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池塘水面泛着微光,黑黢黢的芦苇丛一动不动。
“失火啦,快提水啊!!”
大半夜冷不丁一声嚎,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姜晚柠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就往外冲。
抬眼一看,村子西头火苗子蹿得老高。
不少乡亲拎桶提盆围着扑腾。
水泼上去只冒一股白气,转眼又被火舌舔没了。
直到她瞄见几个熟脸也在那儿忙活……
她脑袋炸,猛地想起池塘!
“糟了!快跟我跑池塘那边去!”
她顺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小伙,嗓音都劈了叉。
那人一脸懵,压根没听懂,只当她在胡搅蛮缠。
“火都烧到房梁了你还扯啥池塘?松手!”
话没说完,甩开她胳膊。
姜晚柠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牙一咬,转身撒腿就往池塘狂奔。
月光底下,果然瞅见几个人影在塘边晃悠。
“谁在那儿干啥?!”
她刚转身想撤,心口一跳。
坏了,这感觉没错!
哪成想,对方连眼皮都没抬。
反倒有个人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麻布口袋,另两个蹲下去摆弄钩竿、网兜,明摆着要捞塘里的东西!
姜晚柠平时软声细语,可此刻骨头缝里都冒火气。
“立马停手!滚蛋!再动一下,我真翻脸了!”
嘴上喊得响,眼角却急扫一圈,一眼瞥见旁边歪倒的晾衣杆。
跟抓到救星似的,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来,攥得指节发白。
“放下!全都给我放下!不然……不然我真动手了!”
可对面几人互相一乐,像看傻子。
“小丫头片子,归我收拾。”
领头那个往前迈一步,嘴角歪着。
“你、你站住!救命啊,他们在偷……”
“哧。”
话音没落地,手里一轻,棍子没了。
紧跟着左肩一阵钻心烫辣,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胳膊往下淌,一股子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半条胳膊瞬间木了,连抬都抬不起来。
“嘁,装得挺凶,也就这胆儿。”
姜晚柠僵在原地,慢慢垂下头。
血糊了一片,黏嗒嗒盖住了小臂。
只剩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人拎着袋子,走远了。
“别走!给我站住!”
姜晚柠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都劈了叉。
“哟呵?这丫头骨头还挺硬啊?行,你们歇着,我来收拾她!”
那人几步抢上前,脚尖一勾,把地上那根沾着血的烂木棍挑了起来。
姜晚柠下意识一闭眼,浑身发僵。
这下完了。
风声扫过耳朵。
紧接着就是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她猛一睁眼,黑乎乎的夜里,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扑了过来。
就一只胳膊,轻轻松松就把那人胳膊拧到了背后。
没过两分钟。
阿诚的人全冲进来了,七手八脚按倒剩下几个。
可还是让几个机灵的钻林子跑了,连影儿都没抓着。
“全捆结实!先关柴房,等天亮再一个个盘问!”
阿诚吼完,立马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姜晚柠跟前,脸都白了。
低头一看她胳膊上那道血口子。
他手一抖,嗓门都破了。
“快!快叫大夫!跑断腿也得给我拽来!”
大夫赶过来,麻利地上药、缠布条。
但伤口太深,缝了七八针。
大夫收好器械,抹了把额角的汗,郑重叮嘱说:“三个月不能拎重物,不能碰水,更不能急火攻心。”
姜晚柠撑不住了,眼皮一沉,人就软了下去。
阿诚干脆搬了把竹凳,守在床边,眼睛都不敢眨。
昨夜那场火,确实扑灭了。
可姜晚柠挨打受伤的事,早像野火燎原,传遍了十里八村。
大伙心里直打鼓,连带一个消息越传越邪乎。
说好些日子,压根没人瞅见姜袅袅露面。
话头一起,人心立马飘了。
“该不会……人真没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没工钱?那还干个啥劲?散伙回家抱娃去!”
“不行不行,说不定还有转机,咱得当面问清楚!”
“糟了!外头闹起来了!说姜姑娘回不来了,好多人要罢工!”
阿诚手下听见动静,拔腿就往里跑,把这事一股脑倒给他。
“胡扯!袅袅姐只是出海送货去了!哪来的乱七八糟!”
手下支吾半天,被阿诚瞪得额头冒汗,最后才吞吞吐吐讲明白。
不知哪个缺德鬼,放风说海上翻了一条船,人货两空。
“谁?谁没了?”
门口传来声音。
姜晚柠刚醒,却硬撑着坐起,扶着门框就走了出来。
“晚柠姑娘……”
手下刚开口,阿诚眼一横,眼神锐利。
“你别走啊!”
姜晚柠急得往前一扑。
“晚柠姑娘,您这伤啊,得躺着养,不能激动。身子虚,心火旺,对伤口愈合没好处。”
她哪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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