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散尽的刹那,申屠邪的蛇鳞法相突然缩成一道细光钻进袖口。
他望着跌坐在地、衣襟破烂的历千帆,喉结动了动——方才那玉笛泛金时,他分明瞧见玉身浮起半枚古篆,与古籍里记载的帝云遗脉纹路分毫不差。
历小友。申屠邪屈指一弹,三枚疗伤丹裹着青光飞向历千帆面门,丹香混着血锈味钻进历千帆鼻腔,我半月前说要收你为义子,并非戏言。
历千帆抬手接住丹丸,指节因用力发白。
他额角的血珠顺着下颌滚进衣领,却仍咬着牙撑起身:叶红信呢?
申屠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早料到历千帆会问这个,却还是被对方眼底的灼痛刺了一下——那是他在自己义女眼里从未见过的情绪。她与一个叫林风的屠户去了紫竹镇。他刻意放软语调,那屠户身上有帝云残脉,红信说要借他的血引......
放屁!历千帆突然将丹丸砸向申屠邪面门,玉笛地发出清鸣,林风不过是杀鸡的!
你拿我义妹当饵,当我是三岁小儿?
丹丸撞在申屠邪袖间的蛇鳞法相上,碎成齑粉。
申屠邪的笑容僵在脸上,蛇鳞法相却在袖中蠢蠢欲动——他本以为历千帆会因叶红信的下落妥协,却不想这小子比想象中更倔。
你可知帝云遗脉意味着什么?他突然踏前一步,蛇鳞法相裹着腥风扫过历千帆脚边,九重天人境又如何?
若能引动帝云残脉,你能踏碎这方天地!
我吞天魔宗的资源、我毕生的心得,全给你——只要你认我这个义父。
历千帆的玉笛泛起更浓的金光,与林风后颈的龙纹遥相呼应。
林风站在决斗场边,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龙纹在发烫,像被人用烧红的铁签子戳着,连指尖都在发抖。
资源?
心得?历千帆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当年你收红信为义女时,也是这么说的吧?
可她现在连消息都传不回来!他猛地攥紧玉笛,笛身金纹如活物般游动,申屠邪,你当我是瞎子吗?
方才那迷雾里的血符,分明是你布的局!
申屠邪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袖中血符的一角露了出来,那是方才从迷雾里捡到的,血纹确实是叶红信的。你以为我想?他咬着牙,红信执意要去寻帝云残脉,我若不跟着......
够了!历千帆突然暴喝一声,玉笛在掌心转出残影,我宁可去当街边乞丐,也不做你养的狗!
话音未落,玉笛金芒暴涨。
申屠邪的蛇鳞法相仓促展开,却还是被掀得倒退三步——历千帆这一击,竟比方才与武弥天对招时强了三成。
历小友!申屠邪的蛇信法相嘶嘶作响,你若走了,红信......
红信若死了,我第一个取你狗命!历千帆的身影已掠至半空,玉笛在身后划出金虹,武弥天!他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流云仙宗长老,你说过带我去寻红信,可还作数?
武弥天的云纹法相终于动了。
他抬手接住历千帆抛来的半枚玉珏,指腹摩挲着珏上的流云纹路:作数。
申屠邪的蛇鳞法相瞬间炸成漫天碎鳞。
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喉间涌起腥甜——他本想借历千帆的帝云遗脉掌控不归山的生意,却不想这小子根本不吃这套。武弥天!他转身盯着那道云纹法相,你明知道红信在紫竹镇,为何......
申屠长老。武弥天的声音像浸在冰里,潜龙大会明日便要开始,凡界天骄都在等。
你若真想寻义女,不妨等大会结束再去。
申屠邪的蛇鳞法相突然裹住武弥天的云纹。
这次打斗比之前更狠,蛇鳞割得云纹支离破碎,云气又绞得蛇鳞咔咔作响——他们都知道,这一架必须得真实些,好让历千帆彻底断了对吞天魔宗的念想。
林风望着西边翻涌的灵气,后颈的龙纹渐渐冷却。
东方兰的手还搭在他手背,温温的:林大哥,那玉笛......
林风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地上那半枚碎丹上,明日潜龙大会,该来的,总要来的。
远处传来钟鸣,是镇中老者在敲召集令。
林风摸了摸鬓角的龙纹,突然想起叶红信——那个半月前说要寻个有意思的屠户的姑娘,此刻该在紫竹镇的哪条巷子里?
他望着西边渐暗的天色,嘴角慢慢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