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日晷,也不知是上午还是下午。”
这儿没人来也没人管,白天亮堂堂,夜里黑漆漆,全靠天色估摸时间。
可能就因为太安静了,俩人反倒睡得格外踏实。
“要不咱赶紧回?他们估计快找过来了。”
陆景苏点点头。
不过眼下人在海岛边上,想出去,只能坐船。
好在姜袅袅这片小地盘里,早备好了自己的码头,连船都停得整整齐齐。
两人跳上甲板,自己掌舵。
陆景苏扶稳舵柄,姜袅袅解开缆绳。
反正是在自家地盘上跑,没风浪也没暗礁。
半个时辰,准能漂回原来那片海。
流人村。
“瞎说!三妹妹命硬得很,咋可能。”
姜晚柠压根儿不信这事。
可偏偏这时候底下人跑来报信。
那人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鞋底还沾着泥。
“姑娘,码头那边,船已经靠岸了!”
“瞧瞧,我就说吧?准是有人瞎传话!”
她一拍大腿,拽着阿诚就往码头冲。
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阿诚伸手扶住她胳膊。
她甩开手,步子更快了。
船慢慢靠稳,甲板上陆续下来几个人,稀稀拉拉的。
“天狼,三妹妹呢?陆大哥人呢?”
姜晚柠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发颤。
这消息早就在村里炸开了锅。
给姜袅袅干活的乡亲们,早挤在码头边等着了。
大家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下船,就是没瞅见姜袅袅的影子。
“唉哟……造孽哦,年纪轻轻的,咋就……”
“完了完了,工钱怕是要打水漂喽!”
本来还琢磨着找谁要钱呢,这下全凉了半截。
一听这个,大伙儿当场就嚷嚷起来,闹哄哄地要散伙。
“先回村再说。”
天狼咬了咬牙,到底没把实情全抖出来。
等进了村,他才竹筒倒豆子,把前因后果全说了。
姜晚柠听完,眼眶立刻红了,手指攥得发白。
“我刚才绕村子走了一圈,人都跑光了!再这么下去,地里的活、灶上的灶,全都得撂挑子!”
“要是袅袅姐还在,看见这一摊子,心都要揪碎喽……”
“他们真散伙了?为啥?快!挨家挨户喊,一个不落,全给我叫到晒谷场集合!”
姜晚柠攥紧袖,没等回应就迈步往村口走。
没多会儿,晒谷场上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
“说吧,为啥不干了?”
“我不管三姑娘是平安还是出事了,活,必须继续干!”
姜晚柠往前踏出半步。
“谁敢撂挑子,现在就站出来!”
“天塌下来,我顶着!钱不够?我砸锅卖铁凑!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她解开腰间荷包,倒出几块碎银拍在手掌心。
银子冰凉,映着日光晃了一下所有人的眼睛。
“这十两,先垫上,明日,我再送二十两来。”
“再说,就算三姑娘真遇上坎儿,买卖照做,你们该拿的工钱、该吃的肉,一样不少!”
她转身从身后竹筐里拎出一条腌好的腊肉。
“今儿晌午,大灶开火,管饱!”
“我丑话说前头,现在要走的,我绝不拦;以后还想回来?门儿都没有!”
她抬手摘下耳垂上那对素银丁香耳坠,啪地一声扣在掌心。
“从今往后,这耳坠我不会再戴,它只认一个主子,就是这家店的当家人。”
话音刚落,姜袅袅正挽着陆景苏的手臂走进晒谷场。
她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晚柠真的长大了,也能挺起腰杆,撑起这一片天了。
姜袅袅静静站着,没上前,也没出声。
只把陆景苏的手臂握得更紧了些。
底下虽有人嘀咕不服气。
可一听晒谷场三个字,又想起前两天天狼刚押回一批现钱,立马都哑火了。
姜晚柠知道挪用货款不合规矩。
可眼下火烧眉毛,也只能先顾眼前。
“天狼,把那笔钱拿出来,分给大家。”
她朝天狼颔首,声音平静。
“按上月实发数,一人加三成,今儿当场结清。”
“回头三妹妹问起,我一人扛!”
她转过身,面向人群。
“账目我另立一本,每笔支出去向,我亲手记,亲手签。”
天狼默默点头,转身回屋,抱出一摞沉甸甸的银钱袋。
“大伙儿都瞧见啦?现在想走的,我立马结清工钱,想留下的,工钱照付,外加一笔安家费!但话撂在这儿,人走了,就别想着回头再回来吃这碗饭了!”
众人盯着姜晚柠忙前跑后的样子,左思右想,反复掂量,最后才拍板定音。
多数人咬咬牙,选择留下。
只有几个心里发虚、越想越怕的,揣着补偿金,默默收拾包袱走了。
等人都安排妥当,姜袅袅才不紧不慢地从里屋踱出来。
“干得挺利索啊!”
大伙儿一听见这声儿,当场愣住。
“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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