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谍报工作的那几年 第231章 牌桌风云

张怀月望了一眼对座的孔惠明，对方会意，立刻露出个夸张的笑容，“碰！胡了。”

“哎呀，今天可算是让我赢了一回，”孔惠明娇笑连连，伸手去拿桌上的筹码，“快快快，给钱给钱。”

眼见输钱，叶季青和赵惠敏再无心争锋相对，纷纷开始出言埋怨，“哎呀，你这打的是什么牌，你不知道她胡二五八呀，这下好了，连带着我们也跟着输牌。”

张怀月连连告饶，“怪我怪我，一时没注意，这局算我的，算我的。”

“算了算了，一把牌而已。”叶季青埋怨了两句，倒也没再追究，她也不差这几个子，不过是一时郁闷随口抱怨。

码放整齐的青玉牌于是被重新推倒，随着噼里啪啦的清脆碰撞声，牌桌上的火药味总算淡下去几分。

张怀月始终笑脸相迎，言语周到玲珑。她是小辈，方彦之与在座几个女人的丈夫又都是从属关系，自是不好随意插口这几位太太们的争执，输上几局，赔上几个小钱，算是巧妙地给了几个女人一个台阶，让场上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孔惠明与赵惠敏，叶季青三人嘴上不说，脸上的神色却是都不约而同地缓和了些许。

这时，张怀月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叶季青身后，一直不言不语的佘玉珍，只见她再次伸手掩嘴，从牌局开始后第三次打了个哈欠，整个人也似全然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地倚在叶季青身后的椅背上。

“玉珍姐这阵子看着精神可不大好，”张怀月看似关心地探问了一句，“最近天气转凉，莫不是身子不爽利？”

佘玉珍掐灭手里的烟头，正要开口，但一阵困意再次袭来，又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气，一双美目顿时水光潋滟，即使施着脂粉也掩不住脸上的慵懒疲态。

“别管她，”叶季青手法利落地堆砌着面前的玉牌方阵，语气里带着调侃，“咱们这位大忙人近来可是辛苦得很，领着手底下那班小兄弟没日没夜地在各个堂口街巷招摇过市，可不劳累的紧么？”

众女顿时发出一阵嬉笑。

佘玉珍原是青帮大佬季云卿干女，本是青帮女混混出身，与上沪滩几个堂口的当家都关系莫逆。但自从季云卿遇刺，佘玉珍失掉最大的靠山后，反倒越发热衷权势，喜爱四处归拢人脉，拉帮结派地彰显自身地位不倒。

“季青姐又拿我说笑，我有什么可忙的？”佘玉珍嗔怪一声，“还不是我家老吴那边听说新建立的衙门那边缺人手，李主任最近正头疼的紧，这才帮着跑跑关系，没成想，倒惹来你们一通笑话，我可真是吃力不讨好。”

叶季青针对的自然不是她，拍拍她以示安抚，“说笑两句罢了，怎的还委屈上了？”然后才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对桌的赵惠敏，“我家老李就是再忙，也比不上丁主任。听说丁主任在周先生那边可没少出力，委员会行动队的差事，眼看着就要到手了。”

赵惠敏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张怀月却笑着适时插了句嘴，“组建新部门自然百废待兴，那是大事，几位大人自然都要帮着出力的，哪有什么先后？好好的打牌时间，操心那些做什么？”

她语气轻快，不偏不倚，倒让赵惠敏不好再接话。叶季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翘，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张怀月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从这几个女人的只言片语里，她渐渐拼凑出清乡委员会的轮廓——随着战局进一步扩大，战线不断被拉长，东瀛人急需在苏南、华东等地稳定统治，补充战备。清乡委员会的组建迫在眉睫，人手恐是最大缺口。不仅李立群、周福海、丁尚武在争取话语权，想方设法安插己方人手，就连青帮各个堂口势力也都有人在游说争取，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我也听说了一嘴，说是新衙门那边，要的都是能写会算或是能领兵打仗的上等人才。”眼见牌桌气氛变得有些冷凝，张怀月一边摸牌，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挑起话题，“这般重视，想必对行动队的人手也要求不低吧？”

“那可不，”赵惠敏立刻逮住了话头，似笑非笑，“不只是要身手过硬，还要上查三代，还得担保人举荐。有些人削尖了脑袋想揽这瓷器活，也得打量打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叶季青冷哼一声：“有本事没本事，可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眼见话题又要往火药味上跑，张怀月连忙笑着轻轻打自己的嘴巴，“怪我多嘴，诸位先生都是为国效力的能耐人，哪个不是干臣能吏？他们自忙他们的，也不干咱们女人家的事，打牌打牌！”

她一边说，一边将又输了一局的牌阵推倒重洗。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重新响起，很快便将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淹没其中。

＊

牌局散场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一众太太从周公馆告辞出来，张怀月跟着廖三太太准备顺道一同返家。廖三太太又拉着周太太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坐上车吩咐司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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