战舰上,从而为战舰的运算提供稳定,以此来提高迫降的成功」
分身摩挲着手中的密钥,看向那个已经被暴力打开黑石外壳的不匹配的智控核心。
那颗通体由某种晶体制作成的核心被嵌入多面体的黑石结构之中,像是垂死的心脏般脉动着微弱的光芒。
强制接入不匹配的战舰系统,再加上安全协议的抵触紊乱,这东西马上就要“死了”。
「但成功也只是理论上的」
心里如此想着,但夜辰星也没有犹豫,随后操控着分身直接躺了进去,把密钥一把插在核心之上。
紧接着,连接突然中断,视角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重新稳定,旁边的使徒护卫眼疾手快扶住夜辰星的另一具备用分身。
夜辰星晃了晃脑袋,随后站定身体,抬头看向天空之中,扫视半边天空,看到了那艘还在缓慢向着地面下沉的护空舰,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些许凝重。
她连接那具分身的灵魂意识,被分割了,还和心灵网络断联了,一半都还在那里,能感受得到,但却无法接入,甚至包括连接那里其他突击队的局域网都断了。
虽然这算不上麻烦,但却出乎了她些许预料。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一部分的“她”,确实是在赌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