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鸟裹着一缕细碎的精神力微光,唰地一下从江溪的识海里猛地冲了出来,翅膀扇动带起的小风,直接把诊疗室桌角摆着的干药草叶子吹得打了个旋。
它扑棱着带点金棕羽尖的小翅膀,跟个炸毛的小炮弹似的,直直朝着衔玉的脸冲过去,尖嘴精准对准他头顶那撮软乎乎的头发,狠狠啄了一口,紧接着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凶巴巴的啾鸣,那股子找茬的劲儿,写在了每一根炸起的羽毛上。
衔玉被啄得头皮微微一麻,却半点不恼,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就快准狠地去抓雀鸟扑腾的翅膀,指尖都快要碰到柔软的羽尖了。
一人一鸟,当场就在诊疗室里掐得鸡飞狗跳。
雀鸟绕着他飞旋啄手,衔玉踮脚伸手去捞,小短腿还轻轻跺着地面较劲,桌上的玻璃药瓶被翅膀扫得叮铃哐啷响。
一个是刚觉醒就桀骜得不行的精神体,一个是不知从哪冒出来、跟石头里蹦出来似的神秘小男孩。
俩小祖宗谁也不让谁,闹得难舍难分。
“都住手!”
江溪被这阵乱劲吵得头大,猛地一声吼,一手死死按住还在扑腾炸毛的雀鸟,一手摁住衔玉还想往前伸的小胳膊,“再闹,晶石全没收,一颗都别想留!”
雀鸟一听“没收晶石”四个字,瞬间就蔫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翅膀立马耷拉下来,乖乖敛着羽落在江溪肩头,小脑袋还不忘扭过去,用黑豆似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衔玉一眼,活像在放狠话。
小衔玉也乖乖收回手,扁了扁粉嫩的小嘴,腮帮子微微鼓着,委委屈屈地拖长音调喊了声:“姐姐。”
江溪看着这俩活宝,心里纳闷得不行。
按说雀鸟是她的本命精神体,向来跟她心意相通,就算不喜陌生人,顶多躲远些,绝无可能敌意重到直接上手啄人。
可她不管怎么低头问,雀鸟都只会歪着头啾啾叫,扑棱两下翅膀,半点有用的信息都吐不出来。
难道衔玉的身份真有什么蹊跷?
江溪瞥了眼乖乖站在一旁、还在偷偷瞪雀鸟的衔玉,心里犯嘀咕:可他都觉醒精神体了,妥妥是兽人一枚,况且他还这么小,战斗力看着也弱得不行……
算了算了,大概是雀鸟闲得慌,把这小不点当成假想敌了。
江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雀鸟又瞪了衔玉一眼,衔玉也不甘示弱,对着江溪的肩头挥了挥小拳头。
正当大家都以为两个小东西要再次掐架的时候,雀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钻回她的识海,估计是闹累了,没多久就传来轻轻的呼噜声。
见状,江溪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打起来就好。
而边境战场的炮火,自始至终就没停过。
轰隆的爆炸声隔着老远传来,震得诊疗室的窗棂都微微发颤,玻璃上凝起细密的纹路。
虫洞接二连三在防线各处撕开裂口,虫族尖锐的嘶吼混着机甲的轰鸣,搅得整片边境不得安宁,连空气里都飘着硝烟和血腥味。
所有人都在各自奔忙,疗伤的、检修机甲的、调配物资的,没人有功夫闲下来。
江溪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堵得慌。
她再也不想像个废人一样,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着,再也不想看着身边的人拼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虫巢里死里逃生那一回,她像是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的精气神都变了,眼里没了从前的怯懦和退缩,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韧劲。
“洛里斯,作为先锋小组的一员,我也想加入战斗。”短暂休息了两天,江溪终于鼓起勇气,在洛里斯刚从战场回来的时候,开口说道。
洛里斯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开心,有惊喜,更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可这一次,他没从江溪眼里看到半分玩笑和怯懦,只有无比的坚毅和决绝,那是一种破釜沉舟、非要变强不可的决心。
他知道,江溪是真的想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弱肉强食的兽人世界,唯有实力才能站稳脚跟,才能不被欺负,可雌性向来是被保护的对象,大可不用这么辛苦。
更何况,她还有他们四个契约者,他们足以护她一世安稳。
思及此,洛里斯的脸色愈发古怪,心里还隐隐有点不高兴。
这笨蛋雌性,就这么不相信他们的保护能力?非要自己去拼命?
江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抽出腰间的焚金骨棒,稳稳架在身前,挑眉说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现在精神力不差,精神体也觉醒了,肯定不会吃亏的!”
洛里斯见状,彻底懵了。
这还是先前那个能苟就苟的江溪吗?
他死死盯着江溪身前的骨棒,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犯嘀咕:这笨蛋雌性,难不成是想和自己动手,证明她的实力?
“你这是?”洛里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溪被他问得脸颊一红,轻咳两声,搬出自己瞎编的“靠山”:“老祖宗的《御夫宝典》上有云,为夫者,要无条件遵从雌性说的任何话,不能有半点反驳!如果不服的话……”
“不服的话,就怎样?”一提到“老祖宗”,洛里斯瞬间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紧紧锁在江溪脸上,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江溪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道:“咳……不服就打服!”
砰的一声!
焚金骨棒猝不及防砸在洛里斯的头上,力道不算重,却也足够让他吃痛。
洛里斯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揉自己的脑袋,却又硬生生忍住,咬着牙没嚎出来。
倒不是不疼,只是怕丢面子,更怕吓着江溪。
不过这一砸,他脑子倒是清明了不少,刚才江溪说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为夫者……为夫者!
这是……这是承认他是她的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